紫月不情不愿的上前福了一福,“奴婢紫月见过小姐”。
“你不是跟着阿离哥吗?怎么来这里了?”蒋灵呆了,摸着下巴自言自语道,“原来他说的是真的!”
紫月委屈得想哭,低声道:“主子让奴婢来侍候小姐。”
碧莲瞄见紫月那张臭臭的脸,捂嘴吃吃的笑。紫月瞪了她一眼,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她从三年前起就跟着皇上,几乎形影不离,早就习惯了,突然之间让她来侍候这个莫名其妙的小丫头,她憋闷得简直想哭,她感觉自己在主子的眼里已经不重要了,这个认知让她极为难受。不过,她心思单纯忠诚,即使心里不乐意,但是主子吩咐的事情她还是会无条件执行,只不过心里不怎么乐意罢了。
蒋灵察言观色,瞟见紫月的神色,就知道她并不愿意来侍候自己,于是笑道,“紫月,我昨日是同你主子说了玩的,你还是回去侍候他吧!他更需要你。”她虽然喜欢紫月,但是人家不愿跟她,她可不能这么没眼梢。
紫月脸色一变,扑通一声跪下了,低头道:“紫月愿意侍候小姐……”借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就这样回去啊。
“快起来,怎么又跪了?”蒋灵急忙扶起紫月,叹道:“这事以后再说吧!我现在要去给祖母母亲请安了。”
来到老夫人院子。周氏等几房的夫人小姐媳妇都在。请完安,蒋灵瞄了一眼周氏脸色,见她脸色有些不渝,忙看了世子夫人江氏一眼。江氏也是一个聪明剔透的人,见她望过来,忙悄悄的竖了三根手指。蒋灵有些了然。等出了院子,蒋灵跑上前拉住江氏的袖子道:“好嫂子,你跟我说,我三哥怎么啦?”
江氏忙将她拉在旁边,低声道:“你三哥这次可被你害惨了!”
“到底怎么啦?嫂子你快说啊。”
“昨晚国公爷大发脾气,”江氏悄悄道,“要罚三公子跪七天的祠堂呢,连老夫人说情都没有用……昨晚已经跪了一晚,现在不知怎么样了。”“七日?”蒋灵眼睛瞪圆了,“哇!老爹也太狠了吧?这……”
江氏急忙道:“你轻声点……听说昨晚连夫人和国公爷都吵了起来,好像是听说三公子在祠堂只能喝冷水吃馒头……”
“这么狠?”蒋灵呆了,这么冷的天喝冷水?亏这老爹想得出来,再怎么惩罚儿子也不用如此吧?何况蒋凡从小娇生惯养何曾吃过这种苦头!
她心情大大的不好了,再怎么说蒋凡也是因为她才受罚的,不就是出去玩了一天而已,有这么严重吗?那为何却不罚她呢?她才是始作俑者吧?
她跑回凤鸣阁,溜到厨房(小姐中只有她有专用厨房)偷了一只烧鸡,带了碧莲就跑向祠堂。
这蒋家的祠堂坐落在后院左边,占地宽阔,修建得十分豪华讲究。高大的厅堂、精致的雕饰。门前还有照壁,形成护垣,门楼高大,大门两侧有一对抱鼓石,雕刻精致。正厅高悬一匾额,上用篆体书“蒋氏祠堂”四字。
蒋凡就跪在祖宗的排位前。他乃习武之人,跪一夜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可是冷水加馒头却让他难以下咽,他从小养尊处优哪里吃过这样的苦,昨晚勉强喝了口水,咽了几口馒头,就再也吃不下了,到了现在腹中自然饿得慌。
猛然间,空气中飘来一股似有似无的烧鸡的香味,只往鼻孔中钻。蒋凡吞了吞口水,又不敢站起身,只得四处张望,突然,他眼睛定格在雕花的窗户上。
果然,一根细细的竹竿从窗户伸了进来,竹竿的前头绑着一只令人谗唌欲滴的烧鸡,吊在窗沿上直晃悠。一眼望之,他口水就差点掉了下来。再无犹豫,也不去细想这只烧鸡怎么的就跑窗户上去了呢?不管了,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先把烧鸡抢到手再说。他猛扑上去,一把拽住烧鸡,凑近一闻:唔!真香!奇怪,以前他是从不吃烧鸡的,嫌腻得慌,可是现在却觉得它是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
一个黑黑的脑袋从窗口露了出来,嘻嘻笑道:“三哥,烧鸡好吃吗?”
蒋凡手顿住了。他瞄了一眼窗外那个人儿,狠狠的撕了一只鸡腿,咬了一口含糊道:“我就知道是你这小丫头……”一个没留神,差点噎住,噎得他伸颈缩脖的。
蒋灵慌忙溜下窗户跑进祠堂,端了水递给他:“别急,啊!慢慢吃!饿坏了吧?我就说吧,不听话的孩纸终有一天会倒霉的……”
“……”
一口水灌下去,冷不防又呛住了,咳得眼泪都差点出来。蒋灵忙拍拍他背道:“别激动别激动……我知道你现在特感激我,等吃完再说谢谢也不迟啊……”
“……”
蒋凡气得拍了一下她脑袋,笑骂道:“谢你个鬼!我受罚还不都是因为你?”
☆、69。第69章 祠堂风波(二)
蒋灵伸伸舌头,看他吃完后倒出杯里的水将他手擦干净,又取出自己的锦帕凑身上前就欲给他擦嘴。
蒋凡只觉一股幽香扑来,入眼的是她那吹弹得破的粉嫩肌肤,不由得有些心慌意乱,脸霎时就红透了,身子下意识的向后缩了缩哑声道:“我……我自己来吧!”
蒋灵倒不疑有他道:“也行!”将帕子递给他,转身收拾起地上的烧鸡骨头。
蒋凡用她香喷喷的锦帕擦了脸,不由一阵心魂欲醉,深深吸了口气。看了看帕子,有些不好意思道:“脏了,我洗干净再还你吧!”
蒋灵歪头看看他的样子,“扑哧”一声笑道:“要是让公主看见你这个样子,只怕要难过死了……”
“公主?谁是公主?”
“切!”蒋灵翻翻白眼道,“你同人家在雅间呆了好半天还不知道她是谁?”
“你是说琉月?”蒋凡吃惊道,他上下打量蒋灵,“你没骗我吧?”
“干嘛要骗你?我在侯府见过她……不过,她倒不记得我了……”
“你知道怎么不早告诉我?”蒋凡气得简直要抓狂,忍不住又拍了她脑袋一下。他不是傻子,他能感觉琉月对他有意,如果是一般的女子倒还罢了,可是,她的身份是公主,这样的话情况就有点特殊了。
蒋灵“哎哟”一声,摸摸脑袋埋怨道:“你轻点也!都被你敲傻了!”
蒋凡眼睛一瞪:“本来就傻?好不?”
“……”
蒋灵撇撇嘴道:“我看你跪了一晚精神状态还好得呢,是吧?那就继续跪吧,本小姐可得走了!”站起身就欲离开。
“慢着!”蒋凡拉住她,吃惊道:“你一个人来这里的?没人知道?”
“碧莲在外面,怎么啦?”蒋灵有些莫名其妙的看他。
蒋凡脸色顿时变了,跳了起来,嗖的一下窜到门口,叫了声:“碧莲。”碧莲应声而至。蒋凡将蒋灵往外推道:“赶紧带小姐回园子!”蒋灵吃惊道:“怎么回事?”
蒋凡急得直跺脚:“唉!我的小祖宗!你不知道,女人是不能随便进祠堂的。要是被人发现,只怕连爹爹都保不了你,你小命就得玩完!”
“有……这么严重?”蒋灵有些瞪目结舌。好吧!她承认,她的确是不懂这些古人的规矩,可是,女人进了祠堂就要丢命?这也太惊悚了吧?
蒋凡正色道:“三哥可没有同你开玩笑!”碧莲也急了:“小姐快走吧!”
真是怕啥来啥,门突然被推开,一青衣中年男子与一小厮走了进来,那男子大声呵斥道:“你是哪房的小姐?不想要命了?敢擅闯祠堂?”蒋凡碧莲都变了神色。
蒋灵一眼瞥见墙角有几个蒲团,心里一动。忙跑过去拿了两个过来,手一拉碧莲两人都跪在了蒋凡旁边。
“谁擅闯了?你没看见我们是来罚跪的?”蒋灵嗓门比他更大。
“罚跪?”那男子狐疑的看她。蒋灵也不理他,端端正正的跪在蒲团上。
“喂?你该不是来真的吧?”蒋凡吃惊道。
蒋灵耸耸肩,瞄了那男子一眼道:“什么蒸的煮的?我犯了家规,自然该罚!男女平等,为何一同犯错,爹爹却只罚你一个人?”
那老者眼睛犀利的盯了蒋灵一眼方道:“……你是七小姐吧?”他转过头看着蒋凡道,“三公子,我记得国公爷吩咐受罚的只有你一人,可没有七小姐吧?”
“这……”蒋凡有些犯难。承认有吧,那蒋灵就被罚定了,如若承认没有吧,这丫头擅闯祠堂是要被严处的。他摸摸脑袋,咬咬牙道:“九叔,这……灵儿这丫头不懂府里的规矩,她以后不会了……”
“意思就是她是擅闯了哦?”九叔提高了声音道,他心里有些莫名的兴奋。
这九叔蒋勤其实乃去世的前国公爷的庶子,前国公爷有五名嫡子七名庶子。大顺朝嫡庶等级分化是十分严重的,有些庶子如果犯过错甚至连财产都分不到,只能依附于嫡房求生,这蒋勤就属于这种。蒋枫怜他一家孤苦,对他颇为照拂,让他掌管祠堂事宜。照理这蒋勤应该比较感恩才对,可是他却心里暗藏嫉恨。特别是去年他想将自己的女儿寄在周氏名下,周氏却拒绝了时,他又羞又恨。最近却得知周氏居然收养了一名奴婢出身的养女,这更让他觉得受了羞辱。如今这蒋凡罚跪在这里,他心里正偷偷快慰,哪知这七小姐也自动送上门来。
蒋氏兄妹哪里知道他瞬间心理起了那么多变化?蒋灵立即端坐身子,一板一眼正气凛然道:“九叔,这怎么能算擅闯?灵儿犯了错,虽然父亲怜惜没有处罚我,但是灵儿身为蒋家嫡女,却不能不懂事。俗话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灵儿这种主动请罚的难道不比那被动受罚的精神更可贵?”
“……”
蒋凡憋笑简直快憋成内伤,没见过受罚的人还如此振振有词的……偏偏她说得还蛮有道理。
蒋勤脸色变了。呵!看不出来这丫头嘴皮子挺利索嘛,能言善辩的……她说的好像也在理,他一时语塞,半响才摆摆手道:“罢了罢了,这事我作不了主,我还是请示国公爷去!”说完带了小厮便出了门。
“坏了,丫头!”蒋凡一拍大腿,“被父亲知道,你这跪是跑不掉了……”他虽知父亲虽然有意放过蒋灵,但是如果事情闹开了,蒋灵再怎么说也是没有经过家长同意去的祠堂,这顿罚是免不了的了。他叹口气道:“真是个傻丫头!”
碧莲却变了脸色道:“小姐,你真要在这里罚跪七日?”
蒋灵耸耸肩道:“也许吧!”她转头对碧莲道:“你回园子去,让她们多准备点好吃好拿的吃食,我和三哥准备在这里蹲点了……”
“小姐,别啊……”碧莲简直快哭出来,“你这病才好没几天,这天寒地冻的,要是有个什么好歹……”碧莲匍匐在地,哽咽道:“小姐,你就算不怜惜你自己,也可怜可怜我们这些做奴婢的吧……”
☆、70。第70章 祠堂风波(三)
蒋灵用手戳了一下她,好笑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家小姐是罚跪好不?听你的语气怎么这么耍俊�
蒋凡也正色道:“七妹,碧莲说得有理,我是男人跪几天无所谓,可你一个女孩子……”
“不行,奴婢得去找夫人!”碧莲呼啦一下站了起来,就欲向门外走。
“慢着!”蒋灵一把拉住她袖子道,“你慌什么?这么沉不住气?夫人很快就会知道了,你急什么?咱们就跪在这里,以静制动,看他们怎么处置!”
“丫头,不错啊!变聪明了也!”蒋凡揉揉她的脑袋。蒋灵拨开他的手,翻个白眼:“本姑娘这是大事不糊涂,小事不计较!你以为我真傻呢?”
“……”
却说国公爷蒋枫与周氏得知蒋灵也在祠堂跪着,都吃了一惊道:“这丫头,胡闹什么呀?”蒋枫抚了抚额皱眉道:“并没有罚七丫头,她为何要去罚跪?简直胡闹!”他暗叹,这丫头就不能让他省心点?
“老爷!”周氏有些急了道:“祠堂那里过堂风大,这灵丫头身子才刚痊愈,这要是万一……老爷,灵丫头可千万千万不能再出事了!”
蒋枫踌躇道:“我岂不知这其中的厉害关系?只是这祠堂重地,这丫头没轻没重闯了进去……如果不罚她,以后你夫君如何在族人面前立足?如何服众?”
“罚她是可以,但是不一定非要跪在祠堂吧?随便找个什么由头不就行了?何况凡儿的身体也受不住……”周氏说着眼眶便一红,眼泪差点掉了下来。昨晚爱子跪了一夜,她心疼得无以复加,几乎一整夜没睡着。但是想想夫君正在气头上,哪里敢上前劝阻,正想着找个什么由头帮儿子开脱一下,却恰好碰上七丫头此事。她的贴身丫鬟春香见状急忙招呼小丫头们悄悄的退了出去。
蒋枫看着妻子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忙双手覆上了她的手,叹道:“别这样,让丫头们看见成什么样子?凡儿是男孩子,哪里就那么娇气了?你总是这样子惯着他!”周氏半是伤心半是赌气的扭转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