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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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雨-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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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鹏看看她,从身上摸出烟盒。

  陈岩拿过去查阅,他说,“别数了,这是今天第五根。答应你的事,我都会做到。”

  路灯下,她的目光从烟盒转移到他棱角分明的脸上。

  他的话,她都信。

  孙鹏摸了摸她的头发,“回去吧,穿这么少。”

  怕周思鸿万一出来撞到,陈岩就没再和孙鹏在外面多呆,打车回家了。

  晚上11点的时候,陈岩看书看得刚有点睡意,手机一震,是孙鹏的短信。

  “睡了?”

  陈岩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

  她说,“到家了吗?”

  “嗯。”

  “刚结束?”

  “嗯。你在干什么?”

  两个人电话里的背景都很静,他们说话的声音很轻,但每一句都清晰无比。

  陈岩忽然就睡意全无了。

  从床上坐起来,她看着床头的台灯,“刚看了会儿书。”

  他们忽然都沉默了,感受着对方轻微的呼吸声。

  小区里进了辆车,陈岩窗前有车灯一闪,而后是一声喇叭。

  她怔了一下,从床上下来,走到阳台上,拉开窗帘,一片深黑的夜色。

  她说,“你在哪儿?”

  他察觉到了什么,默不作声了。

  陈岩说:“等我一下。”

  她从楼里出来,拿着手机和钥匙,在夜色里慢慢走到他面前,脚步声很轻。

  要不是喇叭声在电话和窗外同时响起,她不会知道他人在下面。

  孙鹏站在树下,烟夹在指尖,没有抽,已经积了一小段烟灰。结束后他被拖着去吃了宵夜,还喝了点酒,不知不觉就到了她的楼下。

  陈岩穿着一套天蓝色圆领的睡衣,衣服口袋上是两个小熊的图案,披散着的头发有点乱。这个样子的她,有种与平时不一样的柔软和温馨。

  他默默看着她清亮的眼睛,双手捧住她干干净净的脸。

  烟灰断了,继续燃烧着。

  冰凉的手探到她密黑的头发里,摸了摸她温热的耳朵,他低头轻轻吻住她,温柔的,缠绵的。

  他的感情生活旷了太久,他想过就和孙飞两个人过一辈子,也想过以后娶个女人,愿意和他一起的,也照顾孙飞的女人。他再没有过其他奢望了。

  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和陈岩在一起后,他一开始还能绷住,但现在,他已经越来越不能控制自己,他时时刻刻都想吻她,想亲近她。他将她视如珍宝,恨不能把近30年来的一切都给她,可又什么都给不了。

  很多年了,他没有这么快乐满足过。

  上一次,还是在16岁的时候,那一年,他考到了镇里最好的高中,那一年,他还相信着,靠努力就能改变所谓的命运。

  现在,这种“相信”又出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改了好久!会不会太甜腻????感觉一甜人全崩了……作者惊慌失措中!

  ☆、复杂

  餐厅的位置在废弃的老文化宫里,陈岩从来没听说过里面有什么饭店。她下了班直接打车过去,七绕八绕找到了,入口处两畔竟是绿竹,中间有一汪小水池,只能踩着扑在水中央的鹅卵石入店。

  周思鸿人还没到。

  店内灰白色调,包厢一面墙上挂着山水画,另一面墙凿了大扇玻璃圆窗,外面摇曳着苍绿的芭蕉叶。角落里是一个摆放好了的茶席,纤尘不染。

  陈岩在包厢内看了看,坐下来。

  玩着手机的时候,周思鸿推门进来了。他旁边身边跟着个一脸微笑的餐厅经理。

  周思鸿里面穿着件衬衣,外面的西装微敞着,没打领带。

  他脱下外套递给餐厅经理,进洗手间洗了手出来,“不好意思,一点事耽误了。”

  点菜的时候陈岩没出什么主意,看着窗外发了会呆。

  菜点好了,人带上门出去了,她回过头,发现周思鸿目光直直地看着她。

  静的有点尴尬了,陈岩说,“以前没有听说过这里,来的时候差点没找到。”

  “老板对这边不怎么上心,平时都靠老主顾捧场。”

  “看来周总跟这里的老板很熟。”

  “这里原来是我一个朋友开的,后来我把它盘了下来。”周思鸿语气随意,没炫耀,也没避讳,对财富的姿态很坦然。

  陈岩听他这么说,倒也没觉得惊讶,点了点头。

  四菜一汤,全部装在素雅的白瓷碗碟里,菜量均不到器皿的三分之一大小。

  他们用餐的时候简单聊着天,陈岩把话题带到工作上,周思鸿随意听着,没表什么态。

  直到吃的差不多了,陈岩从包里拿了一个计划书出来,他才放下筷子,稍微有了点正色。

  她是有备而来的,目的很明确。

  他用餐巾印嘴,翻阅了几下,合上。

  “这个事情我让张永生负责,你们直接和他把合同敲定下来吧。”

  陈岩没想到这么容易,怔了下,“好,我会尽快和张部长联系。”

  他看看她,笑了下。

  他语气随和,英俊的脸上带着笑意,“我一直不太喜欢吃饭的时候谈工作,公私不分,谈的不高兴了还会影响胃口。但是我知道,不谈工作,你是不会来的。 ”

  这话里的意思含糊不明,陈岩笑了下,应付着,“怎么会。”

  “你跟我不用拘谨,我平时工作忙,回国后也没交到什么朋友,像这样和朋友单独吃个饭聊个天的机会很少。”他看看她,“我们之间,本来就不是只有工作关系。”

  “周总你把我看成是朋友,很荣幸。”

  周思鸿后背靠向座椅,看了她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昨天晚会抽奖的小礼物,你走得急没参与到,叫他们给你留了一个。”

  蒂凡尼标志性的绿色小盒子,他轻轻推到她面前。

  陈岩微微愣住了。

  “我在场也不一定能抽中,没必要给我留。太客气了。”她的脸上,是故作自然的神态。

  “陈岩,是你跟我在客气,”他看看她,“朋友之间,一个小玩意。”

  陈岩凝视着面前这个包装精致的盒子,白色绸带被系成了一个小小的蝴蝶结,泛着诱人的哑光。心里划过一个念头,但只是这么想了一下,她就觉得太荒谬,也太复杂。

  她思虑了下,抬眸,唇角带着点笑,“台里对我们这方面有硬性规定。心意我领了,谢谢。”

  他看着她,“是么?”

  陈岩没有说话。

  过了两秒,周思鸿笑了下,“那算了。”

  出了店他要送他回家的时候,陈岩拒绝的很自然,“不用了,我男朋友要来接我。”

  这句话,说者有意,听者也有意,心照不宣。

  陈岩站定在路边,没有往任何方向走的意思。

  周思鸿点头笑笑,没多说什么,和她道别后,风度翩翩地径自去取车。

  城市的夜空灰蒙蒙一片,来往的车辆在马路上交织出一条流动的灯河。陈岩站在路牙边,整个人被一种复杂的心绪淹没了。

  不知道站了多久,电话响起来。

  “到了?”她问。

  “嗯。”

  “人呢?”

  “在你对面。”

  马路斜对面,孙鹏半靠在一辆摩托车上,手上夹着烟,周身是一层灰色的轮廓。

  好像是秋天的缘故,他的皮肤比刚认识的时候白了一点,削瘦的脸被夜色衬得有些冷峻。

  陈岩走过去的时候,他扔了抽到一半的烟,站起来。

  “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

  “哪来的车?”她打量。

  看得出来是辆旧车,车头上挂着一个全黑的头盔。

  “刚买的。”

  陈岩正要再问,突然,一辆跑车轰着引擎从他们身边飞驰而过,他们都下意识望过去。

  车已经没影了,孙鹏还在盯着看,陈岩问,“怎么了?”

  他收回目光,“没什么。”

  他把后座上的一个小头盔递给她,自己也套上头盔,跨上车,整个人俯下去,猛力踩了两脚离合器,车子在原地震动起来。

  陈岩戴上厚重的头盔,扶着他的肩膀坐上去。

  这是她第一次坐这种重型摩托车。风在身边呼啸,在周围忽明忽暗的光影中,陈岩渐渐感到一种放松。

  行驶中,孙鹏跟随着路况不停换挡,每换一下,车子的动力就向前冲一下,随之而生的是力量和速度带来的刺激感。

  沉重的思绪被冰冷的风吹散,扶着他双肩的手环抱住在了他的腰间。

  到了市中心附近,车辆陡然变多,原本一路无阻,终于被一个红灯卡住。

  孙鹏侧过头,掀起头盔上透明的盖子,说了句什么,陈岩没有听清。

  她皱了眉,身体向前倾,两个人的头盔笨拙的轻撞了一下。

  她问,“什么?”

  “冷么?”

  她摇头,想起他看不见,凑到他旁边说,“不冷。”

  他握了下腰上的她的手,红灯转绿,拨下头盔上的盖子,重新出发。

  在楼下,陈岩整理着头发。孙鹏从车上下来,把车锵在一边。

  “怎么想起来买摩托车了?”

  “有个朋友刚好要脱手,我就要了。”

  “多少钱?”

  “5000。”

  陈岩微微有点惊讶,感觉贵了。她不懂二手摩托车的行情,在黑暗里又重新审视了下这车,仔细看的话,其实很旧了。

  “这个价格不便宜吧?”

  孙鹏手抚了抚车座前的油箱,“差不多。”

  突然就没话说了。

  他们面对面站在车边,被寂静的夜色笼罩着。

  小区里有车开进来,他空揽着她的腰往旁边避了避。

  他们靠的很近,一起注视着那车亮着灯缓缓没入前方的黑暗,一直到周围再次安静下来。

  陈岩慢慢转过身来,抬起眼看他。

  “要上去坐坐吗?”她问。

  孙鹏看着她,没有说话。

  米色风衣的领子竖立着,遮住了她的脖子。她的一侧脸颊被垂下的黑发遮住了的弧线,眼睛十分清亮。他发现她双眼皮的褶很优美,随着尖尖的眼尾淡淡隐没。

  陈岩向来是坦然的,这一次,她却经不住他的注视,垂下了眼,耳根也微热起来。

  她问出这话的时候并没有想太多,话一出口才感觉有歧义。

  都是成年人,很难不去联想什么。但她在某种程度上,并非那么开放。

  孙鹏把她整个表情的变化都看在了眼里。

  半晌,他抬手抚了抚她的发,轻微摇头,眼中有什么也不必说的了然。

  他声音平静,“不上去了,孙飞还一个人在家。”

  陈岩看着他,点了点头,心底松了一口气。

  但是一提到孙飞,她却想起了正事。

  “差点忘了。”陈岩说,“上午张医生给我打电话,说区图书馆现在有一个爱心岗,他想推荐孙飞去,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

  陈岩把张医生说的爱心岗的情况和孙鹏介绍了一下,主要是用于残疾人就业的,如果孙飞去的话主要是负责在图书馆整理书籍,会有相应的报酬。

  陈岩认真的说,“我觉得这是很好的事,你回去问问他,看他愿不愿意。”

  孙鹏看着地上的一片树影,又看看她,“我怕他做不来。”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陈岩发现,一碰到孙飞的事,孙鹏就变得格外小心谨慎。

  陈岩看着他,“孙鹏,你不能永远把他锁在家里,你要给他机会,也要给他点信心。张医生都觉得他可以。”

  他静了一会儿,说,“好,他自己要是愿意我就让他去。你上去吧,早点睡。”

  开了灯换鞋进屋,听见楼下响起一阵摩托车发动的声音,陈岩走到阳台上打开窗户,一阵冷风涌进来,他正抬着头朝她看。

  他朝她抬了下手,驶入了深处的黑暗。

  她忽然想起,忘了提醒他骑慢一点,摩托车这么危险。

  洗漱后,陈岩躺在床上,毫无睡意,打开了电视。闹哄哄的电视剧独自放着,闪烁的光影投射在她脸上。

  她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和孙鹏走到了一起。这个过程当中,似乎没有什么重大的转折,一切都如此自然。

  她被他的什么所吸引?

  是他的冷静刚毅吗?还是他对孙飞尽心负责的照顾令她生出怜爱?

  有人因为财富而心中有底,有人因为权力而妄自尊大,有人因为博学多才而自傲清高。孙鹏什么也没有,但他总是一派从容。这份从容是来自于生活的历练与洗礼,来自于他心中一股坦然的阳刚正气。

  陈岩从小就失去了父亲,对男性的认知全部来自于成年后的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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