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铁要趁热,宰相吴敏踏步上前,拱手说道:“陛下,女真人已经兵临城下,大宋江山危在旦夕;而我朝积弊已深,绝难抵挡。当今之策,唯有改日月。换新天,重整旗鼓,赵氏江山方有机会,扭转局面。”
吴敏的意思很清晰:假如还是你赵佶老儿来当皇帝,这江山铁定不保;假如换你儿子来当家,说不定还有戏。这江山毕竟还是你们老赵家的。
徽宗天子何等聪明,自然知道吴敏的意思,声颤颤地说道:“除此之外,难道就别无他策?”
一帮子的言官同时站出来,说道:“事态危急。请陛下决断。”
徽宗天下四下一看,朝中百官。竟然无一人肯出来帮自己说话。
从登基到现在,差不多三十年,徽宗天子一直都是太平皇帝,还未曾遇到这种情况,登时乱了分寸,唯有随众而行,听之由之签了罪己诏,立了太子监国的文书,还有诸如此类的繁文缛节,徽宗皇帝感到从未有过的疲惫,一阵的虚脱,瘫坐在龙椅上,挥手说道:“退朝吧!”
徽宗皇帝如今头脑是一片的空白,甚至都没力气去责骂太子赵桓了。只想着早点回到后宫,温香暖玉,权当今天发了个噩梦。
今天之辱,唯有日后来报。
徽宗正要摆驾回宫,见李纲和吴敏挡在前面,丝毫没有后撤的意思。
“两位卿家究竟还有何事?如今太子监国,两位跟太子商量就是了。”徽宗有气无力地说着。
吴敏拱手答道:“陛下,既然您已经签了罪己诏,承认有错,那就应该承担责任,有所行动;再者,太子监国,须得名正言顺,请陛下赋予太子以实权吧!”
“两位卿家,你们到底意欲何为?”宋徽宗已经彻底糊涂了,傻傻地问道。
“如今事态危机,就请皇上从速退位,回后宫安享晚年。”李纲一脸的严肃,拱手回答道:“只有让太子登基即位,振臂一呼,天下英雄齐相呼应,才可保住宋室江山,延绵我汉人的血统。
《宋史》记载:李纲曰:皇太子监国,典礼之常也。今大敌入攻,安危存亡在呼吸间,犹守常礼可乎?名分不正而当大权,何以号召天下,期成功于万一哉?若假以皇太子为号位,使为陛下守宗社,收将士心,以死捍敌,天下可保。
徽宗天子听罢,两眼一黑,登时昏倒在龙床上。
良久,徽宗天子睁眼一看:吴敏李纲和一帮言官还站在龙床前,寸步不退,大有一站到底四不罢休的架势。
大势已去。徽宗天子长叹一声,只好昭告天下,宣布退位,自称“教主道君太上皇帝”,回退龙德宫养老去了。
深夜,龙德宫书房内,徽宗天子正在书案前挥毫疾写,以发泄心中的恼怒。
书案之前,童贯王黼等几个老臣,匍匐在地,丝毫不敢动弹。
徽宗当然知道童贯他们所为何来。
一朝天子一朝臣。新君登位,尤其是把太子赵桓给推上大位是吴敏和李纲那帮死对头,童贯王黼等这帮老臣自然成为了被清洗的首选对象。而唯一能挽救他们的,还是自己这个太上皇帝。
接连写了几个“静”字,徽宗稍微舒了一口气,冷冷地说道:“你们不去侍候新君,来到这处冷宫中看朕的笑话吗?”
童贯低着头,眼睛朝下,不敢与徽宗对视,低声说道:“今天朝会,那帮元佑党徒有备而来,而且外围金兵势大臣等非不为之,实不能也。”
“既然如此,你等还来此作甚?”徽宗不耐烦了,把毛笔随手扔在书案上,坐了下来。
“臣有一策,既可让陛下躲避开女真人的刀兵之害,还能让陛下保持无上的尊严!”童贯抛出了自己的诱饵。
徽宗一听,精神为之一振,追问道:“爱卿有何良策,快快起身道来!”
童贯站起身,拱手说道:“金人来势汹汹,陛下不妨先行出走汴梁城,到南京应天府暂住,静候其变,而微臣将亲率胜捷军追随护驾。”
胜捷军是童贯统兵多年所积攒下来的一支亲兵队伍,数量达五万多人,人员和装备都是当时宋朝禁军中最好的,属于精锐中的精锐。
“出走汴梁城?”说实话,徽宗从来没有考虑过离开京师。
“陛下说得没错!”童贯点头哈腰,继续说道:“离开汴梁城,进可攻退可守:第一假如新君抵挡金兵不住,陛下在南京可以一呼百应,重拾河山;第二假如新君抵挡得住,势必与金兵两败俱伤,届时我再护送陛下重回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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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乱局
三天后,太子赵桓正式登基即位,是为宋钦宗,改年号靖康,取其平安快乐富庶的寓意。
当日,宋钦宗下旨大赦天下,并免一年赋税,以抵免金国的政策宣传。
同一天,“教主道君太上皇帝”赵佶私自出城。名义上是摆驾南京应天府避寒,实际上却跑去了金陵城,按照童贯的计策,实施经略东南。
具体的做法是:截留上缴朝廷物资,扣留了‘勤王’援兵,控制大江之险,奄有沃壤之饶,东南千百郡县,必非朝廷所有。
到时候,进退自如,即便在金陵重新登基,也无不可。
第二天,兵马大元帅兼枢密使童贯抗旨出城,带领着几万胜捷军,连同王黼张劝等几十名老臣子,追随徽宗天子护驾去也。
童贯带兵出走的消息,在东京汴梁城内,引起了极大的震动。
主力禁军都不在城里,开封府几乎变成空城一座,还凭借什么来守城靠谁来抵挡那帮力大无穷不畏冷寒穿皮裘裹毡毯嚼生肉饮马奶浑身上下充满了羊膻味道的番邦野人?
一时之间,京师里的大户人家,纷纷收拾细软,逃到城外去躲避战火;即便是宋钦宗出皇榜多番解释说,胜捷军只是出外执行任务,很快就会回城守卫,依然阻挡不住富裕人家出逃的风潮。
皇宫中。清心殿书房内。宋钦宗赵桓瘫坐在龙椅上。心力交瘁。
这皇帝还真不好当,诸多事情,每天起码七八个时辰,简直是累坏了,如果还能选择,自己宁愿做太子,而不是这个乱世中的皇帝。
“陛下不听老臣的劝告,登基当天就把童贯给抓了起来。反而听信那吴敏说什么先定名分再清鼠屑,让童贯有机会带着胜捷军出逃,以致京城内人心惶惶。”马依泽在书案前埋怨道。
“朕知道太师在理,只是那吴敏刚立大功,朕不好逆他而已,岂料出了这个篓子”钦宗解释道。
钦宗登基,自然是要封赏一批人,太师就是马依泽最新的头衔。
马依泽深知宋钦宗的脾性,叹了一口气,说道:“如今事态危急。唯一解救之策,就是让老臣亲率内殿直三千精骑。杀掉童贯,把胜捷军给带回来。”
在宋朝,保卫皇宫,直接听令于皇帝的部队叫宿卫军。宿卫军由骑兵和步兵两支部队组成………骑兵叫内殿直,步兵叫御龙直。
“这内殿直一经调走,皇宫的守卫岂不是更加的空虚?”钦宗弱弱地问道。
“陛下,皮之不存毛将焉附?”马依泽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假如几万精锐胜捷军追不回来,对上数万如狼似虎的金兵,这三千内殿直又有何用!”
“既然如此,那就按照太师的意思去做吧,希望太师早去早回。”钦宗无奈地答道:“如今是非常时期,朕还需要太师的辅助,帮朕出谋划策。”
钦宗皇帝自小就由马依泽陪伴着长大,如今听到马依泽要离开,虽然时间不长,心中还是十分不舍。
这可能是一种依赖的心理吧。
马依泽听到钦宗如此说法,鼻子发酸,说道:“陛下,老臣此行,十分凶险;万一微臣回来不了,陛下要尽快除掉两人,方能保得住万载江山。”
钦宗一惊:“太师何出此言?”
“刀枪无眼,臣只是以防万一而已。”马依泽跟皇帝解释道:“首先要除掉的是康王赵构。康王素有大志,而且之前也一直为那帮元佑党徒们所推崇,只有把康王给除掉,陛下才能得到李纲和吴敏他们的尽心扶助,不作他想。”
钦宗见马依泽说得严重,唯有用心记住。
“第二个要除掉的就是小种经略相公种师道。”马依泽见钦宗听得仔细,心中倍感安慰。
“为什么是种师道大人?”钦宗奇怪了。
“如今我朝统领过全国兵马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枢密使童贯;另一个就是种师道了。”马依泽耐心地解释道:“种师道深藏不露,既能与童贯一起共事多年,又与李纲他们关系密切,而且听说他与康王也有联系。此人不除,纵然我把胜捷军给追回来,也是为他人做嫁衣而已。”
“该怎么个除法?”钦宗皇帝还没杀过生,如今听到要杀人,心里扑通扑通地猛跳不止。
马依泽从官袍了取出一个小瓶子,双手上呈给钦宗,说道:“陛下,这里有一瓶药液,名唤三日香。它是用波斯最猛的毒蛇液加上蒙古大漠中的草药炼制,无色无味,只需一滴,无论人畜,三天内自然死亡,毫无征兆,外人无从发觉。”
见钦宗还在犹豫,马依泽继续说道:“孟子曰,今夫天下之人牧,未有不嗜杀人者,为了江山社稷,陛下只能狠下心来,方能成功。”
金国都城黄龙府皇宫内,金太宗正在和参谋勿迷西密议当前的局势。
吴乞买用手指戳着书案上的地图,长叹道:“这些汉人真不经打,比契丹人还弱,只两个月,就已经接近汴梁城了。我还指望他们能多撑一段时间呢。万一真的三个月就灭了宋朝,这个帝位可就要还给我的好侄儿了。”
勿迷西在旁边拱手说道:“臣有一策,可让大军马上班师回朝。”
“哦,军师有话但讲无妨!”吴乞买半天也没能想出个办法来,听到勿迷西这一说,登时高兴起来。
“依下官之见,四太子兵分两路,原本就错了;如今孤军深入,一旦粮草不能及时供应,大军非撤不可。”
因为完颜吴乞买只是监国皇帝,帝位以后要还给完颜阿骨打的后人,所以完颜兀术几兄弟依旧被金人称呼为太子。
勿迷西一说,金太宗马上明白过来,连呼好计。
“陛下,四太子性格倔强,未必肯就撤兵;我们最好能派出一个使者,当军情稍有延滞,马上跟宋朝议和;四太子有了台阶,也就愿意班师回朝了。”勿迷西又补充了一句。
“谁人能当这使者?”金太宗问道。
勿迷西想了想,答道:“辽人降将吴孝民能说会道,家人都住在黄龙府中,而且与臣下交好,是出使的最好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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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又塞了几个小时的车,头晕脑胀,没有存货的日子真不好过。
给自己加油!
第一百五十三章:波斯双绝
宋徽宗禅位给钦宗的消息,传到了燕山府金兵的大本营,同样也引起了很大的反响。
完颜兀术一听,心中顿时疑狐起来。
临阵换帅,已经是兵家大忌,更何况是置换一国之君!莫非宋朝还有些什么秘密的手段不成?
当晚,完颜兀术下令,全军收拾行装,准备撤军。
完颜兀术跟随父亲完颜阿骨打征战多年,屡立战功,在军中颇为顺利;唯独是上次在大名府,被岳飞两次戏弄,输得不明不白,心中留有阴影。
自己手中可是金国的一半兵力,万一有什么闪失,自己担当不起。
《金史?宗弼传》:“军中大惊,犹豫未敢行,恐南朝有备,意欲还师”
军师哈迷蚩闻讯,连同郭药师,匆匆赶到中军,问个究竟。
听完了完颜兀术所讲的忧虑,郭药师哈哈大笑,说道:“想不到四太子这般的胆小怕事。如今所担忧的,无非就是粮草二字;下官愿意带领殿下去一个地方,保管大军粮草无忧,还能凭空多出许多军马来。”
看着眼前这个出言不逊的降将,完颜兀术无名火起,心想:“你这个三姓家奴,要不是看在你熟悉宋朝事务的份上,早就一刀砍了,看你还得瑟。”
三姓家奴最初是三国时期张飞骂吕布的说话,讥讽吕布先认丁原为义父;为了一匹赤兔马和其他财宝,便又杀了丁原,再拜董卓为父。
而郭药师先降大宋。再降金国。被完颜兀术认为是三姓家奴。有奶便是娘,却也是恰到好处恰如其分。
想归想,完颜兀术不动声色,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先取粮草为上。”
太师马依泽率领三千骑兵,尾随着童贯已经三天了,始终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正在着急中,忽然探子回报:“胜捷军在前面安洪县前驻扎下来。童贯只领着十几人进了县城,可能是去采办什么物品。”
“好机会!”马依泽说完,便下令三千骑兵原地休息,自己则领着三十骑亲兵往安洪县飞奔。
安洪只是个小县城,悦来客栈是这个小县城里最大的一家,也是唯一的一家客栈;中国历史上爵位最高军权最大握兵时间最长的宦官童贯,就在里面,独坐一桌,静静地喝酒吃肉,跟常人没什么不同。
突然间。大门冲进一帮人,各执兵器。向着童贯冲过来。
童贯旁边的侍从也都是身经百战之辈,不慌不忙,举起刀剑前来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