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今天沈易和顾宸远都这么奇怪,原来是陈医生来给我送的病历,被沈易给拿到了。
沈颜井将我安置在兰姨的旁边,沈雨茜见我坐在她旁边,狠狠地咬了兰姨一口,爬过来缩在我的怀里,警惕地看着四周。
“茜茜,怎么了?”我柔声地问道,每一次见到很多的陌生人,沈雨茜总是会被吓得哭。这个毛病,我和桑晓想了很久,也带这沈雨茜去了许多大医院,可是这一切都是无济于事。每次当我和桑晓以为沈雨茜好了,带她去人多的地方玩,最终只不过是累我和桑晓自己而已。
沈雨茜一个劲儿地往我的怀里缩,奶声奶气地说:“姑姑,我怕。”
此时我休息了几分钟,头晕稍有缓解。我的余光中有着夏茜欲哭未哭的摸样。若我是她,我也没有办法不伤心。女儿生下来这么多年,都没有好好在自己的身边带过。好不容易见着面,却也只当自己是个陌生人。
“为什么?”
“姑姑,她是谁?为什么总是那那种眼光看着我?”年幼的沈雨茜脑海里还没有太多的词,她不知道该怎样形容现在的夏茜。相同的,现在的夏茜在她的眼中也是分外的奇怪。
“茜茜,她是妈妈。”我试着将沈雨茜交到夏茜的怀里。可是,只要夏茜的手刚一触碰到沈雨茜,沈雨茜就会开始嚎啕大哭。无奈之下,我只能继续抱着她。
“雨茜,我是妈妈。我是妈妈呀!”夏茜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声泪俱下。可是,她越是这样,沈雨茜就越是怕她。
沈颜井搂着夏茜,轻声细语地哄着。
“茜茜曾经在徐阮身边呆过一阵子,但是徐阮对她,不好。”那个时候的沈雨茜应该是初初开始有意识的时候,徐阮和顾齐远为了把法国给我弄成一个烂摊子,把沈雨茜当成一个破布娃娃一样的乱扔。随便放在那里就是十天半个月的。沈雨茜那个时候不过一岁多,她能知道什么?在哪里的孩子总是欺负她。久而久之,就导致她现在的这种状况。她看见陌生人,潜意识里就以为自己会被欺负。所以她,怕。
“现在茜茜见到陌生人就会以为要欺负她,所以她才会躲你们。”
说到底,这一切都还是我自己的错。
夏茜在沈颜井的怀里哭成了泪人。
我慢慢地引着沈雨茜和夏茜接触,看着我坚定的眼神,沈雨茜还是十分犹豫。她一只手紧紧地抓住我,另外一只手试着去拽夏茜的裙子。夏茜蹲下来的时候,沈雨茜迅速躲回我怀里。过了很久,沈雨茜在自己小小的世界里确定没有危险了,才慢慢转身用空着的那只小手,试探性地碰了碰夏茜。
并没有用多久的时间,沈雨茜紧紧抓住我的那只小手渐渐地松开。一点一点走进夏茜的怀里。夏茜喜极而泣。
“姑姑,我不怕。”沈雨茜没有在夏茜的怀里呆几分钟就又跑进我的怀里,“姑姑,这个阿姨的身上香香的。”
稚嫩的话语惹我我们在坐的人哈哈大笑。
“茜茜,这不是阿姨,这是妈妈!姑姑答应过你帮你找妈妈。”我又指着沈颜井,“这是爸爸。”
或许是血缘的感应,或许是曾经在沈颜井身边那段时间的熟悉,沈雨茜毫不犹豫地跑向沈颜井,奶声奶气地叫了声,爸爸。
沈颜井一向是个极会控制情绪的人,这一次眼眶居然都红了。
沈雨茜被沈颜井逗得咯咯大笑,玩得不亦乐乎。
我最后一件事情似乎也做完了。晚上苏恒会送过来一份文件,是我再离开之后关于沈氏的财产分配以及沈氏的经营权的归属问题。即使我再不想放手,我也坚持不到最后。
陈医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但是在刚才顾宸远将病例摔倒地下的时候,我就看见陈医生留下的那句话:我这一生没见过你这么犟的病人。
我只是想最后趁着自己清醒的时候还能把这些东西理清罢了。陈医生说,像我这样的病人,到最后最好的情况是忘记所有,但是意识能保持清醒;最差的也就是这条命不在了而已。
既然没有过好的赌注,我又何必去赌这一把。
突然顾宸远单膝跪在我的面前,变魔术似的拿出一个精致的戒指。他拉起我的一只手,将戒指套在我的手上。他说:“唔!沈颜汐小姐,请你嫁给我。”
如果是在三年前,我一定会感动,只是今天,我心已静。当初答应顾宸远同他结婚,大多数都参杂着报复的心里。
我将戒指取下来,将它交还给顾宸远,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之下。我已经是这样了,没有理由再拖累别人。
“为什么?”
面对顾宸远的问题,我不知道答案,也不想说什么。我转身走出屋子。外面的空气会让我的心静下来。过了今天晚上,沈家的一切都会尘埃落定。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我只听见身后那句,颜汐。
眼前一道白光闪过,这个世界刹那间安静了下来。
☆、第十九幕(1)
第十九幕
当阳光刺得我的眼睛发痛,我才感受到这个世界的真实。
窗外的洛城,俨然已经是一副夏季的摸样。
这一觉我大概真的是睡了很久,很久。偌大的病房里没有一个人。大概没有人会记得我吧。我只记得那一天我拒绝了顾宸远的求婚,至于后面的事情,我脑海中倒是没有太多的资料。
一个男子推门进来,看上去大概和顾宸远一样年纪。他看见我醒了,分外地吃惊。
“你醒了?”像是问句又像是肯定句。
这里是老爷子当年让医院设计的一间极其特别的病房。直到老爷子晚年,身体依旧硬朗,倒是我,隔三差五的生病,一来二去,这病房倒成了我的专属病房。每一次我住院,门口都是有保镖守着的。除非是沈家的人,或者是老爷子特许的人才可以进来。而现在在我面前的男子,我并没有记忆。
“你是?”仿佛我问的话是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只是微微吃惊,但是很快恢复了常态。他用手摸了*的头,又打电话叫来几位医生,给我做了一系列的检查。待医生点头,那男子明显地松了口气。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他试探性地问。
这下,让我觉得有些可笑。他这样问,让我觉得我应该和他有什么关系似的。
“你是?”我再次地重复依旧没有得到那男子的回答。他响了很久的手机,简短地答了几句,又匆匆挂上电话,回头看着我。
我们就这样相视无言过了几分钟。
男子出去接了个小女孩回来。竟然是沈雨茜。沈雨茜乖乖地呆在男子的怀里。我欣喜急了,沈雨茜在我身边三年多的时间,她从来不和我、桑晓还有苏恒以外的人接触。像这样的场景我在梦里看见过许多次,却都没有这一次来的激动。
“姑姑。”小姑娘看到我还是那样粘人。挣扎着从男子的怀里下来。我抱着她,她又向以前那样搂住我的脖子,然后,拿着小屁股对着站在我的对面的人。
“你认识她吗?”男子指了指我怀里的沈雨茜。
他这话问得奇怪,沈雨茜跟在我身边三年多的时间,虽然不是寸步不离,但也没到我睡一觉起来就忘了的程度吧?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他也以同样的目光回敬我。
“我怀里的是沈雨茜,我侄女。”虽然觉得有些多此一举,但我还是回了他一句。
沈雨茜在我的怀里扭来扭去,然后对着我说:“姑姑,这是我爸爸。你不认识爸爸了?”沈雨茜有一个很好的优点,那就是从来不曾说谎。按这样来说,站在我面前的人应该是我的同父同母的哥哥沈颜井。可是,我为什么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稚嫩的声音将我以为愈合了的伤口狠狠地扯开。我的心里升起一股莫名地恐惧。我把沈雨茜放在地上,试着回想过去的一切。
我只记得我很小的时候和一个女人住在一个洛城极为偏僻的地方,直到我九岁的时候我才被老爷子接回了沈家,但是在沈家见过那些人,我有些记不清了。再到后来就是十六岁的时候,老爷子把我送到了法国,之后的五年,我是在法国度过的,再到后来的,我回到洛城呆了不到一年就再度回了法国,呆了三年。这一次回来,我只知道我是以沈宁汐的身份回来的。至于其他的事情,只是星星点点的片段,拼凑不出一副完整的图。
“颜汐?”他担忧地看着我。
我摆了摆手示意我没事。这就应该是陈医生那个时候跟我说的,病情加重了吧?我不禁苦笑,这一切来得还真的是,快啊!
“把茜茜带走。”我将沈雨茜推给沈颜井。我不想让沈雨茜看到我这幅将死之时的狼狈模样。在她小小的世界里,姑姑应该是无所不能的。
我听见沈雨茜嚎啕的哭声。我还是硬下心肠来不看她。
“颜汐?”沈颜井的话不知道触动了我脑海中的那根线,心里的难受无法抑制。沈颜汐?我就是一个死要面子的人。我早就想好了,如果真的注定有一天我要走进死亡的大门,我也一定要美美地走,给所有的人留下最美的印象。
“你别这个样子。”沈颜井的声音也是有些哽咽。
“我没事。”我故作轻松的说。我真的没事,早在十六岁那年第一次确定我的生命不会长久的时候,我就知道会有这样生死离别的一天。只是这几年我还贪婪的以为,这一天会来的晚一些而已。
“你以为你说你没事,我们就会真的相信你吗?”这声音,是顾宸远。门是被他一脚踢开的。脸上是微薄的怒气,“这些,你究竟瞒了我们多久?”
顾宸远将一沓子病历单放在我面前的桌子上。这些病历单是我从小的时候就有的。这些年,我都忘记了我是放在哪里。难为顾宸远居然把它们给找了出来。我翻着那些早就已经泛黄的病例,想起那个时候老爷子带着我一家医院、一家医院地跑。妄想治好,可是上天偏偏让我们所有的努力都白费。
“从我知道那一刻就开始瞒。”但是究竟瞒了多久?久到连我自己都记不清楚日子了。
“沈颜汐,你有把我顾宸远当做你的亲人吗?”这一句话,顾宸远几乎是吼出来的。他的眼眶都红了。
“顾宸远,你现在就像一个红了眼的兔子。”我半开玩笑地说。
顾宸远一把将我揽进怀中。他的双臂将我抱的好紧,紧到让我快窒息。
“沈颜汐,当初是你不要我的。你这次要是再敢不要我,我就再也不要你了。”商场上叱咤风云的顾宸远,此刻的口吻委屈的像个怕被人抛弃的孩子,“而且,我以后都不让我找到你,也不让你找到我。”最后,他这样略带威胁的说。
我回抱他。这样的怀抱我不知道我还能停留多久。我想当我走了之后,顾宸远应该会很伤心吧!以前,我总是羡慕徐阮有顾齐远疼爱,照顾她像照顾一个孩子。可是,今天我才发现,我有顾宸远啊!那些纷纷扰扰的事情就这样散去吧。
在这条路上,我还是忽略了太多,太多。
☆、第十九幕(2)
第十九幕
后来,顾宸远是被一阵急促的电话叫走的。临走前,他还特意嘱咐沈颜井晚些时候带我过去。
关于顾宸远的一切我都还记得清楚。这一次大概是我和顾齐远合作的那份合约开始起作用了吧!我想打电话给顾齐远问些什么,但是怎么都想不起来他的电话。想了很久都是一无所获,我索性也就放弃了。
一到中午,沈雨茜就开始哼哼唧唧。我不知道有多久没有见沈雨茜了,她现在变得好娇气。
“茜茜。”我厉声呵斥。沈雨茜听出了我的不悦,她才有所收敛。沈颜井也是讪讪一笑。最后沈雨茜困到睡着了,沈颜井也半步都不离开病房,打电话叫来人将沈雨茜带回庄园。
吃过午饭,沈颜井按照顾宸远的指示将我带去了沈氏集团的总公司。
有很多人说,人之将死,想的东西也就会多很多,看见一些东西总是会联想到以前的时光。我想我现在大致就是处在这样一种状态吧!看着眼前的写字楼,我总是会想起过去在这里上班的种种。
那个时候,还真的是让老爷子生了不少的气。
“颜汐,在想什么?”沈颜井突然停下来,打断了我四处打量。我不得不收回木目光看着眼前这个我应该很熟悉却是极其陌生的男子。
“没有。”我轻轻一笑,却让沈颜井的目光一滞。他的反应让我觉得我以前应该是个面瘫。可是,我确实是只记得我工作时候的样子,可是平时生活的样子完完全全不记得。就像是一个调皮的孩子,跑出了母亲能看到的范围。
“如果你以前也是这个样子,或许你就不会吃那么多苦了。”
“我以前是什么样子?”我的记忆里,老爷子总是告诉我,我是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