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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的是被整个沈氏高层称为“胆子最小”的秦董秦飞,老爷子也曾经对我说过,秦董是整个沈氏最听话的一个,也是最好控制的一个。老爷子眯着眼睛一笑,说道:“这里面哪里是什么重要文件?只是小汐的个人简历。只是今天让小汐接手副董事长的位子,怕各位董事不赞成,这不,才把小汐的简历让小苏拷贝了几份,让大家拿回去看一看,想一想,小汐究竟能不能胜任这个职位。不然,我老头子迟早是要落人口实,说我偏袒自家人。”
“董事长,我们并不是说汐小姐不行。只是井少爷在沈氏总部工作已久,这工作上的事,难道汐小姐还会比井少爷更清楚?”袁董支着下巴用极其怀疑的目光打量着我,眼中还含有一丝挑衅之意,年过半百的他像是一只在等待猎物上钩的老狐狸。袁董袁品胜持有的沈氏股份只比老爷子少百分之三,是沈氏集团第二大股东,亦是对老爷子最有威胁的人。
老爷子笑而不语,将目光投在我的身上。既然我能坐在这里,自然就没有什么惧怕之意。我笑笑,说:“这点,”我看着袁品胜,“袁董多虑了,颜汐自然是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可以打理好沈氏,工作过程中若是颜汐做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袁董尽管指出来便是。颜汐绝无怨言。”当我正想说出我手上有沈氏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时,老爷子抓住我的手,捏得我生疼。我只能识相地闭嘴。
袁董讪讪一笑,说:“汐小姐不愧是沈董事长看中的接班人,想必也是能力不凡。我看您的简介也不要让我们拿回家看了,不如就在这里放让大伙瞧瞧汐小姐的能力,如何?”
袁品胜环视周围,既没有人同意他的意见,也没有人反驳他的意见,他又一次朝老爷子挑衅一笑。老爷子同样一笑,却是如同一个局外之人。
我起身拿起苏恒递上的优盘,看着袁品胜一笑,说:“袁董,此话当真?”
袁品胜冷哼一声,说:“当真。”
“好。”这间会议室是整个沈氏大厦最大的会议室,设备齐全,隔音效果非常的好。
我将优盘插在电脑上,让苏恒连接好设备。一个短篇只有三分钟,却是足以令在场所有的不知情人,惊叹。看着袁品胜一点一点变苍白的的脸色,老爷子笑得更加得意。
这个短短的三分钟的短篇中,不仅有我的简介,还有我这三年来的作品和三年来我不分日夜工作的业绩。
“颜…颜…颜曦…曦是?”秦飞已经开始结巴了。
我展颜,说:“对。颜曦就是我沈颜汐。”
五年前,我被老爷子送到法国静养,那个时候所有的人都认为沈颜汐已经死了。三年前,老爷子特地乘专机飞到法国问我,是不是愿意继承沈氏,把这个本不属于我的重任扛起来。那个时候,我才看到,爷爷即使是商场上无往不胜的王者,可是他看着我的时候,我也只感觉这是一个年过六旬的老人放不下他打拼一生留下的王国。
那时刚成年的我总是不明白的,几个哥哥相对于我优秀太多,只是为什么要选我?那一年之前,我经历了太多,也失去了太多只是想每一天平静就好,不想将自己的一生都像爷爷和奶奶,还有家里其他的长辈一样在商场上颠簸一生。
我至今不能忘记,那一天的黄昏,爷爷坐在院子中的摇椅上,看着我,说:“汐汐啊!爷爷老了,沈氏需要有人来扛。你那几个哥哥,真的不行。你愿意帮爷爷这个忙吗?”那一天,爷爷格外的慈祥。那一日,夕阳镀在老人的身上,显得好生沧桑。
那我点头答应了爷爷,也是从那一天开始,我就改名为颜曦,用了三年的时间将沈氏在法国的版图一点一点扩大,得到所有的人的认可。
一周前,老爷子才让我回来,恢复了我沈颜汐的身份,正式接手沈氏集团。
但是,却没有人知道,我接手沈氏集团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沈颜宓。
我微笑地看着所有的人,说:“怎么样,各位满意了吗?”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愧是在商场上征战多年的老手,看到这样的“简历”没有一点惊讶,相反的是很镇定。
老爷子看了我一眼,说:“散会。沈副董,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老爷子的脸色并不是很好。我抱着文件,同苏恒一样亦步亦趋地跟在老爷子的身后。苏恒时不时的看我一眼,向我发送求救的眼神。我心底不禁失笑。苏恒跟着老爷子已经两三年了,看这样子只怕是还没摸透老爷子的脾气。
进门前,我拍了拍他的肩,笑着说:“没事。”
苏恒半信半疑地看着我。
我进门后老爷子发现我在笑,厉声呵斥道:“笑?沈颜汐,你还笑的出来?你知不知道今天你犯了什么错误?这么多年,你的毛病怎么还是改不掉?”老爷子将拐杖扔到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我憋住笑意,说:“爷爷,汐汐知错了。”我站得笔直,像一个小学生似的低着头,偶尔看眼老爷子,暗中打量着老爷子的办公室,一尘不变的摆设,一尘不变的装潢,老爷子当真是个念旧的人。约莫十分钟后老爷子轻咳几声,掩饰着笑意。
老爷子说:“臭丫头,就你敢这么跟爷爷讲话。过来,爷爷给你几样东西。”老爷子招了招手,我应着声走过去。老爷子将保险柜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个锦盒。
锦盒里面装的不是什么贵重物品,只是一个看上去残破的玉质印章。老爷子将印章交到我的手上,语重心长地说:“丫头啊,爷爷今儿个就算是将沈氏交到你的手上了。这枚章子是我初创沈氏时用的印章,现在没什么用了,就是交给你,你这么聪明的孩子应该明白爷爷的意思。”老爷子看着我,用手拍了拍我的肩。
“爷爷,汐汐明白,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我的话可能是郑重地过了头,把老爷子给逗笑了,“爷爷,我想拿下霞飞财团和顾氏企业。”我犹豫了许久,但是终究还是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老爷子。
老爷子的面色略显疲惫,思量片刻,说:“汐汐,是因为宓儿?”
我点了点头。
老爷子叹息,说:“在商场上你做任何决策爷爷都不会拦你。只是你要想好,不要把事情做得太绝太过就好,你明白吗?”
我想了想,然后又点了点头。正准备和老爷子商量下方案,手机响了。我看了下来电,是徐阮。
老爷子疲惫地做了个让我离开的手势,说:“丫头,去玩吧,今天说不准是你最后一天假期。”
我把不再说什么,转身出了老爷子的办公室。
刚才一出沈氏大厦徐阮就跳出来吓了我一大跳。我愤愤地瞪了她一眼,徐阮笑得没心没肺。徐阮面容精致,身材玲珑且娇小,长长的卷发为她增添了一分妩媚,减了一分清纯,她今天穿了条雪纺的连衣裙,衬着夏日的阳光,当真是愈发的好看。反观我自己身上的商务套装,瞬间感觉自己老了几岁。
“沈小姐,今天你总没有公务了吧?能否赏脸陪小女子逛个街?”说罢,徐阮还真的是作势给我行了个礼。我看了看四周,心中暗自庆幸现在是上班时间,没有人经过这里。
我拿包包不重不轻地打了下徐阮说了声走,挽上徐阮的胳膊准备离开徐阮就把我的手拍开。她说:“大姐,你今年才二十一岁,不是三十一岁好么?”徐阮揪了揪我身上的套装,“连你姐姐我都有点看不下去了。不就是上班么?那你至于穿的这么老气么?我看那么多时装秀,你算是白去了。真不知道,那些活动策划人是看上你哪一点才请你去。”
我:“……”不过一年没见,徐阮愈发的伶牙俐齿,说得我找不到一地转圜的余地。
我说:“你等着。”我就近拉着徐阮走进一家旗舰店,找到一条白色印花娃娃连衣短裙换上,对着镜子将扎成马尾的长发放下。选衣服、刷卡、换衣服动作一气呵成,徐阮看着有些惊诧,上前拉着我,夸张的说道:“亲爱的,”上下打量了我一下,“你这样简直就是一个还没出校门的大学生。谁会知道这就是沈氏集团的新副董。亲爱的,你太让我惊讶了。”
有的时候我总是很庆幸,我和徐阮差不多高。若是我比她高,我完全相信,她会随时挂在我的身上,像一个树袋熊。
我淡然地看了她一眼拉着她准备离开,就看到夏茜挽着顾宸远的手站在不远处,两个人的脸色同样难看。
僵持良久,徐阮狠狠地捏了捏我的手,我才回神。我对着他们笑了笑。顾宸远的脸色也恢复了往日的那种冰冷,他看着我,眼中尽是疑惑。我摸了摸脸,很庆幸脸上的掌印消失殆尽。
顾宸远说:“沈颜汐,你和沈家是什么关系?”
“我就是沈颜汐,沈氏新任副董,这样的答案顾少爷你可满意?”我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伴随着夏茜的冷哼不屑之声。
☆、第三话
第三话
“就凭你?你能玩得转沈氏这么大一个集团?我看,”夏茜放开顾宸远的手,走到我的面前,“只会是一个笑话。”她的脸上尽是嘲讽。
顾宸远抿着薄唇,看着我,脸色并不是十分好看。
夏氏集团如今已经大不如,全是靠着顾氏财团的资金注入在运作。而由于沈颜宓的关系,沈氏团集和顾氏财团的关系早就由数年前的姻亲般的合作关系变成了如今的敌对。那三年,我在法国的时候借着一些沈氏的优势抢了顾宸远不少的生意,也使得顾氏现在在法国的地位远不及我现在接手的沈氏。
如今,他们两家将婚讯迅速发布不过是为了证明集团的友好合作关系罢了。借此,倒是让不少异心之人有了一点收敛。
顾宸远和沈颜井是同学,是知道我的身份的。几年没见,许多人都已经认不出我。他看着我的目光流转。只怕是那天我出席沈氏的高层会议已经有人将消息透露。而今,听到我的亲口证实,顾宸远看上去和受打击。
所有的知情人都会猜得到,沈家五小姐若是掌管沈家,夏家和顾家会有怎样的下场。
“颜汐,你这究竟是为什么?”顾宸远许久才开口。看着他,我又想到五年前,沈颜宓那张血肉模糊的脸。我的胃中一阵翻腾,站着的脚步有些虚。我想大约是我的病又快犯了。徐阮扶住我,脸色也不似先前那么开心。
夏茜冷笑一声,语气中尽是不屑道:“还是和五年前一样没出息。是沈家大小姐又怎么样?”
“汐汐,很多事情,不是像你想的那样。宓儿,我没有……”顾宸远的神色焦急,额间有层薄汗,急急辩解。
“顾宸远,你闭嘴。”顾宸远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夏茜高声打断。让旗舰店中的陌生人好奇的回头注视,还引来一些店外的过路人。
徐阮冷着一张脸,对夏茜说道:“汐汐的能力没有你们想想的那么差,五年之内,沈氏集团在欧洲地区的执行总裁对你们做过什么,两位可不要不吸取教训。不然,就是沈老爷子也保不了你们。”
看着夏茜和顾宸远古怪的脸色,徐阮扶着我出了旗舰店。
外面世界的阳光依旧是这样的明媚,但是我心中的阳光不知道还能支撑几时。那个时候,我还没有回到洛城的时候,我就会想如果我当真与他们面对面的时候,我真的可以狠下心么?可是,如今的见面,只是证明,当我和他们见面的时候,我依旧是如同五年前那般狼狈,那般无用。若不是今日我的身边还有一个徐阮,我是真的不敢想象后果。
宓姐姐,请你告诉汐儿,汐儿究竟应该怎么做。
我闭上双眼。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徐阮同我一样坐在车上的后座。徐阮带着询问的眼光看着我,说:“汐汐,我们还去逛街么?”
我勉强笑笑,回道:“为什么不去?”
徐阮似乎后面还想说话,但是终究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重新靠回椅座上,闭目养神。
我亦换了一身装束。在徐阮惊讶不已的目光下,换上一身湖蓝色的纱质露肩连衣裙。看着镜中自己。曼妙身姿若隐若现。左肩上蝴蝶装饰栩栩如生。裙子仅到膝上,衬出白皙双腿。
我还记得那一年,我和沈颜宓来买衣服时,她也为我挑中一件墨绿色的短裙。那一天的下午,阳光充裕,透过落地窗亲吻着姐姐的脸颊,她好似仙女一般。那一日,沈颜宓笑意吟吟地说:“汐汐穿墨绿的裙子就像是一只小精灵,好漂亮,好可爱。”
呵,小精灵么?
遗落在凡尘,只是因为一点点恨意,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