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滑头!”贺子俊知道自己的菜做的只是中等,从前两人生活在一起时,顾筱北还总是嫌弃他做的饭菜不好吃,现在想想,那种嫌弃都是一种奢侈的幸福。
顾筱北低头一阵猛吃,在吃得差不多时,停了下来,咬着筷子看对面的贺子俊。灯光下他的表情那么柔和,让人迷醉,恍惚中竟然和她梦中的景象相差无几。
贺子俊凭借多年对她的了解,知道她这个样子就是有话要说,她一紧张就这个样子,几年过去,这些小细节还是一点没变,他也不催促她。
“哥,我想从表姐家搬出来住。”
贺子俊听了顾筱北的这句话,心里咯噔一下,究竟又发生了什么事情,让顾筱北竟然有了搬离红姐家的念头。
吴闯结婚的事情贺子俊是知道的。那天他知道了顾筱北爱上了吴闯,伤心欲绝的回到家里,冷静下来后,他就意识到,厉昊南是绝对不会让顾筱北迷恋吴闯太久。凭着那个男人的狠戾,他一定会想出最稳妥的办法,让顾筱北彻底的死心的。
他知道厉昊南手段之辣,果决狠毒,不然也不会有东南亚枭雄之号,就是多少亡命之徒听了他的名字都胆寒。他只得暗中祈祷厉昊南不要做的太绝,以免顾筱北太难过,这个世界上让她伤心的事情已经太多太多了。但是他没想到厉昊南会用这么激烈的手段让顾筱北死心。
顾筱北病了一场他也是知道的,那时候他在外地拍戏回不来,急的嗓子都哑了。
可那么让人揪心的事情都过去了,什么事情,让顾筱北又起了要搬离红姐家的念头。他为顾筱北夹着菜,问道:“筱北,怎么了,在红姐家里住的不开心?”
“是,不开心。他们总是联合起来迫我!”顾筱北一想起这件事情心中就委屈,眼圈一红,眼光莹然,“他们总是要把我和厉昊南凑成一对,厉昊南逼我,他们都帮着厉昊南一起逼我,可我不想跟他在一起,我害怕他!”
贺子俊黑玉般的瞳孔里蹦出来悲愤的亮光,他起身来到顾筱北面前,伸手轻轻的抚上了她的脸,一手握住她因为激动有些发颤的双手,她的手指冰冷,只有手心还有一点暖意,“筱北,你别怕,哥哥会找机会跟他们谈,不让他们再这样逼你!”
“表姐已经知道我不愿意了,也不再逼我了,最近厉昊南也不见了。可是我已经想好了,不在表姐家里住了,我要搬出来。”顾筱北嗓子发紧,音都不准了,“哥,你可不可以借给我点钱,我想出来住。”
贺子俊伸手就将顾筱北抱在怀里,是他最习惯的拥抱方式,手臂环住她的肩头,下颚轻轻贴着她的头发,温热的体温笼罩了她的全身,“筱北,你别这样跟我说话。我的一切都是你的,都是你的,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顾筱北看不见贺子俊的表情,只能感受到他隔着薄薄衬衫的心跳,还有那发自肺腑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宛如金石之音。
她的心一下子安定下来,这些日子以来的惶然无依,好像都在贺子俊这句话里,在他温暖的怀抱里,找到了停泊的港湾。
顾筱北以为贺子俊这就算答应了自己,将心放下来,又恢复了之前的阳光明媚,开始叽叽喳喳的说笑。
贺子俊自然也没用再提这件事情,他知道,顾筱北是不可能搬出来住的,因为厉昊南不会容许。她原本是自己的一朵小花,放在的温室里,被自己精心照料,细心呵护,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她现在已经属于了厉昊南,彻底的属于了厉昊南。
吃过饭后,贺子俊收拾好一切,就如同从前许许多多的日子一样,陪着顾筱北窝在沙发里看电视。吃饱喝足心事放下的顾筱北,依偎在贺子俊的身边,竟然慢慢的睡着了。
贺子俊侧头看着靠着自己身上顾筱北,嘴角有一点点儿口水,亮晶晶,睫毛很长,像微微颤动的蝶翼。他只觉心中某个地方酸涩不已,原来盛世繁华,星光璀璨,都是过眼云烟,他要的只不过是她一辈子都这样无忧无虑,睡在自己的身边而己。
他如同过去一样,轻轻的抱起她,走进卧室,把她放到大床上,然后人也侧躺在她身边,如同陪着小孩子睡觉的大人。
梦中的顾筱北有些被打扰的‘呢喃’一声,头往他的怀里钻了钻,把自己蜷缩起来,蜷成小小的一团靠在他怀里,继续安稳的睡觉,动作熟练的如同做过千百遍一样。
贺子俊的眼泪终于抑制不住的流了下来,纵然他以为最坏最苦的事情已经发生了,纵然他以为最难过的日子已经熬过来了,纵然他以为自己的心已经坚硬如石彻底死亡了,纵然他以为自己可以放任顾筱北生活在厉昊南身边,可是他,还是哭了。
他在看见顾筱北如同流浪儿一样蹲在小区门前就明白了,所有的一切努力不过是徒劳的挣扎,自己的所有喜怒哀乐都系身于她。
他举手擦了一下眼睛,然后就放任自己,默默的泪流满面。所有的悲伤痛苦铺天盖地的袭来,就像是海啸。‘乐莫乐兮心相知,悲莫悲兮生别离’,这种撕心裂肺的滋味有谁知道。
他感觉自己哭的有些哽咽,死死的咬着嘴唇,以免发出声音。看着睡梦中还带着点笑的顾筱北,用手拂过她额发微微凌乱,低头亲吻着她脸颊,她的气息还是那样干净温暖,有着淡淡的甜香。
第二十四章妒火焚情
贺子俊默默的想着,还好,顾筱北已经不记得这一切了,这样痛彻心扉的事情她终于是不知道了!她终于可以宁静而安详的睡觉了!
陈爽自从下定决心要帮顾筱北以后,无论顾筱北做什么,她都是听之任之的,像顾筱北这次主动给贺子俊打电话,像顾筱北去了贺子俊的家里。品书网
在晚上九点的时候,陈爽见顾筱北还没有回来,开始有些坐立不安了。尽管她大义凛然的要做正义女神,可是一想到厉昊南那张不怒自威的脸,还是心惊胆战。
她虽然还是个小姑娘,可是依然知道顾筱北这么晚留在贺子俊那里是极其不妥的,孤男寡女啊!
她清楚厉昊南的底线,自己可以偶尔在无伤大雅的小事情上玩忽职守一下,可是这涉及到原则问题上的事情,如果自己知情不报而且还有意纵容,那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吓得陈爽一机灵,她抓起电话一看,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厉昊南,她知道是事情败露了。一定是厉昊南安排在顾筱北身边的保镖,看顾筱北这么晚还留在贺子俊家里,向厉昊南通风报信了。
陈爽心惊肉跳的接起电话,声音都打了颤,“厉叔叔!”
“小爽,顾筱北去了贺子俊哪里?”厉昊南冷沉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
“还没回来?”
“是。”
六十层的顶楼望下去,万家灯火,整个城市都如同被踩在脚下。厉昊南眉头几乎纠结在一起,脸上也现出一片怒气,通话结束后,他猛然狠狠将手机摔出去,手机撞在厚厚的玻璃窗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然后又无声无息的落在地毯上,零件散落了一地。
顾筱北这么晚了还留在贺子俊家里!
厉昊南只觉心头有一团妒火在熊熊的燃烧,来势汹汹,要烧尽世上一切事物,将他整个人都烧得血脉喷张。
他知道陈爽在纵然包庇着顾筱北,他不能向一个小孩子发火;他知道顾筱北最近受了惊吓,想找个安全温暖的地方依靠,他不能向失去记忆的爱人发火,他只有把这股火向贺子俊发,他要让贺子俊从今后做顾筱北哥哥的机会都没有。
厉昊南走到座机旁,拿起电话,准确的拨了出去。
电话在一声声的‘嘟嘟’响着,那边迟迟没有人接听,他想象着顾筱北和贺子俊此刻可能在做的事情,满脑子转的都是顾筱北和贺子俊在一起的画面,嫉妒侵蚀了着他的神经,每分每秒都变的漫长无比,心头犹如被无数把滚烫的刀子割过,渗着血迹。
终于,那边的电话有人接起,贺子俊的声音客气礼貌,但是极轻,“你好。”
这个时候的厉昊南没有必要再说废话,直截了当开口,声音冷得好像冰渣:“贺子俊,顾筱北是不是还在你哪里?”
这个电话是厉昊南办公室里的座机,贺子俊事先并不知道是谁,听到是厉昊南的声音是,明显一怔。但他也不愧是做影帝的人,只是微微顿了顿,就缓和了震惊和错愕,在电话那边无所谓的轻笑着,“是,她在我这里,怎么了?”
“贺子俊!”厉昊南嗓音一冷,握着电话的手,青筋一条条甭在手背上。
贺子俊的声音依然轻快,“厉先生,你最好小点儿声,筱北现在睡得正香呢,别吵醒她!”
厉昊南忽然笑了起来,声音变的莫名的柔和,“贺子俊,我诚心建议你别乱来,不然,我会杀人的。”
贺子俊好像看到了厉昊南那隐藏在笑语晏晏下的森寒阴鸷,令他脸上强装的笑容迅速褪去。他正起脸色,“厉昊南,你答应过我以后要好好的待筱北,你为什么那么逼迫她,你知道她年纪还小,她一下子接受不了你,你知道你把她逼得多可怜!”
“我逼不逼她跟你没关心。”厉昊南的态十分强悍,“她是我的老婆,我比谁都清楚应该怎么对她。我要郑重的提醒你,我和顾筱北是合法的夫妻,领过证的,这些是我们的家务事,不劳你挂心。倒是你,跟顾筱北毫无关系的人,三更半夜把她留在你的寓所,我是可以随时告你的!”
“厉昊南,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你以为我像你,会对筱北做出那些禽兽不如的事情?”贺子俊悲愤咬牙切齿。
“少废话,如果你想让顾筱北过几天舒坦日子,就离他远点。”厉昊南对贺子俊的威胁从来都是赤。裸裸的,“我马上会派人送陈爽去你家,你随便找个理由给筱北留张字条马上离开。还有,筱北睡了就别叫醒她了,让陈爽和她在你哪里住一夜!”
贺子俊被厉昊南危险心有不甘,可是听着厉昊南后来说起顾筱北的语气竟然难得的温柔,心也算微微好受一些。
厉昊南在自己宽大舒适的真皮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色弥漫,灯火阑珊,慢慢的点了一根烟。
顾筱北是他的,只能是他的,贺子俊,吴闯,所有企图跟他分享顾筱北注意力的人都要走开,无论用什么手段,他都要让顾筱北重新回到他身边,中间不能有半点差池!
抽了一根烟后,他心意已定。站起身,打开酒柜,到了一杯朗姆酒,慢慢的啜着。又打电话将阮文正叫了进来,有些低沉的嗓音问道:“放在贺子俊身边的那些女人,一个成事的都没有?”
阮文正有些讪讪的挠头,“这个贺子俊真***不是个男人,怎么勾引都不动心。而且还***自律的很……”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的拿眼睛瞄厉昊南。
厉昊南面色不动,喝了口酒,“顾晴北这段日子在干什么?”
“按照你的吩咐,她一直在顾筱北家乡的小镇上吃苦受罪呢!”
“还算老实!”
“有安雅看着,她还敢不老实。估计这会身上大小姐的脾气被安雅修理的一点儿都找不到了。”阮文正恶意的嘿嘿笑着。
“你告诉安雅,让她按照顾筱北的气质,喜好,生活方式,总之就是照比着顾筱北,培训顾晴北三个月,然后带顾晴北回来。”厉昊南半眯着眼睛,他对付顾筱北有可能是没有办法的,但是对付贺子俊的办法却是无穷无尽的。
“哥,你不生安雅的气了,你要让她回来了!”阮文正脸上露出狂喜。
厉昊南知道阮文正这些年一直暗恋安雅,明知道是毫无希望,还是痴心不改。“我不让她回来怎么办,弄得你天天跟丢了魂似的!”
“哥,我知道安雅从前鬼迷心窍做错了事,我也恨不得揍她。但她这段时间已经知道错了,后悔的不得了。你放心,她回来我看着她,一定不让她再惹乱子。”阮文正为了心上能早点回来,不住的在厉昊南面前表着决心,见厉昊南还是面色不善,眼色阴郁,“哥,这次她一定不会再给你和筱北使绊子。我一定看牢她,你就跟小嫂子踏踏实实的过日子!”
阮文正见厉昊南被自己一句话逗乐了,美滋滋的出去跟守在门外的冼志明交流经验,“我说这招灵,咱哥生气时,你只要一提顾筱北,他准高兴!”
“你以为就你发现了!”冼志明‘嗤’的一笑,“我早就看出来了,而且都用这个法宝逃过好几次骂了!”冼志明是典型的人糙心不糙那种,要不然厉昊南身边的保镖那么多,也不会单单选他日夜跟着自己。
阮文正瞪着豹子眼睛骂冼志明不厚道,冼志明还说他留着这招自己专用保命呢,大家都用就不灵了!
厉昊南坐在屋里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