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了口气,自嘲的笑,“余清鸢,你这样抱我——你该知道我从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我笑了笑,抬起头,学着他上次吻我的方式轻轻的吻了他的嘴角一下,“我也从不是什么窈窕淑女。”
决楚愣了一下,抱着我的手紧了紧,声音有些发涩,“圆圆,你在玩火。”
“我知道。那么,你肯不肯跟我玉石俱焚?”
他沉默半晌,吻像雨点一样的落下来,手从我宽大的袖口伸进来,声音轻密得如同耳语,“余清鸢,你用错了词,这种情形该说干柴烈火。”
我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不是的,决楚,是玉石俱焚。我终是拉着你一起堕向地狱,从此不得往生……”
……
决楚很温柔,他的吻很霸道,几乎夺去呼吸。可是他的动作很温柔,似怕弄痛了我。
没有想象中的痛,真的没有,可我仍是哭了,说不出那时候的感觉。
决楚什么也没说,只是温柔的吻去我的泪,万般怜惜。
事后,我笑着夸他,“很熟练嘛,练过多少次了?”
他的脸白了又红,咬牙切齿,“余清鸢!你明明知道你是我的第一个女人。”
“噢~”我拖了个长音,“不是说受了爱情刺激的孤独男子都容易变成花花公子,跟一个又一个的女人揪扯不清吗?”
他斜挑了一下丹凤眼,似笑非笑,“你这是在审问还是在吃醋?”
我一下子失了言语,决楚哈哈大笑,过来搂我,被我蹬了一脚。
不知道蹬到了那里,他一下子捂着身子弓下身去,“你谋杀亲夫阿?”
我一下明白过来,脸红了个通透。
决楚笑着过来搂我,在我耳边轻轻的叹息。
“我们要去买药,什么准备都没有,怕你出问题。”
“嗯。”
他轻轻磨擦了一下我的耳际,“吃药对身体很不好,换他绝对不舍得这样让你吃药,可是我和他不同。他不怕你会变,我会怕,我怕你转个身就再也不肯。”
“何况你知道我从来不是什么善类,没理由心爱的女孩子送到嘴边我却不开口。可是我保证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放纵情欲,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吃药。可是余清鸢,为什么?”
我一愣,旋即明白过来,笑着打趣,“放着这么大好青年在我身边痴心不该这么多年,我觉得实在资源浪费,不如好好开发一下……”
决楚看着我不说话,神色少见的认真,我再也说不下去,调转了头,漠然地回答他,“我累了。这么多年过去,累了。爱情再辛苦也不怕,可是永远得不到那个人的回应我受不了。再这样下去我会恨他,会很恨他。”
“我已经不想再动摇,不想再给自己希望,这个样子断了退路就不会再动摇,不会再有希望,也不会再一次次的经历绝望……”
决楚叹了口气,抱紧我,“圆圆。我们结婚吧。我知道这个时候说不是时候,可是我们结婚吧。我已经拿到了港大的offer,等你读完研我们就过去结婚,好不好?”
我沉默许久,终是在他怀里叹息的轻轻“嗯”了一声。
决楚搂着我笑得开怀,“圆圆,我想要个女儿,要女儿!像你小时候一样可爱的! 我给她扎羊角辫,小时候你总不给我拽辫子……”
……
……
我无欲问苍天,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秋后算账?
六十
决楚感叹自己,终于守得云开见明月!
我笑得翻了过去,难道这就是当年我给他恶补古诗词的效果?
“什么守得云开见明月啊,还我本将心向明月呢。”
决楚笑着过来抱我,嘴巴里幸福的感叹,“啊!圆圆的明月!”被我一脚踹下床去!
“圆圆,快放假了,我们一起回家好不好?明年开学我就去港大了,再也见不到面了。圆圆,跟我回家吧,我们去拜祭一下我爸,好不好?”
我想了想,叹了口气,“好吧。”
不到两个星期就放暑假了,我跟决楚一起坐火车回家。
这是第二次我们一起坐火车回家,比起上次的抑郁,决楚这次明显欢快了很多,一直拥着我坐在窗边,眉飞色舞的跟我乱侃,偶尔低下头来亲吻我的脸颊或额头。我看着窗外的景色,心思有点恍惚,一直微笑着应声。
舅妈见我跟决楚一起回来仲愣了一下,我知道我不讨她欢喜,连忙解释,“我回来拜祭一下大舅。”
舅妈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就进屋做饭去了。
白天舅妈去上班,决楚就在家里闹我。
要么拉着我陪他看电视,不给我换台,一定要看他的足球,嘴里还念念有词的唱,“我要自己掌握遥控器……”
要么就拉我去超市买这买那回来压迫我给他做吃的,一边吃一边批判,偶尔也会夸赞两句,“今天的菜不错。”——我在心里恶毒的想,撑死你算了!
星期天还拉我去游乐场玩,我不肯坐云霄飞车,被他死活拖了上去,飞车运行的时候我“啊”的一声大叫,到最后连叫都叫不出来了,死死的拽着栏杆,拼命的往座位下缩,决楚鄙视地说,“小胆鬼!”——我一时恶向胆边生,伸手去掐他的脖子,谁知飞车里马翻了个360度的圈,我魂都没了,抱着决楚的脖子哇哇大哭,决楚哈哈大笑……
命犯天煞魔星!
晚上,舅妈睡下后他偷偷钻进我屋子,其实就是决楚的屋子,我回来后他就睡客厅了。
“圆圆,”他从身后抱住我,吻从脸颊一直落到脖颈,又酥又痒,我放下手里的书推他,“别闹了。”
“我没闹,”他的呼吸有些沉重,压抑着情欲的味道,“圆圆,我想要……”
我脸红的推他,“不成,舅妈在隔壁睡着呢。”
“怕什么,又听不到。”手不安分的划进来,“我今天买了杰士邦了。”
“别闹……”
他固执的吻下来,一边吻一边囔唧我,“圆圆,我要,我想你了嘛。”
……
与上一次的感觉不同,虽然仍是青涩,可是我分明感到火烧起来的感觉,那样微弱的火苗,泛着幽幽的蓝色,从远处蔓延而来。我和决楚站在秘密花园里,眼看着那蔓延的火光席卷而来,携手转身而逃,天堂和地狱交织在一起,身后的玫瑰花大片大片的败落,顺着火光变成了灰色的蝶,摇摇曳曳的往天空高处飞去,天上乌云密布,黑压压的一片带着雨飘忽而来,远处的火光却迎着雨烧得更旺,肆意疯狂!
天地静止在这一刻,已然无处可逃,无处可逃……
突有巨鸟从天而降,托起我们直冲云霄,我惊呼出声,决楚在身后紧紧搂着我,似怕我消失在云端。
九天之上,天蓝得像一片纯净的湖,一切美好的如不存在,迁云巧巧,流星织梦,有风斜过,温柔如同母亲的手,就此沉沦……
“圆圆……”决楚在我耳边低密的轻语,而后是满足的叹息。
第二日,我同决楚一起去大舅墓前拜祭,决楚捉着我的手一同跪下,我把花放在大舅墓前,他在黑白照片上一脸慈祥的笑着看我们。
“爸,我和圆圆来看你了。你有没有想我们?我和圆圆很好,再过两年我们打算去香港结婚,我会一直对她好的,你不用担心……”
那一天,决楚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我只是微笑的听着,抬手擦拭了一下大舅的墓碑,安安静静的叩了几个头……
大舅,我很想念你。
六十一
第二日,舅妈出去上班后,我在家里熬粥弄早餐吃。
决楚睡醒了迷迷糊糊的起来,过来抱我,蹭着来勤我的脸蛋。
“别闹,去洗脸去。”
他见我推他,咕噜了一句“小气鬼”,而后不情不愿的去洗脸,洗完脸过来在身后抱着我,笑眯眯的唱,“甜蜜蜜,我爱的甜蜜蜜……”
我只是笑,决楚他其实是个很简单的人,小孩子一般,得到了想要得就会很开心,每日里都像嘴巴里含了糖一般。
“圆圆,我洗干净了,你看这里,看这里,看这里,”说着凑过来,“亲一个。”
我哭笑不得,抬头亲了他脸颊一下,他霍然转头掠住我的唇,缠绵着亲吻。
在睁开眼的时候,我看着他温柔的笑了笑,他亦是,低头温柔的看我,蹭我的脸颊,脑袋越过肩头看我锅里的粥。
粥已经熬好,决楚端锅,我拿着碗筷往外走,却看见舅妈就站在客厅里扶着沙发,摇摇欲坠的看着我们,脸色死白,而后摔倒在地。
决楚和我全都慌了,他手里的锅掉在地上,滚烫的粥迸了我们一身,可是谁都顾不得看,他抱起舅妈酒往楼下跑,我慌慌张张的拦了的士,“快,快,去医院。”
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后座的决楚,他同我一样的面色惨白,眼睛里甚至有泪光,舅妈在他怀里昏迷不醒……
我转过头来,捂住胸口,只觉得心好像不会跳动了一般,过了好一会才缓过来,死死的压住它,让它不要跳得这么急。
舅妈在急救室里抢救的时候,我和决楚坐在外边的长椅上,那边不知道有谁的亲人被从手术室里推出来,有人号啕大哭,撕心裂肺般……
决楚死死的攥着我的手,指节发白,“圆圆,我怕。我怕……”
我心里一恸,尚未来得及说话,医生已经推门走了出来,冲我们摇了摇头,决楚撒开我的手,疯一般的冲了进去,舅妈已经醒过来,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润,绝望的看了我们一眼,声音嘶哑疲惫,“小楚,你和谁在一起都可以,妈相信你的眼光,可是她不行,不能是她。你跟妈发誓,不是她!”
我心里一震,不自觉地捂着胸口退了一步。
决楚哭着伏在舅妈身上,“妈,你别这样。你赶快好起来,我不能没你。你别吓我啊。”
他哭得那么委屈,舅妈那么疼他却也没心软,声音有些尖利,“小楚,你跟妈发誓,不是她!”
“妈,你别这样,你别吓我啊,你好起来……”决楚哭着说不出话来,不肯摇头也不肯点头,只是那么伏着哭。
舅妈摸了摸他的头,灰哀得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那么的死灰和绝望,我知道,那一眼是会在我心里留下阴影的,而这样的阴影这辈子我也逃不掉。
我哆嗦着嘴唇,死命的咬紧牙关冲她点了点头。
舅妈叹了口气,闭上眼,溘然长逝……
我和决楚默默地把丧事办了,他跪在舅妈的墓前沉默着流泪,不肯离去……
深夜,我睡不着起来的时候,从门缝里看见决楚坐在沙发上,裹着被子,神色呆滞的出神。点着的烟在深黑的夜里冒出一点点红色的光亮,快烧到指尖他也不知,只是那么捏着发呆。
我靠在门框上,隔着门缝看他,心终是痛起来,无论是他或是我,我们都无法原谅自己,舅妈这般逝去,我们永远也不可能再得到她的谅解和宽恕……
我不知道自己这样站着看了决楚多久,一直到腿麻掉的时候,决楚缓缓的起身,冲着我的屋子走过来。
我连忙回到床上背过身装睡,决楚不知在门外徘徊了多久,可是最终也没进来……
六十二
虽然几乎一夜没睡,可是还是很早就醒了,起来做了早餐。
决楚想是也睡得不踏实,我放轻了脚步仍是惊醒了他,我们沉默着吃完早餐,一句话都没有说。
吃完饭决楚就出去了,我知道他定是又去舅妈的墓前了。
他离去时的身影迎着太阳却映成了一片灰暗,我看的心酸欲绝,靠着窗口无声的哭泣,泪蹒跚着流下。
到底是什么让我们走到今天这一步?
我以为这次的幸福能够到老,可命运却生生的改变了彼此,我看着它沿着不可预知的悲伤道路走去,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看着它与幸福背道而驰。
决楚,一起走过那么多山山水水,在这么久的拖延和等待后,我终于爱上你,可是却注定此生我要失去你,如同失去哥一样失去你,为什么凡是我在乎的人到最后总是留不住?谁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是不是爱情本身就是如此?你最爱的那个人永远不可能陪你走到最后?
梦破心碎,到最后还是要离开,一件件的收拾东西到皮箱里,而后帮决楚收拾好屋子。
在书架的最上边看见他的相片册, 打开一张张的翻看。小时候阴骘的模样,长大后眉目飞扬的脸,嘴角似笑非笑的样子,漫不经心把手插进兜里挑眉看人的样子……
泪一滴一滴的溅在相册上,我擦干净它,一遍遍的擦,决楚隔着时光的隧道在相册里对我微笑,我抱紧相册在怀里如同抱紧他一般,失声痛哭。
决楚,我以为我不会失去你,我以为就算丢掉了所有也会在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