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哭笑不得,这叫什么事啊。
两天后,学校报到。
我没去帮决楚,因为正好是周末,所以跑去哥的小屋子里做饭吃,叫了东子一起来吃饭。
哥白了他一眼,“就知道蹭吃蹭喝,明天交伙食费来!”
东子不甩他,“都工作赚钱的人了,还盯着这点小钱不放,余长佑,不是我说你,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哥笑着踹了他一脚,“滚!”
东子滋溜一下就躲到我这来了,“圆圆,我帮你端,小心烫。唉,怎么这么好的女孩子就不是我妹妹呢?竟然沦落到余长佑手下!下辈子投胎一定要认好,投到我家门下。”
我失笑,转移话题,“东子哥,你跟肖雅姐怎么样了?”
“挺好的,”东子一说起女朋友就眉开眼笑跟个弥勒佛似的,“就是隔着个大洋,稍远了点。不过时间不是问题,空间也不是问题,只要我们两个彼此相爱,什么都不是问题!”
哥在一旁喷饭,“别恶心我了。难得圆圆给我来作次饭,都被你恶心的浪费了。圆圆,我就跟你说不能叫这小子来吃饭吧,你不听。”
东子在一旁笑着抡了哥一拳,“你个没恋过爱的根本不懂爱情的高深,我鄙视你。”
我在一旁抿着嘴乐,端起自己面前的羊肉汤,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口,有点热,滑下胃,胃里都暖暖的。
那天以后,就真的开学了。
决楚跟我不一个校区,但是每天没课的时候都会来找我。
有的时候我没课,他就跟我一起上自习,有的时候我有课,他就坐在教室里跟我一起上课,我上我的课,他背他的单词。
带着男朋友上课——这让我在学院里一时风头正健。以至于很多年后去参加校友会时,校友会上遇到的师兄还指着我说,“啊,你是那个带着男朋友一起上课的师妹!”
只是彼时站在我身边的人已不是决楚,那师兄亦是聪明人,不再多言,笑眯眯的带我去见别的校友……
决楚这样跟着我不知道上了多少堂课,而我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就是决楚比高中的时候爱学英语多了。他不仅自己背,还逼着我跟他一起背。
“这种受苦受累的事情怎么能让我一个人受罪!”决楚如是说!
我哭笑不得!
只是好歹自己也要考四级了,背便背吧。
只是,我和决楚的关系却没有更进一步,就停留在此,有如高中时刻,我们规规矩矩的坐在一起上课,偶尔拌拌嘴,大多数时候他赢,偶尔我会发彪……
这样的日子让我觉得有点恍惚,很奇怪的感觉,仿若时光倒流。
我从不去西区找决楚,周末的时候就去哥那里,手机关机,不给决楚找到。
实在是怕麻烦,他跟哥若对到一起,还不定怎么样呢。
只是总也不可能这样躲着,比如,东子就给我电话了,“圆圆,你都多久没见我了,过来西区哥带你去吃烤串!”
我若说不去倒惹人嫌疑。于是我收拾书包从自习室去西区,躲在电三楼下的角落里等东子,就不信这样能撞见决楚。
东子找到我的时候一脸惊讶,“圆圆你干吗做贼似的?”
我心想,“贼都没我小心谨慎!”
拉着东子就往外走,“走了,串串去。”
转了个弯就看见决楚跟着两个男生从小路过来,我立马黑了脸,撞鬼都没我撞得准!
转身就往电三楼里走,被决楚叫住,“余清鸢!”
我当没听见,不认识不认识,坚决不认识这个人,快走快走。
东子有点疑惑,“圆圆,那个人叫你?”
“啊?没吧!”我一边说着一边拉他的袖子,“快走快走!”
身后的声音还在响,“余清鸢!!!”
那个叫一波三折啊!我认命得挺住脚步,转过头来面向他,等到他跑到面前,没好气道,“干吗?”
决楚看了我一眼没吭声,斜睨了一眼东子,口气极端不好,“你是谁?”
东子也收了脸色,一脸严肃地看他,“我是谁与你何干?圆圆,我们走。”
说罢拉着我就走。
我心里一紧,东子是何等聪明的人,想是已经明白了决楚就是那天我跟哥在饭桌上争吵的那个人。
决楚在身后一把拽我回来,一字一顿,“你敢跟他走?!”
东子转过身来,脸上的颜色一点也不好看了,声音也冷下来,“你放开她!”
决楚看了他一眼,把我拉到身后,松了手,“你想怎样?”
我不禁头大!
难道过了这么久了,他还没改掉出门跟人打架的习惯?!
连忙在身后拉住他,一边讨好的跟东子说,“东子哥,我没事,我跟他谈一下。你不用担心我,你先走吧。我回头去找你。”
决楚听了这话扭头看我,神色怪异,嗓音尖刻,“你叫他什么?”
我哀嚎一声,怎么这个时候他还跟我计较这些细枝末节的事啊,“林决楚!你有完没完?!有话等会再说!”
好在他听我吼完虽然神色不屑,嘴角讥笑,却没再吭声。
我回头继续好言好语的哄东子,“东子哥,我晚上去找你,你别告诉我哥,好不好?好不好?”
东子看我眼含哀求,沉默半晌,点了点头,而后指着决楚说,“臭小子,你若敢对她做什么看我可饶你!”
那个手指啊,就快点到决楚的鼻子上了,我就怕决楚立马翻脸,在身后死死的拉住他。
决楚攥着我的手紧了又紧,生疼,可是却没发作。
待得东子走了,他方才转过身来,语气低的让人害怕,“余清鸢,他是谁?”
三十九
我怒气冲冲的推他,“你发什么神经!怎么过了这么久还没改掉出门跟人打架的习惯。你属狗的啊!见人就咬!”
“余清鸢,属狗的是你。”他表情平静的没一点变化。
我觉得自己快要挠头抓狂!
“他到底是谁?你为什么叫他哥?”
“呜~”我哀嚎着蹲下身去,“这个蛮人怎么这么死心眼,到现在还记着追问这件事。”
“哥的哥们啦!带我很好,叫哥只是个尊称而已,叫不叫怎么啦!你有问没完啊!”
决楚扬扬眉,“那你叫我也是尊称?”
我只差没上去暴他的头,“尊你个头!你从头到脚哪一点看上去像让人尊敬的样子了?!”
决楚倒不生气,脸上甚至还有一丝丝的笑意,声音也软了下来,“你过来干吗?”
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好意思说,我的吃的泡汤了。”
“我带你出去吃。”
“没心情!”我转身就走,不顾身后决楚黑了一张脸。活该!
去实验室找到东子的时候,我有一点怯怯,东子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跟我出来。
“圆圆,怎么回事?”
我低头不吭声。
“不方便说?那回头我告诉你哥了。”
“别!”我连忙拉住他袖子,“东子哥,求你了,别告诉我哥。”
东子扬扬眉,眼里意思分明。
我叹气,“你不是都猜到了吗?他就是我表哥。就是我哥很讨厌的那个人。”
东子的神色严肃下来,“圆圆,他对你的表现可不像一个表哥该有的表现。”
“嗯,他对我很好的。”
“圆圆!”
“东子哥!”我在凉亭坐下,顺手拍了拍旁边,东子也坐了下来。
“东子哥,我也知道这样是不对的,我也努力过。不去联系他,半点消息不给他,我以为他会放弃,可是他没有。他很生气很生气,可是报考的时候还是来了这里。”
“他那个人啊,其实是很固执的人,心里明明重得很,偏偏表面上要装的若无其事毫不在乎一般,可是他来这里的第一天见到我对我,”我顿了顿,接着说了下去,“对我说那些话的时候,神色里的悲伤和卑微连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都掩饰不住……”
“我小的时候父母全失,只有哥照顾我,后来哥来读大学了,就是他照顾我。虽然很笨,有时候气得我要发狂,可是却也明白他是真心要对我好的。”
东子在旁听的愣住,“可是他是你表哥。”
“是啊,”我低下头去,声音也低下去,“东子哥,我知道是错的。我都知道。可是,你有没有试过很爱恨爱一个人,偏偏那个人是爱不得的?我试过,所以我知道那种痛,我知道,所以我看着他就如同看着自己,我舍不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伤害他。”
“我宁愿就这个样子,即使痛了点可至少是清醒的,就算爱的都是不该爱的人,可终究也会有个结果是不是?无论他还是我,我们都愿意清醒地看着这个结果。”
“你哥知道吗?”
我知道东子误会了,以为我也是喜欢决楚的,可是我却没开口解释,这种事让我如何解释?
“不知道。所以拜托你了,东子哥,千万别让哥知道。”
东子叹了口气,许久才幽幽的开口,“你哥很疼你。他刚来大学的时候,有一次接了你的电话,挂了电话就开始哭。我当时被他吓坏了,问他怎么了。他说你定是被人欺负了,不然不会说话的时候要用那种强装的快乐来掩饰。他不停的拍打心口,说那里疼。到了晚上大家都睡熟了,却听到他在梦里哭出声来,弄得全宿舍以为闹鬼了。那个时候我就想,到底是什么样的妹妹,让他如此挂心。”
“圆圆,你哥很疼你的,他若知道你竟然喜欢自己的表哥,这种不太符合常理的恋爱,我怕他会受不了。”
“圆圆,你一直都是很乖很乖的孩子,所以把握好自己,不要让你哥担心,好不好?”
我坐在凉亭上,看着湖面里的水纹波动,半晌才答话。
“东子哥,我是个很差劲的人对不对?想要爱的那个人也许永远也等不来,眼前的温暖却又不想放开。”
东子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脑袋,以示安慰。
四十
事情总算平息过去。
决楚照常与我一同去上选修课。
我恼他给我惹麻烦,没给他半点好脸色。
他却也不在意,自己抱着英语单词本啃,嘴里还念念有词的。
我一时哭笑不得,在古典文学的选修课上背老外的单词书,亏他干得出。我恨不得坐得远远的,只当作不识得他。
偏偏他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认得我的,每次上课直奔着我的座位就来了,真是让人窝火。
有次我故意坐到两个男孩子中间的位置上,心里窃喜。
结果决楚来了看了一眼对坐在我旁边的男孩子口气很不好的说,“喂,你让开,这是我的座位。”
那男孩子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我冷汗直流,觉得自己快要崩溃,红了脸拎着书包坐到了后排。
决楚一脸得逞的笑容跟了上来。
打那我就死心了。
这个人想怎么样就顺着他好了,完全不可沟通……
只是周末我是无论如何都不搭理他的,一定会去哥那里。
每个周末一大早我就起来去小路上买了早点,一路拎着到哥的宿舍敲门叫他起来,然后窝在他宿舍里一整天。
哥用机器的时候,我就在一旁的小书桌上看书。
偶尔会换过来,我用机器,哥就靠在躺椅上抱着书用功。
冬日的阳光柔和的打出他美好的侧面,形成模糊的光晕,我经常看得呆了去,不敢扰他。
哥本就面如冠玉,偏又气质温煦,仿佛月生光华,虽不眩目,但自有一种柔和高洁,让人不忍亵渎。
哥看我看着他发呆,转过头来微微蹙眉,“圆圆,不看书发什么呆。”
我连忙摇头,有点脸红,转过头来低头看书。
“哥。”
“嗯?”
“你真是好孩子,不抽烟不喝酒不沉迷游戏,有时间就看书运动。怎么天底下会有你这么好的男人呢?!”
哥在一旁温和的笑,“傻圆圆,又说胡话了。再说,哥也没你想得那么好。”
哥说着不以为意的低下头去看书。
我却在心里低低的叹气,哥,你原本就是天下最好的男子了。
岂不知一遇君,误终生?
12月底,我考过四级后很快就放了寒假。
决楚回家前来跟我告别,我晤晤了两声巴不得他快走算了,在这跟我唠唠叨叨的。
决楚看我不耐烦的样子,突然就停了嘴,没好气的样子,“余清鸢!”
我抬头白他,“干吗?”
他突然笑眯眯的低下头来,我连忙跳开,这家伙,又想偷袭我!
“林决楚!”
他抬起头仍是那样子贼贼的笑容,随口感叹,“你还是这个时候最有精神!”
我气急败坏抬脚踹去,他大笑着背着包逃开,“开学我就回来!”
我别过身嘀嘀咕咕的往回走,“谁管你回不回来……”
抬头眯眼望去,冬日的天蓝得不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