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朱捕头带着五个捕快,在县城的大街小巷中溜达,这里经营厨房食品的店铺不少,油盐酱醋,唯有盐巴贵得惊人,还要和油酱醋搭配出售,才可以买得一两盐,真是害死人啊!
朱捕头问道:“老板!有没有较大批量的盐巴出售?”
看见几个人都是商人打扮,而且说的是外地口音,有种猩猩惜猩猩的感觉,老板问道:“几位客官都是从外地来的吧?”
“是的!我们都是从中州地区过来的,那边的盐涨价了,想进些货回去出售赚钱,谁知比我们那边的还贵了几倍!”朱捕头说。
老板说道:“客官有所不知,半个月前,河匪们劫了朝廷拔给端州地区销售的五大船官盐,这里的盐巴突然紧俏,而且端州府还下发官文,到处设卡,不准外地私盐进入,老夫怀疑是贪官和盐商勾结,垄断盐业市场,趁机销售他们从外地运过来的私盐,从中牟取暴利,说不定这些盐巴,还是贼货呢?”
“那你店铺里销售的盐,是从那里进的货?”朱捕头问。
老板说道:“整个青平县城,都是在街北那间盐业批发部进的货,只是价钱比以前贵了许多,根本赚不了几个铜钱,只是没有盐巴搭配,那些油酱醋又没有人问津!”
“多谢老板!那我们去试探一下,大批量的货,价钱是否可以商量?”
朱捕头对几个捕快一挥手,直向街北走去,来到盐业批发部,朱捕头直接找到老板,小声说道:“我们是从中州地区来的盐商,需要大批货,但必须是价钱合适,象这样的贵货,我们也没钱赚,你们能不能搞到私货?”
老板看见几个人都是商贾打扮,知道有料到,忙说道:“做私货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我要和上线商量后,才能答应你,明天早上再来吧?”
朱捕头知道大鱼已经上钩,于是问道:“听说近来官府到处设卡,查缉私盐,能不能运出去?”
“他们没卡,是为了收税,私盐准出不准入,用我们的马车装运,绝对没有问题!”
老板看见朱捕头还问了运输的事情,更加证实了几个人是客商无疑,奸商们都是见利忘义的主,他能联系到大批的盐吗?
第343章侦破官盐案〈三〉
朱捕头知道:只要跟踪着这个盐业老板,就能找到他的上线,于是快速回到客栈,又换了一套衣服,他知道自己曾和老板搭讪过,会容易认出来,便和五个捕快在对面街的小酒馆饮酒,时刻监视着盐业批发部的动静。
傍晚时分,老板用过晚膳后,打扮了一番,便从批发部的大门出来,直向南街走去,朱捕头向五个捕快打个眼色,自己留下来结了账,便远远地尾随在后,一直跟到城南货栈,发现老板走了进去,确定这就是他说的上线。
六个人在对面的树下坐了下来,却背对着那间货栈,时不时瞥一眼,过了许久,才见老板从里面出来,又慢慢地向北街走去。
回到客栈,各自歇息,直到半夜时分,这才换上夜行衣,趁着夜色的掩护,悄悄地来到城南货栈,六个人中,就算朱捕头的轻功最好,他纵身跃上瓦面,直向客栈的仓库掠去,揭开瓦片,从上面落到地下。
他用火摺子一照,吓出了一身冷汗,里面有两间货仓,一个货仓放着日用百货,另一个货仓里装的,全部都是一包包的官盐,上面盖的印戳,还清晰可见呢?正是那批被劫的官盐,这班贼人,也可真够胆大的了。
朱捕头用手撕开包口,将里面的盐巴倒出,有了这带印戳的盐包,劫官盐的证据也就坐实了,等将这货栈老板缉拿归案,劫官盐案也就告破,他决定连夜带着许知县的书信前往县衙,寻求张知县的援助。
就在这时,货栈门口来了一班贼人,那大当家把手一挥,五十多人破门而入,要抢劫银两,客栈老板大声喝道:“你们这班恶贼,知道这间货栈,是谁开的吗?”
贼大当家有意问道:“难道是天皇老子开的?”
“差不多,岭南王在端州地区,不是势力最大的吗?”货栈老板狂妄地说道。
贼大当家说道:“我们要抢的,就是岭南王的不义之财!”
朱捕头知道:岭南王在端州地区各县城,都以他的名誉开有货栈,鉴江县也不例外,所以他才认为劫官盐案与岭南王有关,现在果然得到了证实。
他突然趋身上前,从后面点了老板的哑穴,令他开声不得,又顺手点了他的“命门穴”,令他动弹不得,然后走出大门,顺手从贼人处抢得一辆马车,把老板放在车厢里,自己当起了车把式,拉着五个捕快和那个老板,绝尘而去。
这快速的动作,不但吓着了货栈的伙计,连贼大当家也不知所措,过了许久,才叫手下把货物搬上马车,又发现了官盐,大声喊道:“原来抢劫官盐的,正是岭南王的手下啊!”
贼人仓惶逃窜后,也惊动了县衙,当张知县带着缉捕房的人赶来时,却意外地发现了大批官盐,货栈老板已经失踪,无法追查官盐的来路,只得把货栈伙计带回衙门审问,却是一问三不知,却是没有下文。
话说朱捕头,决定连夜赶路,驾着马车飞奔,在第二天入黑时,进入县城,回到了衙门,把货栈老板抬下马车,解开穴道,送进了审讯室,连夜突审。
难怪货栈老板在贼人面前那么嚣张,在捕快们搜身时,从他的身上搜出了一块刻有“王府特派”的金牌,证明他在王府中,也是一个有地位的人物,与“王府联络官”的地位相等。
既然身份已经暴露,还是保命要紧,在许知县威严凌厉的目光中,王府特派郭槐心中发怵,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许知县叫陪审员抄写了两份,叫郭槐画了押,藏入袖中,然后将他收监,并连夜写了奏折,派上送往都城,等候皇上定夺。
前已有述:岭南王操纵下的秘密组织,耳目众多,消息灵通,青平县货栈出事后,马志飞的秘密组织立刻封锁端州地区各出入路口,特使尚未出得端州,便被劫杀,郭槐的供状和奏章早已落入岭南王之手。
他对许知县恨之入骨,要诛杀他全家,方解心头之恨,朱捕头和郭槐,也成了他灭口的对象,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他吩咐马志飞,派出武功高强,心狠手辣的黑手,暗杀了许知县全家,可惜他们翻遍了整个许府,都找不出那块“玉府特派”的金牌,这也成了岭南王的一块心病。
方磊问道:“新换了知县后,他的家眷是否住在许府?”
“自从许知县全家破灭门,许府里面全是血腥味,新知县哪里还敢在许府住?现在的许府,早已是大门紧闭,成了一座荒院,连乞丐也不敢进入里面!”联络官说。
方磊说道:“邱组长!作为证据,聪明的许知县一定会把它放在家里某个最隐蔽的地方,今晚我就去走一趟,看能否发现一些蛛丝马迹,寻得这个金牌!”
邱组长说道:“也许方公子有这个本事,今晚本组就跟你走一趟,如何?”
“组长不宜露面,就由我个人去吧?”方磊说道。
半夜时分,方磊穿上夜行衣,突然纵上半空,直向鉴江县城隐去,他之所以不要邱组长同行,一是因为他轻功虽好,一掠也就三两丈,总不及飞行快,二是自己虽然可以带着他飞行,但又暴露出了自己半人半仙的身份,自找麻烦,还是天马行空,独来独往好,既隐蔽了身份,又方便快捷,百利而无一害。
方磊飞到鉴江县城的上空时,发现了那座宅院,只是相隔一年,宅院已是破败不堪,年久失修,又少了人气,连正厅的瓦面也陷了下去,日晒雨淋,墙体也已经坍塌。
他飘飘荡荡地降落在院子中间,看见那杂草丛生,房门油漆斑驳,完全失去生气的情景,心中不免凄凉异常:一个刚正不阿,清明廉正的父母官,竟遭受灭门之灾,真是天地不公啊!
怜悯之心,人皆有之,他双手合什,对着正厅作揖,念念有词地说道:“许知县!但愿您在天有灵,助小辈查得证据,扳倒岭南王这个地方一霸,还您清白之身!”
第344章 侦破官盐案〈四〉
这时,四周死一般的寂静,方磊就象进入到一个幽冥的世界,仿佛四周都是冤魂。
就在这时,突然听得“哇”的一声惊叫,把他那绷得紧紧的心,都撕碎了,吓得面无人色,背心处凉沁沁的直冒冷汗。
他是个无神论者,死亡谷中的那些妖魔鬼怪,也没有把他吓退过,难道还怕那虚无缥缈的鬼魂?他定睛一看,原来是两只夜猫子在打架,另一只弱小的,正向一间烂了半边门的房子窜去,另一只看见有生人站在院子里,也惊恐地逃之夭夭了。
方磊正想逐间地把房子查个遍,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他想道:既然夜猫子进入了这间屋子,就从这里查起吧!
正想时,双手轻轻地推开那扇房门,又是“蓬”的一声响,两扇久经风雨,已经腐烂了的门板,突然掉在地上,又是着实地把他吓了一大跳。
原来,一个堂堂的知县,竟住在一间旧宅里,可想而知,他是怎样的一个处处为民着想的父母官,俭朴到连房门也是旧用品。
方磊走进房内,发现这是许知县的书房,书架上的书籍被翻得乱七八糟,大部分都掉在地上,肯定是那些秘密杀手,在翻找那块刻有“王府特派”的金牌。
这么容易就能找到的证物,那还算是证物吗?他们太小瞧了许知县的智慧,方磊在室内背着双手,不停地踱步,凭直觉,他也感到许知县最大的可能,也是把证物藏在这间房子里的某一处。
房中的所有家具,都被贼人们翻了个遍,只有那张平时稍作休息的木板床,却没有被翻动过,折叠得方正正的被子,原封不动地摆放在床的中间,事实证明,许知县不是在这间房中被害的。
他突然醒起,玄机也许就在这张床板的下面,就象洪寨主被害时,在床底下做了手脚一样,他抱起被子,放在旁边的椅子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床板反转过来一看,也没有什么印记。
方磊有些失望地把床板搬开,运起神目,详细地观察着墙脚上的青砖,突然发现其中的一块,有翻动过的痕迹,用力一按,那块青砖竟然陷了进去。
他的心中一阵兴奋,或许玄机就在这里,或许那只夜猫子,就是专门给他带路的信使,立即找来一把小刀,把那半截砖头撬了出来,里面有个墙洞,掏出那包用塑料布裹着东西,打开一看,哇!证据果然就在这里,除了金牌外,还有一份画了押的供状和一本折。
方磊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也许是天不藏奸,要岭南王这个称霸一方的恶贼,一步步地走向覆灭的边缘。
方磊十分高兴地笑了一声,走出房门,来到杂草丛生的院子中间,突然纵身跃上半空,直向清风寨隐去。
降落在清风寨的空地上,已是五更,方磊知道众人都已经沉睡在美梦中,也不想去打搅他们,便轻手轻脚地回到客房,脱下那套夜行衣,准备稍事休息一下,再作打算。
天亮时,方磊找到易为,要他带领着来到地下大厅,邱组长已经起床,正在漱口洗脸,看见他一脸春风得意的样子,笑问道:“方公子!你办的事情可顺利?”
“也不算得顺利,但在许知县的灵魂指引下,竟找到了证据,他的一片苦心,没有白费啊!”
那只野猫子成了知县的灵魂,没有它的带路指引,也许没有那么顺利,说不定现在,还在那十几间房子里,一间间地搜索着呢?
邱组长赞道:“象你这样料事如神的人,还有什么事情是你办不成的?”
方磊从塑料布包中掏出那块金牌,联络官马上说道:“不错,就是这块金牌,和小人的一模一样,只是刻的字不同!”
“里面还有画了押的供状和许知县的另一本奏折,也许他感觉到可能会被暗杀,才特意做了两份,以防万一!”方磊说。
邱组长说道:“许知县真是个好官,等回到金陵都城,在下一定奏明皇上,为他昭雪,为他追封!”
方磊想道:许知县全家已被害死,这马后炮又有啥用?但他并未说出来。
“抢劫官盐案已被彻底侦破,可否安排我们撤出端州?”邱组长问道。
方磊说道:“据我所知,岭南王把一万名雇佣军和三千个元军余孽寄养在磨盘山飞鹰帮总坛,难道邱组长不想找出证据,在皇帝面前参他一本吗?这是一次立功的大好机会啊!”
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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