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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倾颜目光忍不住注意到桌上摆放的一沓厚厚的笔记本,她随手翻开了放在桌上的一本,却意外地发现这不是安薇儿的东西,而是凌述扬的日记,她翻到的那一页正好写着:
4 月8 号,天气晴,无云。
今天是安薇儿的祭日,她走了8年了,有时候我都快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了,唯有在每一年她的祭日这一天我才清清楚楚地感受到年月的增加,她离我远去的时间越来越远。从1到8,虽然我只数了8次,可是时间对于我来说那么漫长,这8年的时间里,几乎每一年都在怀念她,经常在酒精中和颓废中麻痹自己,麻痹自己忘记她离去的那种痛苦。对于她,我是那么割舍不下,她就像融入我的血脉中,成为我的生命、我的灵魂,所以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会想起她,就会痛苦,这份痛苦,无人能抵偿,即使我换了一个又一个的女人,甚至找了很多长得像她的女人寻求安慰,也不能抵消她死去的痛苦。
今天去了她的墓地,买一束她最喜欢的百合花。安薇儿她一向都是那么清冽干净,她不喜欢红艳艳的东西,所以她不喜欢玫瑰,最喜欢清新的百合,我给她送了一大束放到她的墓碑前,看着她墓碑上逐渐凋谢的照片,她的容颜在风霜雨雪的侵蚀下也在消退,可是在我的心里的印象还是那么深刻。
我抚摸着她的照片,在她的身边坐下。这一刻己经没有了眼泪,但还是除了她谁也想不起。于是我就在她的墓地边坐了一整天,拿了一瓶红酒,一边敬她,一边断断续续地和她说话,把这一年遇到的哭,和思念她的痛苦都表达出来。最后我觉得时间也沉寂了,好像只剩下了我和她。
安薇儿,你知道吗,就算你生前再怎么不承认我,可是你一定无法否认我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人。你死后这些年来,谁还记得你呢?你的丈夫吗?他在己经移民美国另娶了,并且还生了一对孩子,唯独我还一直记着你,念着你罢了。你看,谁人还再给你送花,谁人一直收藏你的物品,谁人每一年都来看你,为你守素,只吃斋食?唯独我凌述扬罢了,所以就算你再怎么无法承认,我凌述扬始终是最爱你的那一个,你错过我,你真的会后悔的。
因为,我是唯一一个这么爱你的人,并且,永远只爱你……永远……
……
沈倾颜看完了一篇,又翻下一页,这日记里的笔迹是凌述扬的没错,所以都是凌述扬写的,并且不仅仅一本,那一沓日记本都是他写的,从8年前安薇儿死去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开始习惯性写日记,几乎没有停歇过,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终于得了这么厚厚的一沓。
凌述扬坐办公室了这么多年,什么事都只用电脑了,甚至都让秘书代笔了。平时能动笔的大概只有签合同了,没想到为了安薇儿,他手写这么多日记。这得多大的毅力啊,也得多大的诚心。因此,他到底有多爱安薇儿己经可想而知了,或许他的爱己经深不可测,深到除了死去的安薇儿,无人能探索到他的内心了。
日记里写的都是安薇儿,没有提任何别的人,即便是她和他相处了五年,也只是在前几个本子里写了几句:“安薇儿,今天我找到了一个很像你的女人,她真的和你很像。”“安薇儿,那个女人是沈倾颜,可是……她再也没有你的气质了,她抽烟喝酒,变得跟外面的女人没什么两样了,你还是永远的唯一……”
沈倾颜合上了日记本,深深地闭上眼睛。原来她在他的心中不过如此,原来她在他心里真的真的一直都只是安薇儿的替身,从未改变,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了。即使到前几日前,安薇儿的祭日的时候,他还是在日记本里写他永远只爱安薇儿,永远……
沈倾颜不可抑制地怒气,把日记本重重地摔到桌子上,眼泪就不争气地流下来了。她觉得她是多么地无知,甚至幼稚!简直幼稚得可笑。她怎么会认为凌述扬会爱上她呢?她怎么这么傻,这么傻地对他存在期待,还说什么只要他说一句他爱她,她立马和他在一起,永远和他在一起。也许人家根本不稀罕吧,甚至嘲笑她下贱,自作多情,自以为是。
沈倾颜,你是多么地可笑啊,多么地可笑啊,自己把自己的尊严放下来任由他踩踏,还自以为他会喜欢她。
沈倾颜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可是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心中悲痛的同时还有一股不甘心,愤怒,但是更多地是憎恨自己的无知和幼稚。
沈倾颜怒不可遏地挥手打落了桌子上的所有日记本,却因为这个力道不小心摔坏了摆在桌子边缘的一个笔架。那笔架因为是用水晶镶嵌做成的,所以摔到地上之后那些装饰就断掉了,甚至有颗水晶掉落了出来。笔架里的笔、尺子等也散落了一地。
沈倾颜盯着地上的狼藉,眼泪继续汹涌地流出来,她忽然觉得好可笑啊,此时此刻的她难道真的沦为得不到爱情的怨妇了吗?可是她的内心是那么悲愤啊,悲愤得她不得不发泄!
可是这时候门外忽然传来张嫂的喊声:“少爷……少爷……少爷……”然后就是咚咚咚地脚步声像这般快速地靠近。
沈倾颜回过头,就见凌述扬己经站在门口了,他一脸的震惊,盯了沈倾颜一会儿,视线缓缓地往下移动,看到了地上摔落的笔记本和破碎的笔架,立刻勃然大怒起来,脸上的震惊翻转为乌云密布的勃然大怒,他大喊:“是谁让你进这个房间的?”
沈倾颜被他这一声喝住了,但是内心己经冷。因此只是双眼湿润地看他,并不说话。
张嫂气喘吁吁地跟上来,看到这一切,立马跺脚拍大腿,后悔不已地解释说:“哎呀,少爷,少爷,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啊,都怪我听少爷的吩咐打扫完之后忘记关上房门了,都怪我啊,结果让沈小姐误走进去了。这些都不是沈小姐的错啊!”张嫂扫了一下地上的狼藉,惊了一下,又拍了一下大腿说,“哎呀,桌上的笔记本怎么摔下来了,笔架也摔坏了,我想沈小姐一定不是故意的,少爷不要怪罪她啊,少爷!沈小姐实在不知道这是少爷珍藏多年的心爱之物不能轻易摔的啊,所以要是不小心碰到了也是无意的,少爷不要怪罪她啊!”
张嫂字字在劝凌述扬不埋怨沈倾颜,可是句句却在提起凌述扬的怒气,因为她说了这是他的心爱之物,不能摔的,可是沈倾颜还是“不小心”碰到了,这简直是触怒凌述杨的神经。于是凌述扬又更加愤怒地大喊:“是谁准许你进入这个房间的?”
女人,霸少让你取悦他…六十一
沈倾颜冷冷地看着这个对着自己发起怒火的男人,这个男人就是那个说舍不得她的男人呜?这个男人真的是那个说以后会对她好,不会再折磨她的男人吗?这个男人真的是和她相处了五年,给予她一切的男人吗?为什么她看着他觉得这么陌生呢?
凌述扬走进来,眼睛依然非常愤怒地盯着沈倾颜的看。他真的没想到,这个女人真的会干出这样的事!
刚刚张嫂打电话来给他说她在打扫房间的时候,沈倾颜看到了,于是就闯进了那个禁地,她怎么叫她她都不愿意出去,还对着安薇儿的照片大哭大笑大闹。张嫂觉得情况不对劲,就赶紧打电话告诉他回来了。
于是他赶紧冲了回来。因为那个地方是他的秘密,是任何人都不能碰的,平时都只容许张嫂进去打扫一下卫生而己,并且打扫卫生的时候都要珍惜里面的东西,碰坏一点都不行,打扫完卫生后还要一丝不苟地移动回原来的位置,里面的东西一点都不能偏离轨道。没想到这个女人不听劝地冲进去,赤裸裸地看到他的内心。这样子己经令他很愤怒了。更没想到这个女人还胆大包天,竟然敢摔他的笔记本,甚至摔坏了安薇儿的水晶笔架!
凌述扬看着一脸倔强的沈倾颜,己经不知道找什么话来形容内心的愤怒。于是指着地上狼藉的东西说:“把东西捡起来,擦干净!破碎的玻璃我让你一点点把它粘贴好!”
沈倾颜还是冷冷地看着他,此时此刻己经止不住内心的悲伤和愤怒,眼泪不住地流下来。她压抑着哭声,淡淡地问他:“凌述扬,安薇儿对你来说,真的有那么重要吗?重要得,超过所有人的位置?”
凌述扬直直看到她的眼里,那一刻,他看到了这个女人的哀痛和绝望,就像一个己经溺水的人,扶着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她问他这句话,就是他的救命稻草,只要他开口否认那么一下下,也许就能救回她的心境了。可是,刚刚在电话里,他听到张嫂诉说这个女人所做的一切,这个女人嫉妒安薇儿嫉妒疯了吧,她闯进他的密地,对着安薇儿的东西发狂,甚至还想要撕掉安薇儿的所有照片。幸好张嫂阻止了她,才没有让她酿成大祸,可是她还是狠心地摔了他的日记和珍藏的笔架。
所以,这个女人的心思,其实很恶毒,她一点都比不上安薇儿,因为嫉妒,她就要毁坏别人的东西,因为得不到,她就忌恨安薇儿。这个女人如此可怕,甚至如此可恨,可恨她破坏了这一方空间,破坏了他和安薇儿长期以来的私人禁地。
于是凌述扬真的真的彻底愤怒了,哪怕之前还有一点点怜惜这个女人,可是现在看到她的嫉妒心和丑陋面貌之后,他再也怜惜不起来,他最爱的人应该只有安薇儿,他怎么能爱上这个面目可憎的女人?不是吗?
于是凌述扬咬牙狠心地说:“是,我只爱安薇儿一个,永远只爱她一个!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他丝毫不顾及自己的话有多伤人,因为这个女人的举动也很伤他的心。从什么时候起,这个女人从一个单纯的小女孩,变成这么恶毒的怨妇了?甚至还想毁坏他好不容易收藏起来的安薇儿的所有东西。所以他也要刺激她,报复她,不想给她好过!
沈倾颜听到他像刀一样的话之后不由得后退好几步,就好像被他刺了几刀到心里,伤痛了她的心,痛得她不得不后退。然后她开始有些控制不住,歇斯底里地大喊:“既然你那么爱她,那你为什么要对我好?你告诉我啊,你为什么要对我好,还说舍不得我的话,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凌述扬你告诉我啊!”说着她的眼泪也像断线的珍珠,不住地流淌下来,好像一辈子都没有哭过,全部挤在这一天哭了,哭得双眼发红。
凌述扬不可避免被她的歇斯底里震撼到,因为他体会到了这个女人的心痛,她心痛,他也心痛,可是他不应该怜悯她,这个女人是无耻地,无耻至极,妄想排挤安薇儿,夺走安薇儿的位置。她是多么可笑啊,难道真的以为她当了他的床奴5年,他凌述扬就会爱上她吗?自作多情得可笑!他凌述扬不会爱上这么恶毒的怨妇,他只会唾弃她!
于是他又大喊:“你疯了吗?你真的以为我凌述扬对你好就会爱上你?哼,那要不要我就告诉你一个残酷的事实!”
凌述扬冷笑了一下,露出了他惯有的恶魔般的笑容,像玩弄人间的小猎物一样恶劣地说,“我凌述扬对你好,不过只是想要继续玩弄你,不过是觉得你比别的女人有几分姿色,觉得你的身体很不错,尝起来味道很合胃口而己。事实上我凌述扬对于任何一个情妇都是这个样子的,你没有来之前我对所有玩过的女人好,你来之后我还是对玩过的所有女人好,你以为你自己有几斤两重呢?真的觉得我对你好那么一丁点,说了点甜言蜜语,就认为我是对你不舍,真的爱上你了吗?你做白日梦吧!事实上我凌述扬只爱安薇儿一个,永远只爱安薇儿,一辈子只爱安薇儿一个!”
凌述扬说着,激动地指着墙上安薇儿的照片,声音洪亮如雷,好像要劈醒沈倾颜的白日梦。
而事实上,沈倾颜也的确是被他的眼泪劈醒了,她眼帘一动,两颗很大的泪珠又滚落下来,双眼更加红了,红得己经不见样子。她内心在颤抖,以至于全身都在颤抖,可是她还是想要稳住自己,就握紧拳头,极力压抑着悲泣的声音,冷声说:“凌述扬,你敢发誓吗?你永远只爱安薇儿一个,除了她,这辈子不会再对任何女人付出感情,永远也不会改变你此刻的心境?”
她就是想要听到令自己最绝望的话,她就是要虐杀自己,把自己彻底虐醒,所以想要听到他的发誓。
而凌述扬也成全了她,真的举起手来发誓:“我发誓,我凌述扬永远只爱安薇儿一个,安薇儿在我心里是纯洁的百合花,没有人比得上,永远没有比得上,包括你,恶毒地露出丑陋嘴脸的沈倾颜,你永远比不上她,你满意了吗?”
这个男人,他发誓也就罢了,没想到还要诋毁她,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