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公公瞪着眼睛瞅着苏枕月,半晌,却是转过脸,对仍在抽泣的沐若惜道:“沐昭仪且先回去,苏氏像是有些疯癫了。”
沐若惜咬着下唇点了点头,嬷嬷扶着她朝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她又回过头,眼露哀求,“公公,让太医来给姐姐瞧瞧吧,她这样子,我很是担心。”
张公公被她如此恳切的姿态感染,郑重地点了点头,“老奴今日来,本也是奉了皇上之命,要带她去见皇上,可如今她这番模样,只怕会冲撞了圣颜。”
沐若惜应了一声,感激地说了声谢谢,便由着嬷嬷扶着离开了。
这厢里,张公公本想让人将苏枕月捆住,可终是没忍下心,只领着其他内侍出了长门宫,将宫门紧闭,上锁。
苏枕月被内侍突然推搡的力道推倒在地,她抬起头,看着那两扇大门缓缓合上,将绵延无际的烟雨隔在了门外,也隔绝了最后一层本就黯淡的光。
“放我出去……”
她张着嘴,低低的声音在空荡的大殿中回荡,瞬间便散得没了踪迹。
……
狂躁的撕裂感觉,在夜幕降临时,渐渐消散。
苏枕月乏力地靠着床栏,回想着白日里发生的一切。每一幕都清晰无比,所有的事,也更想得分明。
沐若惜给自己吃了暂时延续性命却令人无法控制情绪的药物,然后刻意激怒自己,再戴上面具在他人面前呈现委屈姿态……
为的不过,便是要赵明暄彻底厌弃自己而已。
然而,当结局上演,苏枕月才猛然发现,原来这一切比自己料想的还要糟糕,还要惨烈。
红烛残香,淡淡的绯红中掺着一点点青灰,映在人的眸子里。
这一日的雨,敲到了夜幕之时,未停。
宫门再次被打开,那个颀长挺拔的身影从外而入,撑伞的内侍停在了门外,只他缓步轻行而来,宽袍长带、微微地一摆袖,只是淡淡的神情,便如从天街上来,高傲而尊贵。
赵明暄居高临下盯着她,目光苍白而冷漠:“听说你疯了?”说到这里,却是一声冷笑,“苏枕月,你还有多少花招,尽管使来!”
苏枕月嘴巴张了张,终于没有发出声音,低下头去,只看见藏在掌心里,那块泛着弱光的锋利瓷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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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的枕月实在撑不下去了,不如死去啊~哎哎,就快结束虐喽!
今日四更完毕,明天继续更新,我会保持至少三章六千字的速度,给偶支持吧,o(n_n)o~
117 若是了断
更新时间:2012…4…3 19:17:08 本章字数:2965
联们保我能联我。那一日长门宫发生一切时,赵明暄正站在永鸾殿外的长廊里,眯眼看着那漫天烟雨。
灰蒙蒙的,犹如此时的心情。
他手上拿着月影刚刚传来的线报,上面只有一句话——狼王并未出城。
也就是说,云天啸迄今为止并未回去北蛮,而是藏在了京城某个地方。那么,云天啸派人潜入宫中,与苏枕月暗中联系,也是有着极大的可能的。
于是,如今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赵明暄最不愿去相信的方向。可是,此时,又怎能不信?
也就是在这一刻,赵明暄忽然有些明白了自己的心,那些在苏枕月面前总是纠扯、烦闷,甚至无端的恼怒,都不过是因为在意而已。
是的,他是在意她的,也正是因为自己的在意,才会不断地对她的不顺从而恼怒,才会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她的不好,从而不要让她成为自己的软肋。
可是,殊不知,自己越是如此告诫自己,那种在意却愈发深刻,直到最后超越了理智,随着汹涌怒火忽然爆发。
“苏枕月,你如此对朕,朕又何必在意与你!”赵明暄捏紧掌心,用内力震碎了手中的线报,却仍是发泄不了胸口的窒闷与气恼。
若,她的心真的已不再属于自己,那么就……亲手毁了她!至少,这样做,这世间,便不会再有什么女人可以牵动自己的情绪,他赵明暄、永宣帝、庆国的皇上,只是一个手握乾坤、坐拥江山的无心帝王!
有了这个想法,赵明暄呼出一口气,缓缓转过身,朝前方走去。
这时,张公公急匆匆迎面而来,虽打了伞,却仍是淋了满脸满肩的雨水。
“皇上,皇上!皇后……哦不,苏氏她似是疯了!”
赵明暄心头一震,“什么意思?”
张公公道:“刚刚奴才领旨去长门宫,却见苏氏与沐昭仪大成了一团,简直……简直跟疯了似的!”
“疯了?”赵明暄攥紧了掌心,微眯起潭目,冷笑,“又想耍什么花招了么?”
“随朕去看看,她是怎么个疯法儿!”赵明暄负着双手,边走边道。
长夜如歌,雨水簌簌地吟唱不休。风卷帘动,凋谢了满地岁影。
长门宫,却是比往日更清冷了些。
紧闭的宫门被打开,赵明暄缓步轻行而来,白衣青衿,宽袍长带、微微地一摆袖,只是淡淡的神情,便如从天街上来,高傲而尊贵。
他居高临下盯着苏枕月,目光苍白而冷漠:“听说你疯了?”说到这里,却是一声冷笑,“苏枕月,你还有多少花招,尽管使来!”
苏枕月嘴巴张了张,终于没有发出声音,低下头去,只看见藏在掌心里,那块泛着弱光的锋利瓷片。
“我没有疯,此时此刻,我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至少,我终于明白了自己最应该做什么。”她如此轻轻地说着,微不可闻。
这一刻遥远的凝视,隔着浓浓夜幕,在那瞬间把思念焚成了灰烬。痛苦的滋味不断涌上,犹如拔不出来的刺,在骨头里面辗转折磨,痛彻骨髓。
“朕实在想不透,为何这皇宫能令狼王的人随意进来。又或者,狼王也曾来过的吧。”说到这里,赵明暄勾起嘴角一笑,却是森森地瞥了过去,“却不知这长门冷宫,竟也有不少人挂念!”
苏枕月似是没有听到他的话,只是转过脸,透着窗纸的裂缝望向苍茫的夜色:“皇上想说什么,想做什么,今日便一并说一并做了吧。如此这般的拖着牵扯着,不累么?”
犹如剑刃般的寒光在赵明暄的眸子里掠过,划破了黑暗的底色,“朕很早之前便找到了治愈你隐疾的药,可惜,用不上了。”
如此说着,他脸上露出了一种扭曲的笑容,残酷而冰冷。抬起手张开手掌,那里面赫然放着一只瓷瓶。
接着,在苏枕月略显惊诧的目光之下,他缓缓合起掌心,倏地用力地捏了下去,“啪”地一声,生生地将薄薄的瓷瓶捏成了碎片。
这一声不大的碎裂声,却成了一把沉重的铁锤,狠狠敲击在苏枕月柔软的心间,最后残留的一点执念,碎了。
“你背叛朕,更与庆国敌方之人暗自互通有无,置朕的颜面于何地!”
“你同狼王的关系不清不楚,更令朕蒙羞,朕却已不想再在你的身上花心思。之前所有的一切,朕,都不愿再去追究!”
“其实,你自己也不想活了吧,那么,朕便允你自行了结。你死之后,朕仍会遵守之前‘一生为后’的许诺,以皇后的称号将你下葬于帝陵。”
说完这么一番话,赵明暄掉过头去,身姿依旧是高贵挺直,在昏黄的烛火光亮中绝然而去。
对于赵明暄来讲,能在苏枕月死后仍保留她皇后的名号,已是所能给予的最为宽容的恩赐。
可对于苏枕月,则是带着无限的误会与委屈走向死亡。而他那番“宽容”至极的话语,更是她弥留在世间最后时日之时最大的讽刺。
“皇上。”苏枕月捏紧了早已在手中的碎瓷片,尖锐的棱角割破了皮肤,却并不觉得疼。她站起身,喊住了赵明暄,却是道:“我死不足惜,只望皇上能告诉我莫嫣怎样了。若是……若是她还活着,求皇上放了她。”
赵明暄微偏过脸,冰冷的声音传了过来,“她死了。”
最后的希望瞬间破灭。
苏枕月只觉得再没有一丝力气,缓缓跪坐在了地上。
外边,雨声寒碎,风声欲断,只在咫尺的朝暮间,繁花谢去。
苏枕月张开手掌,看着掌心血迹点点,浅浅的忧伤宛如流水,不经意地滑过她的眼波深处,而她却轻轻地笑了。
所有的纠缠与烦扰,便在此时,一并了断吧。
一片薄薄的碗瓷,按在了自己的手腕上,瓷片划破了青色的血脉,惨白的肌肤象是裂开一条缝,渗出一滴小小的血珠子,慢慢的、慢慢地晕染开,一长线、一大片,滴滴答答地流淌了下来。
片刻之后,满手都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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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 萍碎情空负(一)
更新时间:2012…4…3 19:17:08 本章字数:3282
网情小言的网言。空殿更漏两三下,敲凉了那一席烟雨夜色,青阶梦中透着无尽的心寒。
这一晚,赵明暄再次独自睡在了永鸾殿。然后,一段冗长的梦,一直纠绕着他直到清晨。
梦里,带血的月光蔓延在黑色的夜里,接着便是细雨绵绵。
漫天烟雨中,有人的身影那般模糊,那人一身白衣立于前方,似在看着他,却又好像并没有看,只是淡漠的神情。
“明暄,明暄,你我碧落黄泉,再是不见……”
是谁在耳边如此说着?带着伤,扬着痛,犹如那冰冷雨水,落在心底最深处。
再是不见,再不见……
他耳边反反复复都是这么一句,混乱中,抬头看去,那人已经消失在云雾的那一边,云瘴如锁,隔断了视线。
彼时彼刻,天若苍,云如海,风似絮,雨若烟。
再也止不住的心慌。
他张着嘴,想要喊出那个人的名字,仿佛用了很大的力气,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混沌混乱中,赵明暄忽然睁开双眼,身上的里衣竟已被冷汗沾染的一片潮湿,转过眼去看,天已亮了。
“皇上!皇上醒了吗?!”
屏风后,是张公公略显焦急的声音。
赵明暄嗯了一声,缓缓坐起了身,“进来伺候更衣吧,有事早朝后再说。”
张公公忙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的两名内侍也上前侍候着赵明暄更衣穿戴。
“皇上,老奴知道您从不愿错过早朝。可是……可是这件事,奴才实在是为难啊!”张公公一脸挣扎踌躇的表情。
赵明暄接过内侍递来的布巾,径自擦洗着脸和手,淡淡地道:“究竟何事,讲来。”
张公公道:“苏氏她……”
“她怎么了?”赵明暄手上动作一顿,垂着眼低声道:“她——已经不在了吧。”
张公公一愕,却是会错了意,忙不迭地点头,“是啊,她不在了!今儿一大早,就见长门宫的下人跑来,说是苏氏不见了!”
“不见了?!”赵明暄蓦地转过身,面上阴晴不定,“什么意思?!”
张公公躬着身子,道:“就是苏氏不见了,早上内侍进去,便不见了她的踪影。”
赵明暄双眼微眯,一甩衣袖,手旁的铜盆被带动,哐啷一声掉在地上,水洒了满地。
“就算是死,也要耍出些花样来么?!”他面色阴沉,眼中寒芒迸闪,“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是翻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朕找出来!”
宫奴们被这凌厉的声音吓得全身一抖。
张公公随即应声退下。
于是,除了非常情况而从不缺席早朝的永宣帝,冷着脸很快便结束了早朝。
偌大的皇宫,更有重重守卫,一个大活人凭地消失,倒是令那座阴暗的长门宫多了几分森然。
整整五日暗自的寻找,终于,在京城郊外一处竹林深处,一间陈旧简单的木屋里,找到了刚刚从睡梦中醒来的苏枕月。
是的,整整五日,苏枕月其实都是在昏睡之中,此时醒来,她只觉得茫然,而茫然中,隐约见得有个人影从眼前晃过。
也不知过了多久,又有更多的人涌了进来,将她从床上扯起,撕扯间,薄薄的里衣被拉开一些,露出了她凝白的脖颈和抹胸的一角,只引人遐思。
苏枕月踉跄着退了两步,想躲都无处藏身,立在那里,呆呆地呢喃着:“怎么了?这到底是怎么了?”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又何必再装!”
耳边响起尖利的声音,将她从混沌中生生拉回了神智。转过眼看去,见到了张公公阴沉的脸。
视线扫过去,张公公身后,赫然便是宫中几个内侍和一众官兵。
“我……竟是没死么?”苏枕月茫然地抬起手,看着手腕上深而扭曲的伤痕,轻轻摇着头,“不对呀,明明流了很多血的,怎么就……没死呢?”
张公公冷哼出声,眼露冰冷的鄙夷,一抬手,尖着嗓子冷声下令:“将她抓起来!”
手臂被强大的力道钳住,苏枕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