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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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色- 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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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

  刘远一口气占了三郡,当然也不能放过,正好安正去为楚帝庆贺,楚帝就下了一道诏令,顺便让楚使跟着安正回来颁布。

  诏令很简单,只说两件事,一是将刘远册封为豫王,二是希望刘远将颍川郡让出来给英布。

  楚使传达的理由也很冠冕堂皇,他说道,刘郡守,你现在已经据有三郡,连南阳郡也很快就要落入囊中,盟军起义,最初也是为了推翻暴秦,让大家也有好日子过,现在你土地太多了,管理不过来,理应让别的盟友来帮你分一分忧,将来你拿下南阳郡,陛下自然不会再过问的。

  这道诏令现在到了刘远手里,刘远别说高兴,简直都快要被气死了!

  刘远原本就是打算自立为王的,如果现在接受了楚帝的册封,就意味着他接受成为楚帝臣子的事实,当然也要屈居于项羽之下,让地就更不必说了,刘远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地盘,结果现在人家一道诏令过来,就要他让出去,刘远是怎么都不甘心的,但是项羽现在刚刚打败秦军,正是声势如日中天的时候,实力也在刘远之上,只要刘远还不想冒着被大家讨伐的危险,就不能明着反对项羽。

  没错,楚帝现在名义上是各路诸侯之首,实际上谁不知道他只是个傀儡,所有命令都出自于项羽。

  可以想见,项羽借楚帝之手发出这道诏令,本意还是为了试探刘远,试探他究竟有没有反心,如果有,那就趁早灭了,如果刘远愿意接受册封,又把颍川郡让出来,其归顺之心就不必怀疑了。

  刘桢本着史书上对项羽的固有印象,认为项羽本人绝对出不了这么缺损的主意,这说明他身边有人在指点。

  但不管有没有人指点,现在都不关刘远的事情,摆在他面前的是一个难题:这道诏令,是接,还是不接?

  作者有话要说:这里有些情节架空了,有些还按照历史轨迹来,甚至时间提前或缩短了,基本都是为了情节需要,大家无须较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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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0、第50章

  刘远第一次在下属面前气得跳脚;他毫无顾忌而又愤怒地用滔滔不绝的乡间俚语咒骂着楚帝来使;当然,实际上;他更想咒骂的是楚帝和项羽。

  大家听得脸皮一抽一抽;宋谐宋老先生的修养最好,竟然面不改色地听完;然后面不改色地问:“郡守,楚帝之令;我们是接还是不接?”

  刘远的发泄告一段落;把胸中的怒火都喷出来之后他感觉舒服多了,于是又恢复了往日的镇定:“诸位以为呢?”

  安正道:“不若各退一步,封王之事可以接受,但让地一事;可上表请楚帝另择它地赐予英布,颍川郡本就是大兄一刀一枪打下来的,又经过仔细经营,非衡山与南郡可比,想必楚帝也不会强人所难。”

  孟行道:“楚帝不过一傀儡耳,有何能耐强人所难?想必是项藉在背后撺掇,如今主公已占三郡之地,虽说这些地方加起来未必有楚帝的地盘大,可是听着便已是诸侯之最,甚为惹眼,如果抗命不从,只怕项藉正好有借口讨伐主公!”

  吴虞道:“如今函谷关未入,秦君未灭,项羽怎敢对盟军大动干戈,到头来岂不是白白便宜了秦人?”

  安正主动请缨道:“大兄,我愿随楚使再走一趟,探探项藉的用意,若是他意不在颍川,那我们根本没必要将颍川让出来。”

  刘远不置可否,他总是等到所有人都说完才会发表意见,这一次他的目光转向宋谐:“先生以为呢?”

  宋谐慢吞吞道:“其实,颍川也不是不能让。”

  安正不由急道:“先生!”

  刘远作了个手势,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对宋谐道:“先生请讲”

  宋谐指着在地上铺开来的舆图道:“真要论起来,颍川与衡山现在根本就不搭边,中间还隔着一个陈郡,只不过现在诸事未定,到处都乱糟糟的,谁也没有严格照着原先划的郡界去分,否则主公要管衡山,得从陈郡那里路过,到时候麻烦事情就多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宋谐也跟着其他人喊主公了。

  刘远点点头,表示自己在听:“先生继续说。”

  宋谐道:“所以除非我们将陈郡或南阳也拿下来,否则不管楚帝将陈郡赐给谁,对方都将横阻在中间,关系好也就罢了,若是交恶,势必成为障碍。南郡与衡山虽然靠南,但也是富庶之地,如果主公有意进取南阳,其实放弃颍川也无不可,否则一口气坐拥四郡,引起的将是所有人的忌惮。”

  他顿了顿,最后进行总结:“适当的示弱,可以蒙蔽他人耳目。”

  宋谐不擅长军事,所以他这番话完全是站在政治策略的角度上来分析。

  刘远久久没有言语,他盯着舆图上颍川的位置,仿佛出了神。

  厅堂里呈现出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纵然众人知道宋谐说的不无道理,但是颍川郡实在太诱人了,对于刘远来说,这里不仅仅是他的老家,更意味着他的根基,他的事业是在这里起步的,也是在这里壮大的,颍川郡就像是他的福地,令人难以割舍。

  理智上谁都知道有舍才有得,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但事实上世人往往是贪心的,得了鱼还想要熊掌,所以才总有最后两者都落空的事情发生。

  在宋谐提出放弃颍川之后,孟行和吴虞也赞同了他的意见。

  三比一,安正也妥协了。

  他很明白,就算再舍不得颍川,现阶段,他们不适合正面反抗彭城那边。

  不但不合适,最好还要装孙子,做出臣服的姿态,让任何人都觉得自己这边是真孙子。

  八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刘远,等待他最后定夺。

  刘远发了半天呆,手指几乎要把舆图上的“颍川”抠出洞来了,还好舆图是羊皮制的,并没有那么脆弱,这才勉强在主人的摧残下保持了完好。

  然后他说了四个字:“受封,让地!”

  这四个字还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此事就此决定下来,但孟行在教导几个学生的时候,却并没有说出会议讨论的最后决议,而是将此事作为功课考核他们。

  “若是由你们来处置此事,你们以为这道诏令,应该接受与否?”

  被孟行询问的对象有五个,也就是说孟行如今学生的数量涨了将近一倍,除了刘槿,宋弘,刘桢之外,又增加了两个,许众芳的儿子许绩,以及郭质。

  虽说刘槿偏于柔弱,许绩也是来凑数的,但这批学生整体的资质都不错,没有特别鲁钝的,教起来也不算费劲。

  由于学生们进度不一,孟行也有意栽培,所以经常会把前头的政务拿来作为功课,开导启发他们。

  宋弘很喜欢听孟行讲课,在抛却了起初的怕生之后,也变得越来越活跃,就首先应道:“不可接!”

  孟行问:“为何?”

  宋弘道:“天下人皆知,楚帝只是傀儡,西楚霸王才是霸主,如若接受册封,岂不意味着要屈居人下,郡守如今已有三郡之地,又何须仰赖他人鼻息?”

  他今年不过五岁,却已经有了侃侃而谈的谋士风范,只不过稚嫩未褪的声音稍嫌可笑,刘槿他们显然已经习惯宋弘这样形于老成的发言,皆都见怪不怪。

  孟行点点头,目光又转向其他人。

  宋弘的小脸流露出失望的神色。

  郭质道:“我以为要接!”

  孟行:“为何?”

  郭质笑嘻嘻道:“因为先生的表情已经告诉了我们啊!”

  旁人纷纷忍俊不禁。

  孟行是个不太会掩饰喜怒哀乐的,所以如果他赞同某个学生的意见,就算嘴上不说,也会通过拍大腿,击打书案,又或者其它动作来表达,刘桢他们久在孟行手下上课,早就对他的肢体语言摸熟了,但也只有郭质敢于直接说出来。

  听到学生们的偷笑,孟行冷哼一声:“郭子璋,《论语》抄写二十遍!”

  郭质的脸皮顿时垮了下来。

  众人哄笑。

  因为郭质的捣乱,原本要问的问题就没能继续进行下去了,孟行吩咐他们每人写一篇策论明日交上,等孟行前脚一走,后脚顿时一片哀嚎之声,

  郭质收拾好手边的东西,抬头看见所有人都在盯着他,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脸,奇怪道:“纵使我风仪不凡,你们也不必如此盯着我看吧?”

  许绩忍不住对他饱以老拳:“若不是你,我们也不必写策论了,孟先生生性严肃,亏得你还敢捣乱!”

  两人闹作一团,刘桢却叹了口气。

  刘槿瞅着她:“阿姊为何叹气啊?”

  刘桢摸摸他的脑袋:“我们只怕要搬家了。”

  许绩耳朵忒尖,听见她的话,一边跟郭质玩闹,还能一边问:“为何要搬?”

  刘桢道:“若是阿父他们要将颍川让出来,我们必然是要迁走的,只不过不知道搬往衡山还是南郡。”

  许绩哎呀一声,停下玩闹的动作,揉揉额头,道:“那安家阿姊可怎么办?她已经嫁人了,难不成夫家肯让她跟我们一道走吗?”

  他口中的安家阿姊,是指安正的女儿安泽。

  刘桢也不确定:“应该会罢?”

  安泽嫁的虽然是普通人家,但冲着如今安正的地位,夫家也不敢欺侮她,可若是他们全都走了,那就难说了。

  郭质凑过来:“放心罢,若真要搬,阵仗一定不会小,刘郡守在颍川郡广施恩惠,泽被百姓,定然会有许多人跟着的!”

  被郭质这么一说,大家想想也是,他们的年纪摆在这里,搬与不搬,本来就和他们关系不大。

  ——————

  跟着安正一起来的楚使很满意。

  自从他来到阳翟之后,受到的就是最高级别的招待,得到的也是最高级别的待遇,虽然他知道这只是因为他是楚帝使者的缘故,但是这同时也表明了刘远向项羽臣服的态度,在听到对方接受册封和让地之后,楚使就笑着对刘远道:“王上真是深明大义,陛□恤王上辛劳,让你不必急着迁居,只要在三个月内迁走即可!”

  既然刘远已经接受豫王这个封号,楚使的称呼也就顺势从“郡守”改为“王上”。

  迫人让地就算了,竟然还限期搬走?他这话说得很欠揍,但刘远却笑得很开心:“多谢陛□恤下臣,但既然陛下有命,我等何敢拖延,请尊使回禀陛下,两月之内,我等必定悉数迁走!”

  楚使吃了一惊,没想到刘远这么积极:“两月会不会过于仓促了?王上此言当真?”

  “自然当真!”刘远热情洋溢地握住楚使的手,表达了自己诚挚的问候和谢意:“此番多得尊使从中传话转圜,敝地招待不周,还望尊使回去之后,代远在西楚霸王面前多多美言几句!”

  手一挥,已经有人捧着一堆礼物奉上,还附赠美婢两名。

  楚使感动极了,他觉得这位新封的豫王真是上道啊,他见了那么多路诸侯,就没见过一个像刘远这么识时务的人,对楚帝的旨意,不仅没有讨价还价,还二话不说就全盘接受下来了,这世道大家都倚仗武力为所欲为,拳头大说话的声音就大,像刘远这样占据三郡之地,还愿意让出来的人上哪里去找?更别说来这一趟,自己还满载而归!

  “王上放心便是,我回去之后,定会为王上美言的!”楚使拍着胸脯保证道。

  楚使没有虚言,他回去之后,果然就为刘远说了一箩筐的好话。

  实际上,不仅是项羽吃惊,连带给项羽出了这个缺德主意的范增也很吃惊,范增原本就是存着试探的心理,觉得刘远肯接受封王就不错了,项羽也觉得刘远不会轻易地让出颍川郡,谁知道刘远真的就那么听话地将到嘴的肉吐了出来。

  项羽就对范增道:“刘远此人胆小怯懦,不是成大事的料,只怕亚父看走眼了。”

  范增就道:“是与不是,还待分晓,只怕刘远不肯如期迁走,还要借故拖延哩!”

  不过这次范增的料想是注定要落空了,因为刘远还真迫不及待准备迁走。

  既然已经决定放弃,就没有必要再磨磨蹭蹭,反倒落下一个恶名,刘远说干就干,先派安正等人先行到邾县布置,然后刘家的人紧随其后,最后是大军殿后。

  这次搬迁的工程浩大,不仅仅是郡守府一家子,在刘远在向乡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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