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瑾听到齐誉的保证,挤出笑,笑得十分得不自然。她的肚子越来越痛,在齐誉的面前就快要撑不下去了……
“一七零二号,探望时间到了。”一直被两个人当空气一样站在墙边的看守所所警声音冷漠的响起,她走到夏瑾的身边,提醒两人。
夏瑾看了她一眼,她还有话没说完呢,这个时间也太短了吧。她急急地转头看向齐誉,忙着将话说完:“蔚蓝,蔚蓝她那边怎么样,警察有没有找她的麻烦了?她会不会跟我一样被关进来?”
她的神经紧绷起,看守所里进来她一个就够了,叶蔚蓝刚带回陶希亚,需要时间相处,培养感情,而不是给她一个坏的映象,认为她是一个要坐牢的女人。
看守所的所警已经不耐烦,抓起她的一只胳膊要将她提拉起来,“快点起来,时间到了。”
齐誉一把抓住那个所警的手腕,脸上温润之色全无,冰冷一片:“你敢动她!”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压迫,手指骨上用着十分的力道,扣着那个女所警眉头都掀了起来:“你……”
她刚要说话,就被齐誉狠狠一把拉离开夏瑾的手臂。“你不知道我是谁吗?”他面色更加的寒冷,沉得像是覆了寒霜一样,从来不会在别人面前提及他身份背景的他,此刻没有了顾忌,直接道:“我是欧阳岚天的外孙,你敢动她试试。”
所警在听见欧阳天的名字时,脸色变了变,眼睛都瞪大了。她原本只以为这个男人只是名声响亮的大律师,之所以可以进来探视这个被严加看管的嫌疑犯只是因为他深厚的行业背景,却想不到他有这么强硬的背景。
像她们这种捧着铁饭碗的人,几乎个个领导,相关的、不相关的,只要是带着名号,有着头衔的人,都会一一记熟悉,就怕哪天不长眼,得罪了人。
欧阳天是军区的中将,在江铃省是响当当的的人物,眼前这个男人是他的外孙,她一时好像吓傻了一样,怔怔看着齐誉,下不来台了。
片刻功夫,夏瑾肚子已经疼得一手肘撑在桌子上,看见两人大眼瞪小眼,她勉强撑着自己站起来道:“齐誉,别为难她了,她也只是照章办事。我被特别关照过,能被允许出来见你一面就不错了,你回去吧……”又一波疼痛袭来,她眉头紧锁,半弓起腰,缓缓走几步。
所警见夏瑾已经往门口走去,正松了一口气时,却见眼前那个瘦弱的女人忽然身子一歪,软软倒了下来。“啊!”她捂了嘴,还没反应过来,只看到眼前有一道银灰色的身影在她的眼前快速闪过,刹那间已经稳稳接住那个倒下的女人。
“夏瑾!”齐誉接住夏瑾软软倒下的身体,她的眉头紧锁着,已经没了知觉,脸上泛起了不寻常的红潮,齐誉只觉得自己怀里抱着的是一个小火炉,散发着不正常的火热。心里正是一阵慌乱,“夏瑾,夏瑾?”他晃了晃她,可是她没有睁眼回应他。
所警终于反应过来,几步小跑到齐誉身边,焦急得问,又像是自言自语:“啊,怎么会晕过去了。”
齐誉瞪了她一眼,不搭理她,一把将夏瑾给横抱了起来,却在手指触及夏瑾的腿部时,察觉到手指有黏黏湿湿,温热的感觉,心里一个咯噔,悬着的心忽的一下落到了深渊里一样。他急忙将夏瑾小心放坐在椅子上,抽出手来一看,手指上有着触目的红,眼睛瞄到夏瑾的腿部,青灰色的布料上已经染上一片鲜红,正在不断扩大。而夏瑾的手还保持着捂在肚子上的姿势。
他不认为夏瑾这是来了例假,而是……他的眼一寒,像是刀子一样投向所警:“还不快点叫救护车!”
……
医院手术室外,齐誉靠在墙头,眼睛紧紧盯着那盏亮着的红灯。夏瑾刚刚被推进去,他刚刚通知了叶蔚蓝,他们冥夜那帮人尚未赶来。走廊里,只有他跟几个所警在等着。那盏亮着的红灯让他想起夏瑾身上流的血。
他的手指上的血早已经干涸,传来紧绷的感觉。垂着的手微微颤抖着,齐誉还沉浸在震惊当中。她怀孕了,可是这个还未成形的孩子却是生死未卜。
“夏瑾会没事的。”闻讯赶过来的莫安泽拍了拍齐誉的肩头,“别看她瘦瘦巴巴的,可是她那么坚强,像个女汗子一样,哪有那么容易倒下。她的孩子一定也随她,不会轻易没了的。”
齐誉不吭声,依然是紧紧盯着那盏红灯,觉得喉咙口干涩无比。脑子里一遍一遍响着,她怀孕了,她怀孕了……
莫安泽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进他的话,但从他紧绷又失神的神情来看,应该是没有。夏瑾跟叶秉兆在一起那么长时间,想来该有的步骤也不会少,但齐誉在这样的状况下第一个知道这样的消息,恐怕一时半会儿还接受不了吧。虽然下定了决心要默默守在她的身边,但有哪个男人在知道自己心爱的女人怀孕,而自己不是孩子的父亲时,还能开心快活的?尤其这个孩子还是生死不明……
有时候莫安泽觉得齐誉是在自虐,爱着那个女人,却还要眼睁睁看着她在别的男人身边,如果他可以转换一个角度,那样会好很多,至少不是这样的痛彻心扉。
他摇了摇头,对着齐誉刚要再说几句安慰话,却听见走廊尽头响起杂乱的脚步声,两人同时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走在最前头的叶秉兆脚步生风,满脸凝重,结了冰层一样,唇部的线条抿得紧的不能再紧,腮帮子鼓起的线条看来,他正咬着牙关,用尽力气控制自己情绪。他身后跟随的几人也是同样的凝重,满脸寒霜。那阵仗,好像是一群黑社会人物去寻仇一样。
叶蔚蓝跟在叶秉兆的身后,脚下的红色高跟鞋踩得“扣扣”直响,她搜寻着齐誉的身影,只见齐誉冷着脸,眼睛泛红得只死死看着她的大哥,袖管下的拳头已然握紧。两个人在空气中交汇的目光已经纠缠在了一起,你望着我,我望着你,都能听见“噼里啪啦”的火花响。她本来已经拧起的眉忽然松了开来,闪身走到一侧停下脚步。
两侧站着的所警在看到这么多人浩浩荡荡满脸寻仇的架势,马上进入戒备状态,一个个都掏出了枪:“你们站住别动!”
叶秉兆一行人睬都不睬,径直而上,几个所警节节后退,彼此间相望,不知如何是好。那些人的气势实在是太吓人了。听闻叶秉兆是南城第一黑帮的老大,他们这些人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一个个额头冷汗直流。躺在手术室里的是他的女人,此刻,正不知进展如何。要是他的女人出了什么事情,不知他会如何报复!
当叶秉兆跟齐誉的距离愈来愈近时,两人紧张的气氛涨到了最高点。齐誉握紧了拳头,扬起来对着叶秉兆的脸就是狠狠一拳头挥下去。
“砰”一下,能听见拳头跟骨头相碰撞的声音,叶秉兆的脸被打偏向一边,唇角被打出了血。季淳风韩力等人见老大被打,正要上前,却被叶秉兆一扬手,拦了下来。
叶秉兆冷冷盯着齐誉,一动不动,未有动作,只是近距离得彼此对看,两人都是幽沉的眼色,像是两头要准备拼个你死我活的野兽一样,对峙了半天。周遭的人、事、物好像消失了一样,只剩他们两人用眼神绞杀着对方。
忽然,叶秉兆偏头吐了一口血沫,半握成拳的手擦了擦唇角道:“谢谢。”他微微眯眼,垂下的手握成了拳。
作为一个老大,他的脸是丢不起,也打不得的,但这一拳,他必须得受。一是为了没有保护好夏瑾,令她遭受无妄之灾,二是,他没有察觉到她的怀孕,让她再次受苦。这是他对自己的惩罚。
至于对齐誉说谢谢,一是感谢他将夏瑾及时送来医院,二是感谢他及时通知了叶蔚蓝。情敌之间有着情敌的骄傲,他不会直接告诉他,只会通过叶蔚蓝来转告夏瑾的消息。但仅凭这个,他就该感谢他。因为他说过,若是夏瑾出事,他一定会带走她的。他相信齐誉有那个能力带走夏瑾而不告知他,但齐誉是个以夏瑾的喜怒为优先考虑的人,他感谢他的这份气量。
齐誉的理智令他对他刮目相看,这个世界上,也许除了他,再没有第二个人像他那么深爱着夏瑾。以她之乐为先,不强求不逼迫,只是以朋友之身份默默守候。他不像沈逸珲那般自私,以爱之名对夏瑾百般纠缠,而是任她自由选择。
齐誉上前一把揪起叶秉兆的衣领,恶狠狠道:“你说过要保护她的,这就是你的保护?”他只觉得自己肚子里的火越来越盛,将要喷薄而出。他将叶秉兆死死顶在墙上,恨不得一把掐死他。他伤害了夏瑾,偏又让夏瑾对他死心塌地。他可以带走她的人,可是她会伤心……忽的,他的手无力垂了下来,反身靠在墙上。
韩力、赵世嘉等人被齐誉的反应吓了一跳,夏瑾是叶老大的女人,她出事,齐誉紧张个什么劲儿,虽然是好朋友,但也不该是这模样啊。他们的目光在叶秉兆、齐誉、叶蔚蓝、还有还亮着红灯的手术室间轮流转动,一时面面相觑,他们好像看懂了什么……
☆、第一百三十一章 千回百转的心(揪紧)
季淳风皱着眉看着两人的剑拔弩张,心中震动,像是有人抡了一把鼓槌狠狠敲击了他的心房!齐誉的反应是一个男人对自己深爱的女人受伤的激烈反应,那么蔚蓝……他缓缓转头看向叶蔚蓝,只见她半依靠在墙上,唇角扬着一个古怪的弧度,眼神淡淡看向齐誉,眸中有着淡淡的愁绪。他们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他的心又一次锐痛起来,到现在为止,她的目光都没有留在他的身上,不管她跟齐誉之间是什么关系,他都已经不在她的眼眸之中……垂下的手握了握,像是要紧紧抓住什么,又什么也没有抓住,十根手指松散开来,松松地贴在裤腿,心中的沉重好像转移到了指尖,叫他再也无法用力握起。
他只是痴痴凝望着那个高挑纤细的女人,她的眉宇依旧,面容一如从前娇好,可是看看看着,又感到似乎有些变了,又好像没有变,她还是他的蔚蓝吗?
叶蔚蓝似乎察觉到有人在一直看着她,扭过头来,看向目光的来源,却是见到季淳风用着哀伤深情的眼眸瞅着她,黑眸如墨,看不清道不明,是化不开的愁。深情?她心中涌动,用这样的目光看她做什么?他对她的深情早就被另一个女人取代了,他不爱她了啊……
明明是近在眼前,那一眼却好像是投入了深沉的湖水里,望不到彼此的心底。
季淳风在她扭过头来,两人的目光接触的刹那,狼狈退开。他不可以被叶蔚蓝看见他的真心,因为他怕她流泪,至少现在他不可以被她看出他的真心。蔚蓝,蔚蓝,你可不可以不要用那样的目光看他,你可不可以不要用那样的目光看我,我爱你,从没改变……
他的嘴里苦涩,一苦入喉,咽进心里,那里已经成了一汪苦海,只留他一人在里面沉沉浮浮,没有尽头。
蔚蓝,如果你要爱,就找一个值得爱的,不要让我心痛。蔚蓝,如果你要爱上别人,就不要去爱心里有着别人的人,不要让我担心。我伤害了你,我知道我不可原谅,可我希望你能过得幸福,那是我唯一企盼的。
他垂下的眼眸里有着翻滚的情绪,是心痛,是难过,是担心,却惟独没有后悔,这条路是既是他的选择,那么他只能那么走下去……
当心绪平静下来时,他重新对视上她的眼,他告诉自己,心里平静了,眼睛也就平静下来了。他已经推开了她,就不能再想着要将她拥入怀,他是她的二哥,是一个哥哥看着自己的妹妹不快乐而产生的疼惜。
眼里平静无波,再也没有深的几乎要将她望穿的深情目光,叶蔚蓝看着季淳风的眼,那一眼刹那的深情是他的错觉吗?为什么她好像看见他的哀伤,他的祈求。再看,依然如故,他的目光不闪不躲。叶蔚蓝心中的波澜随着他平静的目光沉静下来,她咬了咬唇,重新扭过头去,足下红皮鞋再次在走廊里踏出清脆的“嗒嗒”声音。
四五米宽的走廊,因着一下子进来这么多人,变得拥挤,但却是寂静无声,只听得到叶蔚蓝“嗒嗒”的脚步声像是突击枪一样叩在众人的心头,望眼看去,叶蔚蓝脸上一点儿情绪都没有,平静的脸好像刚才跟叶老大打架的不是她的男朋友。
齐誉靠在墙上,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起伏的胸膛随着背后墙面透过来的凉意,渐渐冷静下来。他的举动在他人看来太过激烈,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的心思。不能说出的爱在那挥拳的瞬间表露地淋漓尽致。
低下头,他看看自己犹有痛意的手,眼里墨黑一片,当他重新抬起头时,眼里有着不顾一切。就算他们知道了又怎样,他爱着夏瑾,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以前,他怕他一旦说出口,就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