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泼酒的时候,不是笑得挺潇洒惬意的么。
那一曲惊世的钢琴曲,还在我的脑海里余音未绝呢。
靠在粗糙的树干上,也顾不得身上这条裙子贵得足够可以买下黄金地段的一套住房,凝视面前的人,一字一顿地说:“我要的是避孕药。你去帮我买?”
片刻的缄默。
对方的目光复杂而暗沉。
……
“你和林立翔……做了?”
“做了。”
干干脆脆的回答。
没有理由的,面对他,谈及这样的隐私甚至连害羞都没有。
大概是因为不在乎。
以为对方会嘲讽几句然后上车绝尘离去,却不想,他只是勾起唇角,玩味的弧度在空气里张扬,以更加干脆的语气回答:“我连润滑剂都买过,避孕药算什么。”
怔在原地看那个优雅的男人说完一句令人匪夷所思的话后当真地走向药店,仰头望向一颗星星也没有的夜空,失了神。
一颗都没有。
没多久,那只纤长光洁的手捏着一盒让年轻女孩子看了就会捂着脸羞涩尖叫的避孕药伸到自己面前。抬眸看了看那人没有异样的神情,伸手接过,却又被他闪开来。
手里抓了个空,尴尬地落回身侧。
望向他,却听他开口——
“方若绮,我们来打个赌怎么样?”
“赌什么?”
“如果你有了林立翔的孩子,就跟我。”
“神经病。”
“方若绮,你对我有感觉是不是。”
“刚才说的话我不想重复第二次。”
“那你为什么到医院来看我?”
“……”
那夜的黎华真是一个神经病。
买了药,却又不给,所谓的赌约,竟是一个令人捧腹大笑的条件。
来医院看你,听到的却是你喊出萧依莉的名字。
孩子?
我从未想过会和他有个孩子。
眼睁睁地看着黎华将那盒新买的避孕药抛进垃圾桶。
而自己,却也没再去买过。
潜意识里,是想去证明些什么。
证明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
……
女人啊,终究还是所有矛盾的结合体,喜欢妄想着,去证实一些本该可以避免的东西。却也说不清楚到底是为了什么。
第177章 第一百七十六章
魑魅魍魉。——黎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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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法想象林立翔去亲吻她的嘴唇,抚摸她的身体时脸上的表情。是得意,是舒悦,抑或像郝友乾那样散发着浓烈的欲望气息?
看着面前脸色苍白的方若绮,她在自己问起的时候,毫无避忌地回答我,她和林立翔,做了。
做了。
和那个一度将他逼入绝境却能起死回生的男人。
和那个冷漠无情得看不见真心的男人。
和那个心狠手辣与自己是宿敌的男人。
方若绮,你这女人是要跟了那个男人之余,连自己整个人也搭上去吗——
难道你的眼睛会比我的还有问题,连他一点点的私心都看不见吗——
哪里会有人贸贸然将你捧上今天的位置在背后却不盘算任何——
林立翔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汤吃了什么迷药让你莫名其妙就丢了贞操!
望向通往晚会的那扇玻璃门。
里面的林立翔,还在权贵面前周旋吧。
要摧毁一个极度理性的人的思想的方法,就是在他的人生里制造意外,意外越大,越是能暴露出他原本用理性掩藏的真心。
方若绮,你不过就是被他的外表蛊惑了。
扯去他那张好看的皮相,你见过他的真心吗,你的一切都只是他的算计,若是在你们之间出现了他计算之外的事情,你觉得,他还会像人前那样待你好吗?
不会的。
一定不会。
因为他是林立翔。
我可是除了他自己本人外,最了解他的一个人。
我一定要带你走。
无论用什么方法。
“方若绮,我们来打个赌怎么样?”
“赌什么?”
“如果你有了林立翔的孩子,就跟我。”
……
林立翔那样视事业如生命,习惯将一切都缜密严谨地规划好的男人,又怎么会接受得了一个突然毫无预警出现的小生命?
即使是与他血脉相连也不见得会有多心软。
到那时,你就会看见,一个男人的狠心究竟有多可怕。
不要怪我用这样的方式。
极端如林立翔,必须要用比他更极端的方法,才有可能,将你们之间,隔出一道缝隙。
一道足以让自己插足的缝隙。
即便这样在你的眼中,我是一个无耻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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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方若绮生日晚会上众目睽睽之下弹琴泼酒,但媒体所公布出去的,全都是自己弹琴时拍摄下的照片,至于方若绮被自己一杯香槟当头淋下,众人眼里她仿佛被大雨淋湿的模样,半张照片也没有泄露出去。
不是媒体眼瞎,不是那天记者恰好都手疼按不下快门,而是他们惧怕着那个人,郝友乾。
“帮了你的忙是不是该说声谢谢?这是最基本的礼貌。”电话里郝友乾的声音娓娓道来,我看着报纸上最大幅是自己和钢琴的合照,大概,FANS又要激动好一阵,一心想要降低我曝光率的方若绮和林立翔,大概又要愁眉苦脸好一阵。
只是郝友乾,谁需要你的帮忙?
你伸出你那沾满腥臭铜臭的援助之手,我宁可掉悬崖摔个粉身碎骨——
“我的曝光率已经跌落至此,只是多一条泼酒的新闻而已,你这个忙帮得真是多余。”
对方不以为然,“你可是我‘一手带大’的天王巨星,我怎么会眼睁睁看着你的星途受阻?”
那一手带大还特地强调。
真是唯恐勾不起在我心中的恶心在他心中的美妙回忆。
拜托,你以为我会像想要攀权附贵的女明星一样把你松弛的肉体当成金钱一样膜拜吗?我早就不是那个一门心思为了前途什么都肯抛弃的人了。
我羽翼已丰,怎么会还摔进你的大床。
你那充满市侩世俗的玫瑰花床,还是留给那些同样市侩世俗的人吧。我不需要,同样,我也不会让方若绮需要。
沉默着不说话,等待对方先不耐烦而挂断,但那人的心情看起来真像是一路飙升曲线平滑的股票,仿佛对着一块石头也能讲个不停——
“你知道么,偶尔我也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你在床边的时刻。”
我忍着把电话摔成碎片的冲动。
夜深人静?
想起?
我要是想起你全都是些不堪回首的噩梦。
郝友乾,你今天是得了老年痴呆还是搭错了神经?有空不再自己的证券厅里看看股票居然打电话在我的耳边扮起了矫情——
你既不是那些英俊潇洒的美男子。
我也不是喜欢烟雨朦胧的清纯佳丽。
大家为利益为欲望脱过衣服也上过床,何必在这里装什么纯情男男,不经人事的小伙子?又不是什么刚入演艺圈连规则是什么都还没学会的人了,一把年纪你到底在这里想要表演什么给我看?!
男人和男人,你到底是怎么矫情起来的——
我捏紧手机,生怕一个不能自控就将它飞出了窗外至此报销,看着玻璃上反射出来的自己的脸,平日保持的微笑早已被击溃,面对一个和自己同性的男人,我无法还能做到淡然。我真不知道他是如何能平静地说完那一串的话语,能够平静地使得自己毛骨悚然。这比我和童靖阳在拍摄《是朋友也是爱人》时两个男人的拥吻来得要更恶心——
“郝友乾,我们不是第一天相识,我也不是有胸无脑的女明星,你可以收起那一套矫情的功夫,留给有需要的人。”
“即使你现在已经是天王,但天王也是新人上去的人,当初我可以捧你上这个位置,同样也可以捧别人。欧凯华,你最好不要挑战我的耐性。”
“你以为我还是那个可以让你玩弄于鼓掌之间的欧凯华?你最好记清楚,我是黎华。”
“不管是黎华还是欧凯华,既然上过我的床,我就不会给你轻易离开的机会。十年前你是新人,你的弱点是对这个圈子的向往。十年后你是天王,你的弱点已经成了保护你的羽翼,但是,却暴露了另外一个更容易对付的弱点。”
“你今天打电话给我到底想说什么。”
“对付你兴许要费些力气,对付方若绮——一个女人而已。”
“你想做什么?”
“在你和方若绮那个过家家般的赌约实现前,我给你时间考虑。到底是跟我,还是万劫不复。”
第178章 第一百七十七章
生活成了狗血的片场,我们是剧里的最佳主角。——方若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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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晚会上黎华泼酒的新闻一条也没有发出,取而代之的是他在弹钢琴时恍若有流光飞转的双手,微笑无暇的侧脸,高雅的致意。在记者华丽的言辞之下,出道十年从未在公开场合弹钢琴却为自己破例的事,成了FANS口中的一段佳话。
不少记者炒冷饭地把我和黎华双双获得最佳银屏情侣奖时亲昵的照片截出来,作为我们“相恋”的证据。连带那因为三个主角档期不一而拍摄时间超长的《是朋友也是爱人》的上档时期也成为大众眼中关注的焦点。
“我和黎华的绯闻你打算怎么处置?”慢悠悠地喝下一杯牛奶,看向林立翔。
他翻着手中的日程安排,头也不抬地说:“《是朋友也是爱人》一个月内就能杀青上映了,黎华虽然很久没有推出过新作品,但他不是一个容易被大众遗忘的对象,这个时候闹闹绯闻也好,起码是票房的保证。”
我点点头,继续问道:“你今天送我去片场吗?”
“我让金送你过去,我有别的事。”
又是这样。
那处古芊菁生命消逝的地方,成了林立翔人生中的禁地。
有着童靖阳的地方,成了他能避则避的理由。
不是因为那时愤恨得失去理智的童靖阳,是为了别的什么。
但他们几个人之间的一切,我都不了解。
只是直觉。
******
“岳导,这是那天有人在彩虹楼顶捡到的小姐的手机——”
坐在办公桌前那个头发几乎全白的男人听到有关自己女儿东西,眼睛像灵魂重新回归身体般的明亮,接过那只没有随自己女儿一起坠落楼底终结生命的手机,按了开机键,却没反应。几个月后才被打扫的清洁阿姨看见,大概早就没电了。于是翻箱倒柜地找出充电器,插上——
手机屏幕一闪,习惯性的是一个父亲翻看自己女儿的短信,目光停在那封金曲奖过后一天发来的陌生号码的彩信上,赫然写着是“庆贺你获得金曲奖”。
打开来,是现在已经在演艺圈里占有一席之地的女星,以及那自己女儿日思夜念的男人,赤_裸地拥抱在一起的相片。
岳行空盯着屏幕的眼睛是嗜血狂魔般的血红。
那么多日来痛失亲人的悲伤。
那么多日来被梦魇缠扰的烦躁。
原来,一切都是有原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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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朋友也是爱人》进入最后拍摄阶段,片子开启前和收工后片场门口总会挤满了各路采访的记者,但最多的时候,是我和黎湘离在应付,童靖阳在工作结束后就走进休息室里,反锁着门,没有斥骂媒体的纷扰也没有直接上车离开,沉静的性格仿佛变了一个人。至于片子里另外一个主角黎华,他也不再像从前那样不会推托媒体的采访,一天的拍摄结束后迅速戴上墨镜,在他经纪人的开路下直径上车离开。
有人说是他对上次公开场合被喷胡椒喷雾剂的事情产生了阴影,导致不愿意过多面对媒体。总之怎么听就怎么觉得可笑。
我挽着黎湘离的手离开媒体的面前,转进彩虹后听到他用力的几声咳嗽,自《是朋友也是爱人》开拍以来他的身体似乎越来越不好,本来就是已经年过七十的人,或许经不住拍摄电影那不分昼夜的工作。
“黎导,您要不要去医院看一下?”
“不用了……小毛病而已……”
小毛病而已。
话音刚落却直挺挺地倒在了自己的面前。
连忙扶住,让金皓熏过来帮忙把黎湘离抬上了车。
医院的检查报告出来,和黎湘离口中的小毛病差了十万八千里。
竟然已是中晚期肺癌。
捏着那张化验报告单走到黎湘离的病床前,看着他慈爱的脸,想起了第一次来到《异乡岁月》剧组时灰头土脸的自己,如今自己已经贵为歌影坛天后,距离那天王宝座仅仅一步之遥,但他的目光从来没有改变过。
仿佛方若绮还是方若绮。
鼻子莫名地发酸。
“黎导……”
“不用说了若绮,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
“反正都已经是一把老骨头了,什么都看开了。在彻底退出幕后影坛之前,能够指导瑞恩亲手写成的剧本,也算是了了我的一个心愿吧。”
“你说瑞恩……?”
“是啊,那孩子。你不知道,当年他刚刚获得影帝殊荣的时候,就握着他妈妈遗留给他的项链站在金像奖的颁奖台上,扬言要退出幕前成为导演,以超越我作为目标。当时业内很多人都等着看他的笑话,但我知道,他一定会成功的。”
“黎导,您和王大哥他……”
“他是我的孙子。当年自己的女儿要嫁给一个毫无名气的导演,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