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北部的襄阳府,以为河南、安徽的屏障。
说白了,就是大家平分湖北,一起进军江南,这就是多尔衮能够接受的底线。
被李定国抢走德安府,本身问题不大,但是就怕西军趁机北上,攻入河南,如果这是一个假道灭虢之计,西军只要再调一支偏师从川北攻入陕西,就真的要实现诸葛亮隆中对的计划了。
逐鹿中原啊,就问你怕不怕?
多尔衮怕了。
中原之地,一马平川,从河南到北京,中间几乎无险可守,李来亨带着几千人马踏中原,都搞得清廷鸡飞狗跳,如果西军十几万人马攻进河南,一路北上,以满清现在的实力,只好立刻放弃北京,逃出关外。
孙可望和李定国到底有没有进军河南的企图,多尔衮不知道,但他设身处地的推想,如果把自己换成孙可望和李定国,未必能抵御这种一举夺取天下的诱惑,也许……孙可望也许会遵守承诺,先打败楚军再说,不去染指中原,但是多尔衮不敢拿清廷的命运去赌这一把。
那是北京啊!
孙可望只要收复北京,就能压过汪克凡收复南京的大功,永王朱慈焕回到紫禁城后,西军的正统地位再无法撼动,孙可望和李定国哪怕原来没有这个打算,但是突然看到机会就在眼前,谁敢保证他们不动心?
为了北京的安全,必须守住河南。
想要守住河南,必须守住义阳三关和南阳、新野,守住伏牛山和大别山组成的这道天险,把西军堵在湖北。
“汪克凡窃取湖广,终成朝廷心腹大患,孙可望自云贵出兵,夺取四川之后也立刻攻打湖广,可见湖广乃是兵家必争之地,我军若能占据这里,就能毁掉汪克凡的根基,把孙可望堵死在云贵蛮荒之地,所以武昌不能不救,孔有德和尚可喜也不容有失,本王打算调谭泰前去河南,再从直隶、河南抽调三万八旗和绿营助战,诸公以为如何?”
多尔衮斜靠在病床上,两排八旗勋贵和文武大臣站在他的床前,商议军国大事。
这几年来,清廷被楚军拖着一直不停的打仗,穷兵黩武,国力唯艰,本来应该休养生息,暂时不能发起大规模的进攻,但是多尔衮这次“联明讨贼”,还是得到了清廷上下一致的支持,就是因为他的目的是要恢复漕运,是要改善北京城里满洲人的生活条件,所以大家勒紧裤腰带也要表示支持,现在多尔衮突然要转变战略方向,把主力调去湖北抢地盘,大家都从心底一百个不同意。
如果不能恢复漕运,干脆就撤兵吧,在场的文武大员中,很多人都觉得现在摊子撑得太大,满清已经力不从心,还不如收缩防守,让吴三桂、谭泰,还有孔有德、尚可喜和屯布儿他们都撤回来,既能省下大批的军费,还能确保黄河以北的安全,然后坐观西军和楚军一决雌雄,等待局势出现转机。
更要命的是,这一仗不但越打越大,前途叵测,多尔衮现在还准备调直隶的兵马参战,把最后一点看家底的老本都押上去了,将来胜负如何先不去说,万一首鼠两端的吴三桂反戈一击,或者山西、山东等地的抗清义师又死灰复燃,朝廷都无力镇压。
太冒险了!
我们不同意!
这些八旗勋贵和文武大员都默不作声,用沉默表示抗议。
“既然大家都不反对,那就这么定下来了。”多尔衮对他们的想法心知肚明,病体沉重不愿和他们多废话,干脆一锤定音,看到众人欲言又止的表情,又冷冷说道:“我只有一句话要提醒诸位,自古有南北对峙的,却没有偏安一隅的,我大清若是失了锐气,将来欲求偏安河北也不可得,会像南宋的大金国一样灭国的。”
今天你可以放弃湖北,放西军进占河南,明天就可以放弃河南,放西军进入直隶,再往后,就是放弃北京,退出关外,回到奉天,但是到了那个时候,谁敢保证汉人不会追杀到关外,把满清赶尽杀绝?
多尔衮用他的权势和威望压服不同意见,调遣谭泰的三万八旗兵,会同直隶等地兵马,从河南南下,赶往湖北。
战局至此,战役的重心逐渐转到湖广。
东线的吴三桂打打停停,主力一直按兵不动,楚军忙于湖广战事,在江淮一带收缩防守,和吴三桂默契的形成了对峙,万马齐喑中,老秦军的张勇、赵良栋成了唯一一抹亮色,他们的部队敢打敢拼,在泗州一场恶战,击败了焦琏的北伐第三军,捷报传到北京,又是全城欢庆。
焦琏的北伐第三军是小脑袋戴大帽子,名义上是一个军,其实只有一个师的兵力,但他到底是正牌的楚军,而且普通人只知道他是一个军,并不深究他有多少兵力,堂堂的一个军竟然被张勇和赵良栋击败,极大的鼓舞的八旗子弟的信心和士气,张勇和赵良栋也因此被称为一时名将,受到满清的大力嘉奖。
张勇和赵良栋,再加上同样属于后起之秀的孙思克、王进宝,“河西四将”的名声不胫而走,在绿营中甚至有一种说法,八旗兵现在已经不行了,河西四将和吴三桂的部队才是我大清的国之柱石。
多尔衮深有同感。
他也感觉八旗兵一天不如一天,一代不如一代,以后满清打江山,可能要更多依仗汉人军队,所以他对“河西四将”非常重视,有意把他们打造成一个典型,短短几天内连下三道圣旨,加官加爵,以示恩宠,又把老秦军的地位提高了半格,名义上还受吴三桂节制,但是同时也可以直接接受清廷的命令。
“唉——我吴某人自从剃发从龙,对大清一向忠心耿耿,这几年率三军将士浴血奋战,冲锋陷阵,不避艰险,没想到朝廷还是拿我当外人,多尔衮玩的这一出,无非就是大小相制嘛,真是班门弄斧。”吴三桂很是不满,在手下心腹面前大发牢骚:“老秦军既然这么能打,本王也不能耽搁他们的前程,罢了,就让他们去给安庆解围吧。”
吴三桂以退为进,干脆对老秦军全部放权,还顺着清廷的心意,派他们前去救援屯布儿。
焦琏的阳朔兵在南京会战后才加入楚军,撑死了就算二线部队,和楚军的主力根本没法比,张勇和赵良栋打败他的一个师,尾巴就恨不得翘到天上去,也罢,本王就顺势再捧你们一把,把你们真的捧到天上去,然后爬得高,摔得重,早晚得在楚军那里碰个头破血流。
第二卷 中流击水,浪遏飞舟 第二六五章 剥壳的鸡蛋
楚军的主力忙于湖广会战,张勇和赵良栋前去给安庆解围,有很大的可能成功。
这份功劳,吴三桂本来是想留给自己的,但是又有些顾虑,现在正赶上清廷力捧“河西四将”,有意用他们制衡自己,干脆就把这份功劳塞给张勇和赵良栋,表面上是好意,其实却是捧杀。
为安庆解围当然是一份大功,但是接下来呢?
“河西四将”既然这么能打,长江沿线又处处烽烟,当然要能者多劳,让他们继续为朝廷征战,不管是南下江淮,还是支援湖广,甚至渡江进攻南京或者江西,张勇和赵良栋下一个任务肯定不会像救援安庆这么轻松,早晚得和楚军的主力正面死磕,想想济尔哈朗和勒克德浑的下场,再看看孔有德和尚可喜现在那副怂样,就可以肯定“河西四将”不会从楚军那里捞到好果子吃。
先胖不算胖,后胖压塌炕。
谁笑到最后才笑得最甜!
吴三桂打定主意,要在徐州坐看云起云灭,涛落涛生,直到最关键的时刻再出手。
但是接下来的两个月,从湖广传来的一封又一封战报,渐渐让他有了几分担心,有点坐不住了。
在西军的猛烈攻势下,楚军节节败退,一直无法稳住阵脚,不但接连丢了襄阳府、承天府、德安府和常德府,最近竟然连岳州府也被孙可望攻占,湖北全境只剩下一个黄州府,湖南省城长沙也门户大开,暴露在西军的兵锋之下。
这两个月中,张勇和赵良栋等“河西四将”率军南下,顺利为安庆解围,饮马长江,据说清廷正考虑调他们的老秦军和屯布儿一起,沿长江北岸向湖北进军,和谭泰、孔有德夹击黄州府,把楚军彻底赶到长江以南。
“汪克凡竟然丢了大半个湖广,难道说,楚贼真的是师老兵疲,不是朝廷王师和西贼的对手?”吴三桂存着坐山观虎斗的心思,却不是坐看猛虎吃掉肥羊,变得更加强大,如果楚军真的被西军和清军联手灭了,他一直在徐州按兵不动,就是无法原谅的重大失策。
“听说,金声桓也去了湖广?”
“回王爷的话,金声桓率一万五千披甲,乘船溯江而上,号称要回报汪克凡救援南昌的大恩。”
吴三桂的眉头皱的更紧,连金声桓的部队都派去湖广,楚军明显已是竭尽全力,江淮这边非常空虚,现在出兵南下,应该没有太大的风险。
不,不急!不急!
先看看长沙之战的结果再说。
吴三桂猛的摇摇头,在心中暗暗告诫自己,越是在这种紧张时刻,越要沉得住气,自己手里的底牌不多,不到最后关头不能出手。
“若是本王猜得不错,长沙城下必有一场恶战,衡阳城下也必有一场恶战,湖南是汪克凡的根基所在,他不会轻易放弃的,到底鹿死谁手,咱们拭目以待!”
……
“长沙最后一批百姓也撤走了,现在要抓紧撤离衡阳的百姓,愿意走的随军分批撤离,不愿意走的也要尽量说服,必要的时候可以采取一些手段。”
汪晟站在一幅巨大的地图面前,手里的马鞭像后世的指挥棒一样,在地图上指指点点:“以前我们太穷,每次撤退的时候,都要把所有的瓶瓶罐罐尽量带走,但是这次湖广会战情况不同,要不惜打烂瓶瓶罐罐,只要把人安全撤走,就算完成任务。”
“三将军,一定要放弃衡阳和长沙吗?长沙失守,恐怕会影响军心士气啊!”
“是啊,咱们这半年来一直向后撤撤撤,将士们都在发牢骚。”
“孙可望没什么了不起的,和西军打了这几个月,他有多少斤两咱们都知道,就在长沙干他一家伙吧!”
“我部愿坚守长沙,与城池共存亡!”
“我部愿坚守衡阳,但凡还有一兵一卒,绝不放西贼入城!”
当初放弃湖北的时候,很多楚军将领就想不通,但是军令难违,只好执行命令,现在又要放弃长沙和衡阳,众将立刻炸了窝,楚军之所以叫做楚军,就是荆楚大地上拉起来的队伍,湖北还罢了,湖南尤其是楚军的根基,经过这几年的建设,长沙到衡阳一带变得非常繁荣,就这么拱手让给孙可望,感情上实在接受不了。
“长沙失守,当然会影响士气,但我们还有南京、还有南昌、九江、杭州这么多大城,长沙哪怕失守,天也不会塌下来。”汪晟笑道:“长沙肯定是要坚守的,但是不要死守,衡阳也是一样的道理,我们现在每退一步,西军的补给辎重就要往前多走一步,孙可望就要多派一个士兵去守护他的粮道,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把西军放进来再打,为什么一定要坚守长沙和衡阳?等到西军打到湘赣边界,以为大局已定,我们再发起反攻不好吗?”
西军从贵州攻入湖南,所需的粮草补给都要翻过重重大山,从贫瘠的贵州运来,如果溯本追远的话,多半还是从更远的云南运来的,这样一条漫长而又坎坷崎岖的补给线,沿路上的损耗比例肯定非常惊人,还需要大量的部队守护,如果西军的战线继续拉长,等他们攻到湘赣边界的井冈山,自己就耗尽了力气。
现在大踏步的撤退,是为了将来大踏步的反攻,楚军自从开战以来,就不断向后撤退,一直避免和西军进行决战,荆州可以放弃,长沙可以放弃,湖北可以放弃,湖南同样也可以放弃,一切都为了腾出足够的战略纵深,消耗西军的进攻动能,按照汪克凡的预想,甚至可以把孙可望放进江西再发起反攻,但是按照战役的实际进程来看,孙可望未必有这个实力和魄力,最多打到湘赣边界,就会停下进攻的脚步。
“我军在撤退的同时,一定要彻底的坚壁清野,不能再像堵胤锡一样,为了死守常德,不但把君子营赔进去了,还给孙可望留下整整几个仓库的粮食军需,要不是这样,岳州府也不会丢的这么快。”
汪晟说道:“现在快到秋收了,田里来不及收割的粮食都要烧掉,可以给百姓们一些补偿,但是有私藏粮食偷偷留下来的,一律从重处罚,务必让西军吃的每一颗粮食,都要从云南千里迢迢的运来。再有一条,我们虽然不争一城一地之得失,但是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