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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南门五里外,在岔路口的边上,有一个名叫沙郭庄的寨子,因为当初有两位寨主,一个姓沙,一个姓郭,所以才会叫这个名字。和一般的方形寨子不同,沙郭庄的寨墙修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圆形,石头寨墙非常坚固,是洛阳南门外的重要据点。
李际遇带着一队亲兵,陪着无尘道长来到这里。
绕着沙郭庄走了两圈,无尘道长肃然掐指一算,摇了摇头。
“这座寨子,要尽快扒掉,否则对施主不利。”
“为什么?”李际遇一愣。
“沙郭庄,砂锅庄,鱼进了砂锅,还有命么?”无尘像看傻瓜一样看了李际遇一眼,转身拂袖而去。
李际遇楞了半晌,对手下军官叫道:“快!快调一千青壮来沙郭庄,把寨子给我扒平了,一点墙基也不能留……”
顺着官道往南,到了汜(si)水河边,渡口旁边有一座兵塘,驻守着一百军兵。
无尘道长手拿罗盘,仔细看了一回风水:“汜水就是死水,这座兵塘留不得,也得扒掉!”
李际遇恍然大悟。是啊!进了死水,鱼还有的活么?(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十九章 神兵天降之奇袭洛阳
汜水河渡口虽然只有一座小小的兵塘,但是位置非常重要,领兵的把总听说要把兵塘拆掉,诈着胆子向李际遇提出劝谏。
“大帅,渡口哨卡不能撤啊,万一有贼寇从这里过了汜水河,小人吃罪不起。”
“怕什么?这是我让你撤的。”李际遇想了想,说道:“把卡子设在东边的刘河吧,除了这条汜水河,其他的河都是好地方,有河鱼就能活……”
接连几天,李际遇和无尘道长转遍了洛阳周边,仔细看了一遍阴阳风水,该拆的拆,该建的建,到处都在忙活不停。
口子坳的驻军被调走了,因为“口子”就是嘴,会把鲤鱼吃掉。
寥望峪的烽火台封掉了,因为寥和缭同音,在河南土话里是缝的意思,鲤鱼进了“寥望峪”,就被缝到网里,肯定没活路。
英堡就是鹰堡,鱼鹰专门吃鱼,驻军全部撤走。
金沟这地方也不好,金钩钓鱼嘛,对鲤鱼大不吉利,这些地方的兵塘也必须拆掉。
洛口是个好地方,洛和落同音,一听就是鲤鱼脱钩,在这里建一座兵营。
沙峪沟?听到这个名字,李际遇的脸都吓白了,这里是鲨鱼的地盘!
窝寺峪?那不是“窝死鱼”吗?赶快烧掉这个鬼地方!
莲花村?不错,不错,在这里给哪吒三太子盖一座庙……
在无尘道长的指点下,洛阳周边都被折腾的鸡飞狗跳,城南通往嵩县的方向上,清军的防线出现了几个不起眼的漏洞。
莲花会也成了半公开的合法组织,洛阳城中的信徒越来越多,李际遇也秘密加入了莲花会。还是地位很高的核心成员。在莲花会里,他结识了好几位江湖异人,其中有一个蹈东和尚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这个蹈东和尚颇有见识。言谈举止的气度都不像一个普通的和尚,李际遇到底也算一方诸侯。看人识人的眼力基本上还是有的,一眼就看出他是一个隐入空门的前朝士子,说不定还曾经当过官。
“人才!只可惜是个和尚……”
李际遇有那么一瞬间动了招揽之心,最后却压下了这个念头。当初他刚刚起兵的时候,少林寺的和尚总和他作对,李际遇见了秃头就气不打一出来,对和尚没有半点好感。
一圈转下来,再回到洛阳城里。蹈东和尚却不见了,李际遇向无尘道长询问,才知道蹈东和尚一向云游四方,居无定所,已经走掉了。
人真的走掉了,李际遇却有些后悔,他手下缺乏有见识的高级幕僚,这个蹈东和尚其实是个很不错的人选……
黄河南岸,邙山脚下,沿着官道一路向东。蹈东和尚和一位楚军派来的使者在风尘仆仆地赶路,出了荥阳虎牢关后,一马平川的华北千里大平原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华北平原。由黄河和淮河冲刷沉积形成,饱含泥沙的黄河使得沧海变成桑田,造就了这块巨大的平原。这里是汉文明的摇篮,纵横数千里,跨越河北、山东,河南、安徽、江苏等几个省,总面积达到三十万平方公里,说是千里大平原其实还是委屈她了。
蹈东和尚无心观看沿路的风景,和那个楚军使者一路风尘仆仆向开封赶去。
蹈东和尚的真名叫做阎尔梅。崇祯三年的举人,曾经当过史可法的幕僚。清军南下后他削发为僧,手刃爱妾。把自家的祖坟推平,割却了尘世间的一切羁绊,全身心地投入抗清斗争中。
这几年来,他一直活动在河南、山东和安微一带,经好友叶廷秀介绍加入抗清义师榆园军。榆园军在山东、河南、安徽交界地带活动,声势最大的时候人马“号称百万”,对满清造成了极大的威胁。去年夏天的时候,清廷调集重兵,剿灭了其中最大的一支义军李化鲸所部,榆园军抗清斗争转入低潮,蹈东和尚(阎尔梅)就一直呆在少林寺,暗中联络各方抗清力量。
前几天在洛阳城里,蹈东和尚和楚军的使者成功接头,一起赶往曹州,面见榆园军领袖张七、梁敏。
蹈东和尚非常兴奋,在路上有了空闲,就向那个楚军使者打听南方的消息。
榆园军的根据地在山东的曹州、濮州一带,远离南明控制区,一直在孤军奋战。去年李化鲸兵败投降的时候,榆园军的精神领袖明朝宗室“忠义王”朱洪基被俘,其他的榆园军变成了一盘散沙,非常需要得到南明朝廷的认可和支持。
终于和南明朝廷联系上了,榆园军又可以重振旗鼓!
那个使者却沉默寡言,似乎不善言辞的样子,蹈东和尚心里有些奇怪,朝廷为什么要派这样一个人来当使者。
“你叫尤天景么?原来是做什么的?”
“我叫由天井,由是理由的由,天是天地的天,井是水井的井。不过在外人面前,就当我叫尤天景好了,不用再起假名。”由天井是楚军情报局的细作。
由是1个笔划头,天是6个笔划头,井是8个笔划头,从他的名字可以看出,由天井的编号是168,在楚军情报局里,编号以1开头的都是高级情报人员,和由人工是一个级别的……
千里之外的嵩县,伏牛山北麓,李来亨和张鼐经过将近一个月的跋涉,终于从重重大山里走了出来。
踏上平整的官道,战马发出欢快的嘶鸣,两千名楚军骑兵像一阵风般,直奔北方的洛阳而去,把嵩县县城甩在后边,根本没有理会。
窝寺峪,一冲而过。
沙峪沟,没有任何拦阻。
金沟,如入无人之境。
鹰堡,已经是一座空堡。
寥望峪,几名清军士兵慌慌张张的登上烽火台,楚军大队骑兵就已赶到,把这几名清军士兵全部杀死。
洛阳城,就在北面四十里外,楚军已经摸到了鼻子底下,城中还毫无察觉。
“弟兄们,我知道大家都很累,马匹也乏了,但是咱们既然出了伏牛山,路上已经被很多人看到,现在肯定就有人去洛阳报信,咱们必须抢在他们的前头!”
李来亨策马从队伍前走过,对众人说道:“咱们没有援兵,没有攻城器械,只带了三天的干粮,只有在天黑之前攻下洛阳才能死中求活,若是不能成功就会全军覆没。奇袭洛阳,胜负在此一举,你们害怕吗?”
“小李将军,我们不怕!”
“快下令吧,奇袭洛阳!”
“打下洛阳,活捉李际遇!”
士兵们七嘴八舌,大声叫着,在大山里钻了这么多天,大家都知道要面对什么,都渴望尽快投入战斗。
“好!果然都是闯营出来的精兵强将,这一仗我们赢定了。大家放心,我已经在洛阳城里安排好内应,咱们大军突然杀到,鞑子吓也吓傻了,必能一战攻下洛阳。”
李来亨用马鞭一指北方:“兵贵神速,传我的将令,全军立刻出发,奇袭洛阳!”
“奇袭洛阳!”
士兵一起举起斩马刀,齐声高呼,像一股势不可挡的洪流,伴着雷鸣般的马蹄声向北方涌去。
口子坳、汜水河、沙郭庄……在向导的指引下,明军巧妙避开了清军的防线,杀散少量的清兵,一路抵达洛阳城前,城门已经遥遥在望。
看到城下突然出现不明身份的大队骑兵,守城门的清军立刻鸣锣报警,摇动千斤闸关闭城门。
楚军骑兵看到城门即将关闭,再次催马加快速度,队伍前面,一面红旗突然扑啦啦展开,楚军士兵齐声大喝,高举斩马刀向城门全速冲锋。
两千名骑兵全速冲锋,声势惊人,战马奔腾带着滚滚烟尘,看起来就像有上万人马一样,城头上,清军士兵无不目瞪口呆。
“这是大明官军?从天上掉下来的吗?”
“还愣着干什么?快关城门!”清军把总大声叱骂,指挥士兵推门关闸。洛阳是天下名城,城墙非常坚固,哪怕明军有上万人马,只要关上城门就攻不进来。
随着吱呀呀令人牙酸的声音,沉重的千斤闸渐渐放下,离地面只有一丈多高,瓮城内侧的城门关上了一半,外侧的城门只剩下一条窄缝。这个时候,明军骑兵离护城河还有十来丈的距离,护城河上的吊桥却已经离开地面,缓缓向上收起。
“还好,总算赶在……”那个清军把总刚刚松了一口大气,却听到身后传来惊慌的叫声。他连忙转过身,惊讶地看到城里燃起了好几处冲天大火,有一片喊杀声越来越近。
“怎么回事?”他拔出佩刀,转身来到城墙的马道入口处,探头向下看去,迎面却碰到了一个邋遢老道。
“无尘道长,你怎么来……?”那个把总一句话还没有说完,无尘道长就突然冲到近前,一柄短刀刺进他的胸口。
一群莲花会的会众顺着马道冲上城墙,人数足足有两百人,每个人都手持利刃,对着清兵一阵砍杀。
千斤闸停止下降,过了片刻,再次缓缓升起。
无尘道长砍断绳缆,吊桥轰的一声落下来,荡起一片尘土,护城河上出现了一条通道。楚军士兵蜂拥过桥,外城的城门被重新推开。
莲花会的会众杀散了清军士兵,瓮城里面的城门也被打开。
两千名楚军骑兵,进入洛阳。(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十章 屠夫之死
楚军突然杀进洛阳,李际遇措不及防之下,连敌人是谁都没有搞清楚,就稀里糊涂地开始厮杀。
他拼命地调兵进行抵抗,但是城中军心已乱,根本不是楚军的对手,被杀得节节败退,天擦黑的时候,大半个洛阳都落到明军手中,眼看身边的兵马越来越少,李际遇不敢恋战,带着几百名亲兵逃出东门。
当天晚上,洛阳全城被楚军占领。
逃到城外的一座军寨,李际遇暂时摆脱危险后,派人联络各个堡寨,四处收拢残兵败将,想要重新夺回洛阳。但是斥候很快送来消息,攻占洛阳是李来亨和张鼐,这支明军当初都是大顺军的兵马,现在是南明楚军的闯营,不是一般的流寇乱兵。
老冤家来了!
李际遇听到这个惊人的消息,木呆呆地楞了半天,下令连夜撤退。
惹不起!
他当年和李自成打过仗,在大顺军手底下吃了一个大亏,仗着自己是地头蛇,才没有被对方吃掉。从那以后,他再没有和大顺军硬碰硬的作对,私底下还帮着李自成对付朝廷的官军……大顺军既然来到洛阳(不管他们是怎么来的),惹不起只好躲得起了。
考虑到明军都是行动快捷的骑兵,李际遇不敢等到天亮,连夜就带着残兵败将逃向登封。登封是他的老巢,还有一万人马驻守在那里,几十座堡寨连成一片,自保应该没问题。
李际遇的兵马对这一带的地形非常熟悉,虽然连夜赶路,速度却非常快,一路向着东南方向仓皇逃窜,天亮的时候就到了登封。和他一起逃到这里的,还是洛阳知府宋天爵。
“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我等丧城失地,朝廷追究下来必定难逃一死!”宋天爵面如死灰。滴溜溜地转着圈子,搞得李际遇头晕脑胀。
“怕什么?怕什么?胜败乃是兵家常事。打个败仗有什么稀奇!”李际遇色厉内荏,嘴上在呵斥宋天爵,心里也乱糟糟的,非常焦虑。
按常理来说,他的部队属于野战军,和“守土有责”的洛阳知府不同,丢了洛阳也没有太大的责任,但他还是觉得非常担心。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