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沐穘如获大赦地从榻上奔下,哪里顾得了整理仪容,就跑了出去。景臻在榻上哈哈地笑着,心情大好。
略略食了些乡村野菜,景臻就开始赶路,昨日将士们都睡得不舒适,今日定要早些到达渠县让大家都休整休整。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九章
睿诀已经好几日没有到西院来了,李阮想着该是不会再来了。这样也好,以后再无干系了,自己也不要再多想,只当梦一场!可虽是这样安慰自己,心里还是不觉难过,“你走了罢…不再见我,我也不再见你…”
“见谁?”睿诀闪身坐到李阮身边。
李阮惊讶地看着睿诀,一扫刚刚的失落心里有一丝欣喜。“没…没有谁…”李阮竭力地掩饰着,怕睿诀看出来。
睿诀从袖中拿出竹筒,这个李阮见过,上次睿诀就是当着自己的面将给穘儿的信装到这竹筒里的。他心中一喜,“是穘儿来信了?”睿诀笑着点了点头,将信从竹筒里抽了出来递给李阮。
李阮接过信亟不可待地打开,看了一遍又一遍。睿诀打趣他,“我看你都能背下了吧!”李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是那么多日子以来,李阮第一次笑得那么开怀,睿诀自然也是十分开心。
“也只有沐穘能让你如此了,你真是疼坏了他!”
李阮脱口而出,“那是自然,我当初可是拼死才生…”李阮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了嘴,赶紧住口。
睿诀当没听到般说,“也是,你们叔侄相依为命那么多年,你自然疼爱他入骨…”睿诀哪里不知道,当初是有多凶险!李阮刚刚吓得要死,现下也不开口了只静静坐着。
“沐穘他们到哪了?”睿诀扯话缓解李阮的紧张。
“穘儿说到芜湖了…”
睿诀点点头“他们已经走了大半个月了,算算行程也是该到那了…这样算来,我来你这也有半月多了,却是这笛音还未全学会。”
“王爷繁忙,半来半不来自然也难学全…”李阮随口而说,听在睿诀耳中却道不寻常。
睿诀心下一喜,走到李阮面前,“你这是在怪我数日未来见你?”
李阮一下住了口,今儿自己是怎么了,总是说错话。李阮不答话,睿诀也不恼,顾自解释道“我这几天是去看看我那府邸去了,估计等臻儿沐穘回来就建成了!”
“王爷自己的府邸自当去指点指点的,不然竣了工住着不舒适就晚了。”李阮顺着睿诀的话说道。
“倒不是我,我一个粗汉自然不讲究这些,边疆战事时什么境地不都照样吃睡,哪里是享乐之人,这次去主要是为了我的心爱之人…”睿诀恨不得将一腔爱意全都诉与李阮!
李阮惊讶地看向睿诀,这段日子相处下来,他知道睿诀还没有成亲,当时心里说不欣喜是假的,可是自己怎的这样傻,没有成亲就没有心爱之人了么?!睿诀定是爱她非常,不然依睿诀的性子怎么愿意为他做这样的事!
李阮心中有些伤感又不免责怪自己,自己到底再妄想什么!“能做王爷的心爱之人定是非常幸福的。”
睿诀心喜,“你是这样想的吗?!”
李阮心痛,却还是点头,“自然,王爷是有福之人,对他人都体贴入微,对心爱之人更不必说,王爷的心爱之人自然是幸福的。”
睿诀心中狂喜,“你这样想就好!本来,我还怕你…既如此,真的太好了!”睿诀高兴地像个孩子一样,在院子中转了几圈,“这院子太冷了些,四处透风,夏季虽好可是秋冬季可真的寒风刺骨,我要在府中让他们多造些窗子,夏日打开,待到了秋冬季节就封闭起来,在卧室里面也铺上地龙,再冷的冬季卧房里也能暖如春日。李阮,你说可好?”
“好,当然好,王爷的良苦用心他日必有回报”李阮淡淡地说,起身走进卧房,“王爷你自便吧,我不舒适,想歇息一会…”不等睿诀回话就闭了房门。睿诀摸不着头脑,静坐了会又回到府邸要他们改建去了!
卧房中的李阮栖身在榻上,他觉着头有些疼,他想睡一睡,可总是睡不着,脑子里面都是睿诀说起爱人时甜蜜的模样,他的心真的很痛。李阮啊李阮,你为何这样不自量力,他那样的人,怎会一直等着你!
“老六,明日休沐我们偷出宫去,好不好?”书房里景湛对景逸耳语。景臻走了这大半月,景湛和景逸在书房里闷得要死,那些之乎者也真的听不下去,两人整日浑浑噩噩,做什么也提不起兴致。
“出宫做什么?三哥和沐穘都不在,也没什么好玩的”景逸蔫蔫地说。
景湛不以为然,“谁说了!宫外那么多新鲜玩意儿,难道还不能逗你开心?!”
景逸摇摇头“不能…”他突然发现缺了季沐穘,他连玩耍的心都没有了。
往日范师傅授课时,他总和景湛偷偷地换了位置,不是偷偷扯季沐穘的头发,就是扔些纸团在上画些不知所谓的东西给他,再不然就是默默地盯着季沐穘的侧脸,一看就是一个早上。每每季沐穘总是不理睬他或是收了纸团下了学再一股脑地全部塞回给他,景逸乐得全部收回,明儿又循此反复,乐此不疲。
“你不出去你就知道不能?走走走,跟哥哥出去,哥哥保管你会开心的!”景湛一脸自信地对景逸保证。
“那怎么出去啊?”景逸兴致不高地反问着景湛。
“这你还问我?”景湛对着景逸调皮地挤挤双眼“故技重施呗…反正母后总是希望咱们多去慕家走动的。”
景逸想着反正也是无事,不如去找慕宇弘练练剑,杀他个片甲不留!“好吧,下学了我与母后说去。”
第二日兄弟两人一早就出了宫,到了慕府将还在榻上的慕宇弘拽了起来,“这都什么时辰了,你还睡!”景湛掀起棉被盖到慕宇弘头上,闷得他差点喘不过气来。
慕宇弘挣脱开来,苦着脸道,“两位爷能放了奴才么…今儿不是休沐么,为何不让我睡个囫囵觉!”
景逸一把拽过慕宇弘,大力地前后晃着,直待他完全清醒了过来,“小弘,快陪我练剑去!”景湛挤过景逸,“练什么剑啊,日日在宫里练,还未练够啊,今儿我们去寻些特殊的乐子!”
景湛的坏主意尤其多,景逸慕宇弘二人听他一说知他定有后文,凑到一块儿,“什么乐子?”景湛坏坏地笑了笑,“你们随我去不就好了!”
折腾了大半个时辰三人才到了繁华街上,景湛带头走着,景逸蔫蔫地跟在身后,慕宇弘却兴致昂扬地这边看看那边瞧瞧。景湛带着他们绕了好几条街,在景逸就快失去耐性的时候停了下来,“到了!”
景逸慕宇弘抬头一看,“袖清风”三字映入眼帘。“老五,这是什么地儿?”
“这啊,是个极乐之地,今天哥哥我就带你们见识见识!”三人走进了袖清风,里面安静得很,压根儿看不见人。
慕宇弘笑起来“老五,这就是你说的极乐地儿啊?我看是寂静地儿吧…”
景湛恼怒,来回踱了几步,柏阿达可不是这样说的。景湛三人在楼里站了好一会儿,才见了个人影,“几位爷这么早来是?”李二打着哈欠问,若不是见着这几人衣着光鲜,李二实在不想招呼,这夜夜笙歌的,谁不是睡到日上三竿,哪里有不识规矩的这个点来寻欢作乐。
景湛见有人招呼了觉着驳回了点面子,挺直了胸脯道,“到你这来,自然是…你难道不知?”
李二纳闷得很,这是谁家的小娃娃,连规矩都不识,还学人家来嫖妓!“爷,咱们这是晚上的活计,你这会子来,太早了…”
慕宇弘听着奇怪,这还有送上门的生意不做的?!怕是看咱三个年岁小胡乱找的借口搪塞罢,遂有些生气道“这还分什么白天晚上啊,爷又不是不给你钱,来!”掏出一锭银子扔给李二,“该怎么招呼你赶紧给我招呼上!”
李二见了白银喜笑颜开,点头哈腰地擦净了一张桌子,上了茶水“几位爷等着,马上就来马上就来!”
李二走后,景湛冲着慕宇弘刮目相看地笑了笑“看来小弘倒是行家!”
慕宇弘被他说得一愣,略思索了下接道“不就是钱的事儿么!”
景湛眼珠一转,点点头,小弘说的对,来这儿寻欢作乐不就是钱的事儿么!“还是小弘参得透彻,透彻!”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章
不一会儿楼里热闹了起来,陆陆续续从楼上下来好些个人,有的睡眼惺忪,衣着松散,有的翘首以待,面露精光,无论怎样形态各异,都有一个共同点,都是男人!各式各样的男人,着着或清淡或鲜艳或繁复或轻纱的衣饰在向他们仨搔!首!弄!姿!景逸刚入口的茶水全数喷射出来!慕宇弘也看呆了眼,这到底是什么状况?!
李二移到景湛身边,“爷,满意么?”
景湛咽了口唾沫,看了看同样惊讶的景逸和慕宇弘咳了咳道,“你…你这就是这些庸脂俗粉么?!”
李二一听,这几个小娃娃居然不满意?!“爷,什么东西都是分三六九等的,这些个自然是入不了爷的眼了,不过这漂亮的刚睡下…小的要喊醒他得…。”
景湛不欲听他多言,掏出了一张银票塞到他手中,“将这些个…乱七八糟的都给我退下,给我找几个像模像样的来,别再倒了爷的胃口,快去!”
李二得了银票欢快地跑去撵人,那些个刚刚起来的少爷们看着不仅到嘴的肥鸭跑了还扰了好眠,纷纷嘴里抱怨着不甘地回了房。
“老五,你究竟搞什么名堂,这些都是什么人…”景逸现在还心有余悸,刚刚那些男人真的让他觉得胃里恶心。景湛尴尬地笑着“老六,你稍安勿躁,静待一会…”景逸和慕宇弘只好耐着性子继续喝茶。
不一会儿李二就从楼上跑下来,领了他们三人去了楼上一间,让他们稍等就闭门出去了。三人颇摸不着头脑地坐着,面面相觑。
“老五,你到底为何带我到这儿来!还骗我说是极乐之地,我看根本就是成心让我恶心的!”景湛心里也没了底,谁知道下面会不会再出来刚刚那些姿色。
“小公子既觉着恶心,为何又到这儿来,不是来自找恶心的么!”一清瘦男子从门外应声进来,三人不约而同地向他看去。那男子身着宽松水色华袍,袍上绘着绿水轻舟,外面罩了件轻质沙曼,隐隐约约间将那轻舟绿水显得更加逼真,活灵活现。
景湛心中大喜,果然,柏阿达没有欺我。
那男子十分闲适地走到桌前与景逸相对而坐,弯起薄唇扫看了景湛慕宇弘一眼,道“我是潇湘!”
潇湘的大名,慕宇弘还是听说过的,他颇有些意外地对景湛道“老五什么时候转了性…”景逸还没明白慕宇弘的意思,他望着潇湘只觉颜色颇好。
“这位小公子,在下有个不解想向你讨教。”潇湘直对景逸道。
“你说”景逸倒要看看这个口气那么嚣张的人,要对他说什么!
“这袖清风可是有人迫公子进的?”潇湘凤眼一挑,满是风情地问景逸。
“没人迫我。”
“这样说来便是公子自己不请自来!”
景逸不高兴,只哼哼了一声“是”
潇湘笑了,“常言道,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小公子若是觉着恶心,那这恶心便是公子自己寻的,怨不得别人,更没资格在这错怪惹了公子恶心的无辜人!”
“你!”这人果然嚣张,咄咄逼人!
潇湘犹觉未说够,继续道“我看公子衣着华丽,举手投足之间颇显贵气,想来是读过诗书,通晓道理的,却不想,小小年纪就来楼子白日宣淫,圣贤书都读狗身上去了!真是污了孔夫子的门!”
“你说这是什么地方?!”景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景湛居然带他到这种地方来!
“哼,还装模作样作甚!这袖清风是这京都里顶顶有名的倌楼!”潇湘直觉得景逸虚伪得很,登徒浪子还妄作君子!
景逸朝着景湛狠拍了一下桌子,怒目而视,“你说要带我到极乐之地来,就是来这伤风败俗之地么?!你,你真是…”景逸一张脸涨得通红,他从没想过景湛居然把注意打到了男子身上,真是荒诞!荒谬!可笑至极!
大晏国龙阳之风古来有之,却从不被世人认可,那些男宠,小倌从来犹如过街的老鼠,见不得光!普通百姓家尚不能容,更何况皇家!没想到景湛他居然…居然敢…景逸愤怒至极,甩了袖子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老六…”慕宇弘也知景湛做得过了,却没想到景逸的反应这么大,极力追着景逸出去了。
景湛被景逸的态度吓到了,没想到从来与自己臭味相投,不拘世俗的景逸在这件事上如此反常。他坐在那走也不是留下也不是,尴尬得紧。
潇湘也没想到会有这一出,他原以为他们就是一群贪图颜色的好色之徒,自来嫖色又对小倌嗤之以鼻,又见得他们年纪小,更是生气,这才对那小公子讥讽了一番,却没想到他好似真的是不知情的…潇湘看着一边坐如针毡的景湛,戏弄道“想来公子坐这是想继续嫖我,那…”潇湘姿态万千地解开了自己的外层薄纱,甚是勾人的看着景湛。
景湛今儿也就是好奇心驱使,再有景逸慕宇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