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域峰边用热水熟练地和着泥,边用石块堆砌,淡月和阿爸笨拙地打打下手,帮忙清理、搬运石材,他们的活轻松很多。
“泥浆也不能预先拌好,否则一两分钟就被冻住了,我们也帮不上其他忙……”阿爸这会的态度出奇的好。
“没事,我边用边和,需要帮忙的时候,再叫你们。”李域峰头也没抬一下,继续忙着手里的活。
手脚麻利的李域峰,不时校正着墙面。他砌的墙又平又直,像镜面一样平整。
吉玛淡月的阿妈端来一碗滚烫香甜的奶茶,打着手势:“科勒(科勒是藏语,老乡或朋友等的称呼;贮族人有自己的民族语言,却没有文字,与儼腿艘谎ǔK祷坝貌赜铮窈喝怂灯胀ɑ耙谎#┫群纫坏悖碜印!�
“不用了,谢谢。”他不停地忙着手里的活,依然没有抬头看她们一眼。
【待续】
作者有话要说: 精彩内容紧跟其后
☆、第九章 拉珠
第九章拉 珠
天寒地冻的天气,自己家的事,大白天也没人想干,他却不辞辛劳,不惧寒冷,奋战在深寒的夜里,淡月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她接过阿妈手中盛满奶茶的碗,歉意地再次端到了他的嘴边:“来,喝一口。。。。。。”
他尴尬的看看她,又看看她阿爸,阿爸难得一见的点点头,他稍微抿了一小口,又继续忙起手里的活来。
“小伙子手艺不错嘛!这里有亲戚吗?”阿爸看着新砌的羊圈比原来的老墙漂亮多了,随口问了一句。
“一般般,一般般,这里没有亲戚。。。。。。”李域峰客气地说。
冰寒刺骨的风,不时刮来。衣着单薄的他,不停地擦着清鼻涕,咳着嗽。她赶紧拿来阿爸厚厚的皮袄:“穿上,暖和一点。”
“谢谢,太厚,干活穿不了。”他说。
东方的光线终于越来越明亮了,他的动作越发麻利起来。倒塌的羊圈,一直忙到中午才完全修复。
“淡月,在家吗?”吉玛淡月家院子外面,有人在呼叫。
“谁啊?”淡月闻声向院子门边走去。
“吱呀……”院子门开了。
“是你,怎么想到来我家了?”淡月开心地问道。
“好长时间没来看你了,在忙什么呢?”门口一个美丽女子的身影闪了进来。
“昨晚家里的羊圈倒了一段,唠,刚刚才修好。”淡月向羊圈处努努嘴。
李域峰正在洗手,累得脸色苍白。
“是他帮你家修建的?”女子问道。
“你认识他吗?拉珠。”淡月有些好奇了。
眼前这个家庭条件优越的小公主,是她上小学时的同学,在省城初中毕业回家后。没事可做,满世界疯玩。不是去省城转转,就是和伙伴们去小县城外的草滩上野炊,日子过得像皇家的公主。
“认识,不过只见过一面。”拉珠微微一笑。
“在哪认识的?”
“'忠和'商店。”
“噢,原来是你那个相好的铺子里。”淡月调笑起来。
“你好烦啊!不叫相好,叫朋友。”拉珠娇嗔起来。
这时,淡月的阿爸拿出五十元钱走向李域峰,将钱递了过去:“小伙子,拿着,辛苦你了”。脸上却没有太多的感激之情。
李域峰摇摇头:“大叔,这点小事不用拿钱,真不用!”
阿爸不再坚持,拿着手里的钱转身进了里屋。
“他连钱都不要,别是看上你了吧?”拉珠悄悄在淡月耳边说。
“啪……”淡月的小手拍在了拉珠的肩上。
“你吓死我啦!干嘛?”冷不丁,拉珠下了一跳。
“看你还坏不,以后不理你了……”吉玛淡月的脸颊红透了。
“是了,是了……我们的月公主,以后重色轻友了。长得闭月羞花,别说男人,我都心动。呵呵……”拉珠银铃般的笑声响了起来,两人嬉闹开了。
中午饭,李域峰在淡月和她阿妈的再三挽留下,勉强留了下来,在她家吃了第一顿饭。
李域峰被高寒气流整整袭击了一个晚上,从深夜忙活到中午。劳累和疲惫,长期营养不良,衣着单薄,积劳成疾。本来还不特别适应缺氧的高原生活,回到租房,他彻底病倒了。
简陋的租房里,墙上挂着一层巴掌厚的冰块,除了被窝里还稍微有点热气,四周一片冰凉。屋子里的炉子只有星星之火,他病得连起床的力气都没有,缺柴的炉子,像个气若游丝的病人。
寒冷和孤独包围着他,思维却很清晰,想到家里的债务,提亲的费用,两个未婚的哥哥;两个还在上学的弟弟和妹妹,还有他们那不知不觉中,悄悄窜起的身高,不断增长的年龄,再过几年他们也临近婚姻的殿堂。想想自己还没有更好的出路,那种无力感,空前懊丧。。。。。
口干舌燥,呼吸特别艰难,虚脱缺氧。头快要炸了,痛楚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笃笃……笃笃笃……”
他连应声的力气都没有,迷迷糊糊中,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吱呀……”
昏沉沉中,觉得中有个美丽的身影进来了。。。。。。
羊圈修好已经快两天了,却没见到李域峰的影子。大雪天气,知道他举目无亲,也没别地方可去。
吉玛淡月预感到了什么,于是,来到他的租房,敲敲门,没人应。试着推了推门,门并未闩,床上的他已经奄奄一息。。。。。。
他发着高烧,嘴里胡言乱语。
突然,他紧紧抓住她的手,口中不停地叫着“我要回家”。
那是一只暖和的小手,有种妈妈般特有的温柔!让他温暖,让他舒坦,让他安适。。。。。。
天快黑的时候,他才渐渐清醒。
“你终于清醒了。。。。。。”淡月轻按酥胸,长长吐了口气。
“真不好意思,我身体不争气,太娇贵,给你添了麻烦。”李域峰觉得,自己做这点事就病倒了,反而叫人家为自己忙前忙后,感觉很惭愧。
“你一个刚来不久的外乡人,怎么能适应这里的气候,天这么冷,我们土生土长的人都受不了的。这次多了亏你,这里也没什么好药,都是族里人自己采摘的一些草药。”淡月抱歉地看着碗里的药水。
贮族人平时头疼脑热,用的是山里采摘的草药。对长期生存在那里的人们,药效其实并不太大,好在他们土生土长也能够将就服用。但山外去的人,身体里从没那种药物抗体,疗效特别显著。
“草药比西药好啊!不伤身体,你还会采药?”李域峰好奇地问。
“不会,也没时间去采。”淡月悠悠地说。
“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李域峰问道。
“我叫吉玛淡月,我知道你叫李域峰。”她带着笑意。
“哇,名字真好听!”
“呵呵,人们都说我的名字好听,羡慕我有个在政府工作的父亲。最幸运的还是,到了上学的年龄,可以在县城民族完小上学读书,不用去草地牧畜,也不用随着蒙古包流浪。”她嫣然一笑。
“你汉语说的不错!”
“呵呵,是吗?”她嫣然一笑,宛如待放的格桑花。
“没骗你。”
笑盈盈的她,让他痴了。
“我们县城里,家境比较好点的孩子,都学过汉语。在读完小学后,就主动放弃学习,他们认为读书也没什么用,还不如帮助家里放牧,或者上山采摘药材,挖取虫草,给家里创收经济。”
“那些牧民家的孩子呢?”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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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震撼
第十章 震撼
“那些家境差的和牧民家的孩子,与多数女孩子一样,大都只读过一二年级,部分孩子,一天学都没上过。在女孩子当中,我读的书算是相当多的了。”她露出几分得意的笑容。
“你真幸福!”
“是啊!我们城里孩子比牧民家的孩子幸福多了!”
“你的家务活真多,没见你休息过。我没帮上你家什么忙,反而耽搁你做事了。。。。。。”李域峰歉疚起来。
“妹妹们还小,阿妈忙里忙外,每天打扫妹妹们的卫生,挤牛奶羊奶,再挑去街上叫卖,通常一坐就是大半天呢。现在阿妈又有了身孕,家务活我不做谁做?我家倒塌的羊圈多亏了你,才那么快垒好,要是我和阿爸垒,至少得忙两三天呢!”淡月苦笑了一下,感激地说。
“你阿爸不帮忙做家务吗?”李域峰追问了一句。
“难道你阿爸要做家务?”淡月一脸诧异。
“吱呀……”
租房门被人推开了。
“哈哈哈……原来你在这,没打搅你们吧?”拉珠打着哈哈,倏然出现在门口。
“你怎么找过来的?”淡月惊诧地看着精灵般的拉珠。
“就这小小的县城,还能找不见你?你们这是?”拉珠看着躺在床上的李域峰,坐在旁边的淡月,眼神狐疑。
“进来坐!外面冷着呢!”李域峰热情地招呼道。
“还是帅哥好,有美女无偿照顾。嘶……好冷。”拉珠将双手伸向火炉,不停地搓着。
“他病了,没人帮他熬药,我过来帮帮忙。”淡月赶紧解释。
“应该,应该,人家帮你家修复了羊圈,应该的。”拉珠的眼珠子一刻不停,满屋子乱转。
“这样屋子能住人吗?”拉珠打量着简陋的屋子。
“怎么不能,将就将就,要不了多久就暖和了。”李域峰回答道。
“要不了多久?几个月叫要不了多久?别是想拐走我们的月月吧?”拉珠像省城女孩的性格,大胆而刁滑。
“你说什么啊?走走……我们出去了,让人家好好休息吧!上我家去。”淡月粉脸顷刻之间燃烧了起来,连说带推将拉珠拉了出来。
“你怎么那样关心他?不是真的爱上他了吧?”拉珠挽住淡月的胳膊,紧紧盯住对方的眼睛。
“瞧你说什么呢!你找我有事吗?”淡月不敢看她。
“你知道我没事,不好玩,到处乱转,我们是同学,找你玩玩,聊聊天可以吧?”拉珠闪着狐魅的目光。
连续三天,天刚亮吉玛淡月就起来了,做完家务。下午带着她们民族特制的草药,去李域峰的租房,帮他熬熬,做做饭,陪陪孤独的他。
庆幸的是,向来古怪的阿爸,这次居然没责怪她前去照顾这个外族的小伙子。
几天来,只要推开门,那个勉强支撑起的羸弱身体,病怏怏的脸上总会带着悬望和期盼,带着一个久别亲人的眼神,带着迎接她的灿烂。。。。。
“你看这。。。。。。天天这样,多麻烦!我的病好了,你就别来管我了。。。。。。”李域峰见提着草药进门来的淡月,脸上带着笑意,却口是心非的说道。
“没事,没事,今天周末二妹三妹有时间帮我做做那些杂活,你一个人怪孤单的,病还没好,没十天半月你们汉人是好不了的。”她莞尔一笑,径直向熬药的锅走去。
婀娜多姿的身材如风摆柳,将沉寂无光的租房衬托得绚烂生辉。
他,心里荡开阵阵涟漪。
“准备什么时间回老家呢?”她将药放进炉火上的锅里加好水,折回身笑盈盈地问道。
“还……还没定。。。。。。”他突然窘住了,脸上发烫,像做了贼。
“你的家乡距离我们这里有多远啊?”她坐到了床前的凳子上。
“远着呢!1800多公里吧!”他赶紧坐直身体。
“啊?!那么远啊?都省外了?”她惊愕地张开嘴。
“就是,就是。”他仔细地盯着她。
圆鼓鼓的眼睛,像两颗黑葡萄,细长秀美的鼻子下面,好看的小嘴正微微张开。
“你在看什么?我脸上有东西吗?”她蓦然发现李域峰正呆愣愣地不转眼紧盯着自己。
“没。。。。。。没什么。。。。。。”他回过神来,狼狈地收回目光。
“讲讲你的家乡好吗?”她嘴角微微上翘。
“好……好好。。。。。。”他定定神。
李域峰开始给她讲自己的家乡,绿油油的山山水水;鸡冠花、芍药花、牡丹花、栀子花……;柿子树,花椒树、山楂树、苹果树。。…。。
淡月生长在高原,十几岁了还未去过省城,虽然家乡到处是山,却全是矮小的灌木丛林,只知道苹果是外地运来的,金贵得很,却未见过苹果树是什么样子,更别说那么多果树,那么多的花花草草。她都没听说过,更没见过。他怕她听不懂,就这样比喻,那样形容,她还是一头雾水的样子。
无论他怎样解释,怎样比划,她的脑袋里都会顽固地想。比如他嘴里说的“花椒树”,吉玛淡月想,名字带 “花”的树,一定比格桑花更艳丽,更鲜美。因为大山外面的空气好,花儿会更鲜嫩。只是她想象不出来到底有多娇美。
李域峰还给她讲大山外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