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你,然后毁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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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上你,然后毁掉你-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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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好像一个展开翅膀的鸽子。
  少年的眸子是一种湛碧的天蓝色,纯净的好像是一汪碧波荡漾的清泉水。
  将到午夜之时,放眼望去,空旷的大殿,是一片洁色,没有一丝人气,只有白色的帷帐,和焦黑的冥纸,以及孤独的吊唁。
  少年一动不动,只是略显疲惫的阖上了双目,似是在等待着什么。
  “咚……咚……咚……”
  苍山暮雪的金钟之声激荡着远方的层层云霄,十二下,一共是十二下。
  少年长长的眼睫扑簌了几下,猛然睁开的双眼亮了亮,他摆动衣袍,走到那一口紫檀木的棺木前,在棺木身上刻下的璇玑凰图的顶端凤目处轻叩三下,手指变幻着一个复杂的手势,口中吐出一系列长而复杂的咒语。
  黑暗的棺木骤然发出媲美太阳的光芒,枚红色的光芒,照耀着整个大殿像是被火烧燎原的冲天火光所覆盖。一缕白烟从棺木的缝隙中遗漏出来,就像是夜晚簌簌的更漏。
  “恭迎殿下回归。”少年屈膝行了一个礼,却不是朝向棺木的方向,而是向着适才的那个倒地的女官。
  苏晴霍然睁开了双目,眼睛出奇的亮,面上浮起一抹红晕,是一种病态的潮红。“何然祭司不必多礼。”一缕似男似女的声音飘渺无依,苏晴不禁皱了皱眉。
  “殿下不必担心,这是正常的反应,未几就好。”何然脸上没有一丝波澜,眼神却有掩不住的欣喜,父亲托付的事情终于完成了。
  苏晴的眼神逐渐清冽,看过去果真有几分镜离的影子。“何然,这一次,不管结果怎样,都要谢谢你,和你仙逝的父亲。”
  何然想起了那个平时一丝不苟,对自己严谨苛责的父亲大人,瞳孔微微缩紧了些。“祭司职责所在。” 父亲当年封印了雪娃之后,就一病不起,春去冬来,父亲苦苦熬了将近一年,等着自己把朝堂之事摸索清楚,培植出属于自己的力量后,终于撒手而去。后来,何然才了解到,父亲唯一一个受了血莲花的诅咒,却能够凭借着游丝一样的气息,死死撑了一年的人。但是,为的只是那个已经逝去的镜离殿下,他一生中认定的主子。
  苏晴拍拍身上的灰尘,拾起地上的宫灯,点燃。“此番,必有大事。”他抬步向外走去,走至殿门前,回首朝何然点点头,“何然,这一次,我要你置身事外。”何非谦乃至何然,都不该再次踏入这个早就应该结束的纷争之中了。
  何然颔首,看着那个提着宫灯远去的背影,那个坚韧不屈的男子,终究要出手了。
  而在何然看向的那个方向,高高的山巅,一个故人,俯瞰苍生的浮屠。
  没有人能够抵挡这样突如其来的祸患,雪娃迎着凛冽的寒风亭亭玉立,俯视着大地。
  多久没有站在这样高的地方俯视大地了……大概死了多久,就有多久了……
  一只苍鹰俯冲而下,稳稳的落在了雪娃的臂膀之上,雪娃转首抚着鹰隼,从它的利爪上解下一个青色的卷轴,手臂一挥,苍鹰起飞,飞向了辽远的天空。
  “不自由,毋宁死。”雪娃轻声说道。
  真烨,你终究是等不到了么?
  天色微微发亮,一种诡异的引力将这个通神白雪一样圣洁的女子牢牢地吸附,尽头处,是一面硕大的铜镜。
  “不自由,毋宁死……那么,这十年来,我是怎样过来的呢……时过境迁,我们,都不会在原地……”

  第十一节

  大量的雪尸伫立在豪华的宫殿外,空洞的眼神瞭望者高高在上的华美殿宇,灰败腐烂的四肢被金色的丝线束缚,高高的吊起,半空中好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操控着一切。
  其首领七滴血一身血红的长袍,长身玉立,血色衣袍上用飞扬的针角密密的绣着雨花飞凤,庄周梦蝶,好像是南国烟雨的春日朦胧的思念。胸口处隐隐发出的紫色光芒使周围不仅仅是成千上万的雪尸,就连守卫着雪宫的铁卫都整装肃穆,严阵以待。
  锦天宫内,身穿明黄龙袍上绣着盘龙云海的幼帝高坐在龙坐上瑟瑟发抖,“德泉公公,去看看,外面怎么样了……”强自镇定的声音微带着颤抖的尾音。
  德泉是锦天宫的老宫人,从服侍当年灭红夷的世宗祖寿帝到如今才八岁的熙佑帝,已经历经了三代帝王,最是见惯大风大浪的他,如今想起当年的一些是事情也是心有余悸。他躬了躬微驼的脊背,沉而稳的答道:“是。”转身的瞬间,他看到的不是一代倾权的帝王,而是被金色的牢笼禁锢一身的孩子。
  德泉的脚步有一些踉跄,在经过一个掌宫大宫女的身边时,低低地说了一句,“好好照看。”然后就匆匆离去。
  松松垮垮的帝王黄袍压的这个小小的孩子低垂了头颅,他的心中是一波接着一波害怕的巨浪。一个坚毅的声音传来,“皇上,任何时候对着任何人都不要低下您高贵的头颅。”他扬起白净的小脸,闪烁着泪光的晶亮眸子就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瞳仁。他喃喃道:“苏晴姑姑……”
  苏晴垂下了眼睑,微微蹲下了身子,“皇上,不管是谁的到来,都不能撼动日不落帝国之雪自古以来的根基,这是天神赐予历代雪国国君至高无上的权利,没有人能够从他的手中剥夺。”苏晴的眼睛中闪烁出彻骨的恨意,口气不知不觉中已经变得凌厉。
  熙佑帝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个昔日里对自己温文儒雅的姑姑,却有一种温泉一样的流泉从心底的寒洞涌出,瞬间充满了力量。
  如果他早出生两年,就可以看到,眼前自己所熟悉的姑姑眼睛中,散发出的是一种王者的霸气,属于十年前的那个身影。已经泯灭的身影。
  “苏晴姑姑,我会像一个帝王。”熙佑帝已经高高昂起了头,目光牢牢的锁定大殿外刺目反光的白雪,却是从来没有过的清澈。
  “作为雪族皇室的子孙,死也要死的有尊严。”苏晴的目光凝聚到这个幼帝的稚气面庞上,唇角带着浅浅的微笑,这是自己从来没有谋过面的弟弟,这样不屈的眼神,多么像那个唤着自己“镜离表哥”的弟弟。
  苏晴默默地退到金色雕龙的龙椅后,守护着雪国的帝王和千秋的基业。
  嘭的一声,大殿的门被一阵旋风卷起,随着喀嚓一声折断的声响,狠狠的摔碎在地面上,坚硬的红硕木四分五裂的散落在莹白的汉白玉上,蜿蜒的花纹好像是一只只苍白的手指,紧紧地扼住红色婴孩的喉咙。
  一个身穿血红色长袍的年轻人从大殿外走入,身边跟随着是一个白衣的女子。
  苏晴的眼神恍惚了一下,终于,她还是冲破了封印。
  白衣女子妖魅的笑着,洁白的一尘不染的白色羽衣下藏着的手中抓着一个人的头颅,“告诉你不要杀死他的,现在我已经摆脱了封印,看来我们的约定不存在了……”她一边说着,一边高高扬起手臂,那个染血的头颅就骨碌到黄金龙椅的下首。
  是德泉。
  那样猛然睁大的眸子,黑色的眼珠猛烈的收缩,向外突起,脸上尚且带着恐惧的余温。幼帝吓的惊呼一声,踉跄的向后倒去,苏晴赶忙扶住他,眼神却已经若有若无的瞟向滚落在地板上沾满了血迹的头颅上,那是一种震惊之余猝死的表情。
  “真是没有想到,当今的圣上竟然是一个半大的孩子,怎么办,丹荻,我下不了手了……”雪娃咯咯的笑着,脸上却没有一丝下不了手的怜悯,唯有冷峻。只要和那张脸有三分相似,就都要死。
  红衣的丹荻微微蹙了眉,他轻笑一声,“你还有下不了手的人么?”他看到过雪娃吸食刚刚足月的婴儿的脑浆,看到过她把幼童制作成没有意识的人偶,自然是知道这个女人的狠心与残忍。
  雪娃嘴角挂着一抹似有似无的冷笑,“是,除了我自己,谁挡了我的路,都要死。”冷厉的话语让融火的大殿迅速的冰封了一层薄薄的冰,由远及近,冷色的霜冰凉的触觉,侵袭着大殿中活着的四个人,还有无数飘零在半空的冤魂。
  苏晴稳稳的扶住熙佑帝,冷冷的扫向殿下的一红一白的两个身影,呵斥道:“见了雪国的君王竟然不下跪,该当何罪?!”
  丹荻翘起了嘴角,“我是原国的储君,永远不会向敌国的君王屈膝。”只是他垂敛了眸子,眼睛的下方投下了一片阴影,“只是,我不会杀一个孩子。”
  这样的话已经清楚的表明了他的立场,今日在大殿上的任何事情,与他无关。“呵呵,真是撇的好干净呀,事到临头了,我的这个盟友却要弃我而去了呢。”雪娃向前走一步,微微仰首看着这个像红鸢花一样开的热烈的男子,嘲讽道。
  丹荻不语。
  这些年,在雪娃金色瞳术魔力稍减的时候,他就在思考,自己究竟想要得到的是什么,是权位,是奢华,还是作为亡国储君的不甘想要得到尊崇的虚荣。当年,声色犬马,纸醉金迷的原国王朝,经过数百年的风霜洗礼,已经由内而外腐朽不堪,多的只是谄媚的诸臣,昏庸的父王,以及彻夜不休的歌舞升平。
  曾经听到过南国这样的一句诗,“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花》”,所以,靡靡的亡国之音下,迎来的是雪国将领谈笑间灰飞烟灭的惆怅,空余笙箫的袅袅尾音。
  那样陈腐的王朝终将灭亡,将有一个焕然一新的政权取代它,得到雪原上一统的燎原繁荣。那么,眼前的这个白衣女子和那个惊艳绝伦的镜离殿下,还是那样的不可饶恕么?
  这些年,他终于累了,心却是感到从来没有过的轻松。他恨不得胁上生双翼,飞到小墨所在的光明顶,亲口告诉她,“小墨,我回来了,再也不会走了……”
  丹荻转过身,血红的长袍在透明的薄冰上划开一个优美的弧,口中吟道:“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长风万里送秋雁,对此可以酣高楼……俱怀逸兴壮思飞,欲上青天揽明月。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销愁愁更愁。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
  壮阔的声音敲开了锦天宫头顶上的阴霾,豁然开朗。
  苏晴的眸子牢牢的盯着远去的红色身影,恍然间怔了怔。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该有一个了断了。

  第十二节

  “雪娃,你没有变。”
  一缕飘曳的声线响在空旷的大殿中,唯一的烛火扑簌着被忽如其来的冷冽气息震荡熄灭。
  “谁?!”雪娃的脸色陡然变得苍白,像是寒风中峭立的黑色岩石梢的一抹常年不化的雪,凝结成了冰晶。
  “原来,你还是怕的……”
  苏晴伸出左手,在熙佑帝的眼前一晃,幼帝就软软的瘫倒在地上,蜷缩在黄金龙座下的软毛地毯上,像一只柔顺的小猫。
  “你是……你是……”雪娃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那个身穿翡翠绿宫装的宫女,“不是,不是的……”
  明明亲眼看到了落日杖刺穿了那人的心口,他怎么可能活过来呢?
  “雪娃,你为什么不敢承认呢?”苏晴幻化了身形,镜离丰神俊秀的面容就浮现在黄金龙座的一旁。“我回来了,我的爱人……”
  雪娃捂住了惊呼出声的口,“你……竟然……”
  镜离一步一步向着双肩发抖的雪娃走去,“你确实应该怕我,当初如果我不是为了救你而折损了近乎三年的修为,灵力极为虚弱,你又怎么能够伤的了我。可是,我千算万算,终究还是没有你心狠,竟然能够对自己下那样的杀手,只是为了博取我的信任,然后一击即败。”
  镜离逼近一步,雪娃就后退一步,慢慢的逼到了不能再退的墙角,镜离不管不顾的接着说:“从初次的相见,到后来的相许,我们并肩战斗,你作为雪国最年轻有为才貌双全的女占星师,而我作为雪国才华横溢温文尔雅的三殿下,是世人口中的天仙佳眷。
  却不知道,你是血色的带刺莲花,而我是一个以身博弈的野心家。所以,我们是一样的人,什么爱情亲情友情,只要是阻碍,就要连根拔去。就像十年前红鸢花盛开的那一天,你说,‘我们真是天生的一对’,是啊,有谁能够像我们这样的相配呢,为了那把龙椅,你亲手扼死了自己的弟弟,而我,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大哥……”
  雪娃的第一朵血莲花,是用在镜离的那个太子大哥身上。他亲眼看着大哥的口中源源不断地涌出鲜血,脸上冒出一个个脓疱,浑身都在痉挛,像是一条涸辙之鲋,挣扎着向自己寻求最后的帮助,可是,自己眼睁睁的看着大哥窒息而亡。
  那还是处于试验阶段的血莲花,带着致命的毒液和不可挽回的死亡,即使是神仙的鲜血也唤不回他的生命。
  雪娃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她好不容易从镜子的封印中解脱出来,不想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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