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清- 第5部分

虽然，王昀只是一个小小的绿营把总，平时候就对那些八旗士兵胡乱屠杀百姓感到愤恨。但是他却没有想到，人原来可以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为了几许功劳竟然把赵家村悉数屠杀干净。这，简直让他有些不相信，这还是人做的事情嘛！

可是血淋淋的事实，让他突然明白了这鞑子，只不过披着人皮的狼，根本没有人性可言。在他们的字典里根本没有怜悯这个词语，有的只是杀戮、掠夺。

“什么，这东西才值五两，你有没有搞错，你给老子看清楚，你看这雕花，这工艺。还说什么有当无类。妈的，简直就是一家黑店嘛！把老子的东西还给我。要不然老子拆了你这家黑店。你妈………”当铺内，李江源站在典当柜子外面，插着腰，嘴里不停的报着粗口。这也太气人了。这块手工机械表；自己可是花了六千大洋买的。

现在这黑心的当铺竟然只给他五两银子，这不是蒙人嘛！虽然，李江源不知道，这个人民币和白银的差价是多少，但是这个价格也真是太低了。怪不得人们都说当铺是神鬼都不敢进来的地方。恐怕就是神仙进来，也只不过拿着几个铜板，光溜溜的出去罢。

六十多岁的严供奉，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望着这个还在那里滔滔不绝的客人，心里不禁一阵苦笑：自己到底是得罪了哪路神仙啊！他快要退休了还给来这么一出。这家伙从刚才一直骂到现在，差不多多有一盏茶的功夫了，嘴里的粗话，楞是没有重复一句，还有许多他听不懂的鸟语。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看他那副义愤填膺的模样，恐怕也不是什么好话。

“咳咳！这位客官，凡事，凡事都好商量嘛！这样，你看行不行。今天这当我就给你算二十两黄金。你看行不行。”也怪当初严供奉财迷心窍。看见这个客人文质彬彬，虽然衣衫褴褛奇…书…网，但是整个人身上弥漫着读书人的气息。现在这个世道不知道有多少官宦世家没落，现在拿祖传的东西出来典当也很正常。谁知道惹了个凶悍的人物。

“二十两？，放你娘…………。。。你说什么吗？二十两黄金。天呐！’李江源不禁叫了起来。我的乖乖，这么多钱。他还以为能当个百把银子就不错了。他现在只觉得眼前漫天的铜钱在自己面前落下。

望着李江源一脸不相信的模样，老头不禁急了，要是这个当办成功了，严供奉的退休金就有希望了。咬咬牙一拍大腿道：”既然客官这么说，老头子我就豁出去了。在加五两黄金，不能再多了，客官你看这样性吗？”

旁边，虎子回头拉了拉陷入呆立的李江源道：“姐夫，姐夫。这位爷爷叫你呢！姐夫”李江源连忙回过神来，刚好听见老头说的话：“行行。就二十五两黄金，马上给老子开当票。妈的，老子发了。哈哈哈。”连忙接过那包黄金。

自从，赵家村被屠尽之后，李江源就性情大变，以前的他从不会说粗话，而且对人彬彬有礼，而现在他不仅说粗话，骂娘。而且对人也冷漠了许多。

“姐夫，姐夫，黄金是什么啊！能不能吃啊！”虎子有些不解的问道。李江源笑着摸了摸虎子“呵呵！傻小子。黄金就是能让你吃很多包子的东西。”

然后说出让那个供奉吐血的话：“老子还以为这东西能当个百把两银子算不错了！没想到竟然会当这么多。看样子还是倒爷有前途啊！走虎子，姐夫带你去吃好吃去。”那老头听到这话楞了一下，然后吐了口污血，指着李江源远去的背影，：“兄弟，你真狠。”然后倒在地上抽搐着。

第五章　火器

另一面，李江源带着虎子到澡堂洗了个舒服的热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一扫这几日的沉闷，沮丧。

整个人变得神采奕奕的，再配上换上的这身华丽的绸缎褂子，头戴一个白色的宝盖帽。他仿佛变成了一个富家公子。连虎子也把身上的污泥清洗干净，红彤彤的小脸煞是可爱。当他们走到街口，路过铁匠门口，听着里面传来“叮叮当当”敲打声。一个大大的铁字的木牌挂在屋檐下，随着风摆动。

李江源站在铁匠铺面前，然后走了进去。只见铁匠铺子里和李江源想象的差不多，只不昏暗的光线里，一个烧得的通红的炉子，刚一进屋，就觉得一股热浪朝他袭来。让人觉得仿佛到了炎炎的夏天。旁边，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学徒，正聚精会神的用力拉着风箱。

满头的汗水随着脸颊落在衣衫上，不时的他用袖口擦了擦汗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火炉里那几块烧得通红的生铁。

不远处的四方桌子前，一个孔武有力的中年大汉，正靠在椅子上和着酒。李江源拉着虎子就自顾的走了进去，也不多说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定金子扔到了桌上。

“咣当”一声，那铁匠望着桌上的金子一楞，随即双眼放光的站了起来道：“客官这是？”

李江源面无表情，“最近路面不太安静，想买把利落的家伙防身。不知道店家有没有货物啊！”那铁匠看了看桌上的金子，在凝望了李江源一会，转身的那学徒道：“三子，出去把把风，别让人进来。”

那学徒听完这话，也没说什么，利落的放下手中的风箱，站起走了出去，并且随手关上了房门。这时的铁匠已经把桌上的金子揣入怀中，拿起旁边的油灯。

“客官，请吧！”李江源把虎子抱到椅子上，从桌子上撕了一只鸡腿，递给他道：“虎子乖，再这里等姐夫，姐夫去去就来。”虎子接过鸡腿懂事的点点头。李江源脸上摸了摸他的头笑了笑，转身和那铁匠朝里间走去。

来到后院，一个堆满稻草的角落里，那铁匠朝左右看了看，见没什么人，迅速的扒开一面铺满稻草的角落。不一会，只见稻草下面露出一个地窖的洞口，拉开木板。露出来一个黑漆漆的通道。

对于这一切，李江源至始至终都没有露出一点奇怪的神色，这不禁让那铁匠悬着的心放了下来。顺着笔直楼梯，在那铁匠的指引下，李江源来到了地窖中，微凉的气息，让刚刚身处在火炉旁的稍微感到了几许的凉意。

“哧哧”黑暗中冒出一丝火苗，忽的一声，地窖里突然亮堂起来。李江源睁开眼睛，不禁一楞，只见昏暗的地窖里，到处放着各式的武器，像刀剑盾牌，分类整齐的堆放在一旁。就连火枪都摆了一排在木架上。看到这里，他连忙激动跑上前拿起一把来看，却是满脸的失望。

这只不过是一个装备粗糙的旧式明火枪。一只打造粗劣的青铜枪管上，用铁条固定在木条上，这种青铜制火枪总长约74厘米，采用的是八角形断面的设计，估计是为了在枪身加长的情况下保护枪身不受损于冲击。

火枪采用的是火折点燃火绳，然后用手指推压金属弯钩入火门，使火绳引燃点火药，继续点燃发射药。明朝可以说是当时中国最有可能发生资本萌芽的时代。那时由于为了对抗满清不断游猎的骑兵。在军队中大量装备火枪，也就是后来步枪的雏形。可是这时候的火枪操作复杂，往往等刚刚射出一枪，敌人的弓箭就已经杀到头顶了。根本无法进行野战。只能当着守城时候用威吓敌人。

所以火枪一直被明朝当成鸡肋的武器。可是明朝的皇帝们并没有把了丢弃。反而看到了它的发展前景。经过几代的研究终于把原本一根竹竿当着枪管的突火枪发展到用青铜来制造枪管。威利也比以前大了许多。这在现代大家都会觉得不以为然，这火枪制造粗糙，和现代的步枪一比简直就是小孩子的玩具。

可是在当时却是了不起的成就。这可是代表一个国家的综合国力。就是满清到后来得到了孔有德等人带过去的火器工匠，才使得满清有了入主中原的野心。要知道努尔哈赤就是被明朝的火炮给炸死的。可惜明朝内的农民起义来的不是时候，牵制了全国的大部分精力，要不然，再等过十几年，鹿死谁手还未不可知。

李江源没想到在这个偏僻的小县城里，竟然会有这么多的武器。他大略在心里估算了下，这里的武器武装个千把都还绰绰有余。连手里的这种火枪也有差不多一百多把。

仿佛看到了他眼里的疑惑，那铁匠望着地窖里的家伙，带有些自豪和伤感的口吻叹息道：“在下的父亲，原来是南京主管武器制造的典造官。后来鞑子打进了中原，大顺逆贼逃离北京，父亲就把这些武器偷偷运到了这个小县城里。他常常对我说，这些东西早晚用的上的。这鞑子早晚会被赶出去的。可惜，后来他却得了疾病去了！……。。唉！”然后，转身从角落里拿出了一个布满灰尘、用丝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裹。只见那铁匠神情庄重把它放在一边的桌上，轻轻吹了吹包裹上的灰尘，用一块干净的白布，仔细的擦拭着。

等过了半响，铁匠那双早已长满老茧的手有些发抖的拆开了包裹。不一会儿，包裹打开，露出了一个雕刻精美的浮雕木盒子。

轻轻的打开，只见里面露出了一柄制作精良的短统火枪。和用布袋装着的铅弹、纸包火药等之物。檀红色的枪管被打磨得十分的平整，看到这里李江源不由自主的放下手中的旧式火枪，走跑上前去拿起那柄短火枪，仔细端量了起来。设计合理的枪管，加上拿在手里的重量刚好合适，手感也不错，并不会感到任何的不适，而且这把火枪和明朝军队里装备的火枪，感觉上更精良许多，它竟然没有采用火绳点火。

李江源仔细一看这把枪的构造，发现它竟然是燧发枪。这种燧发枪采用击锤上的燧石撞击产生火花，引燃火药。标志着纯机械式点火时代的结束。

这枪是十七世纪法国人发明出来。可李江源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个小县城里看到燧发枪，脸上惊奇的望着那铁匠。

“恩！不错，这是家父根据西洋火枪和明朝的自生火铳改进而来的。当时，父亲造好这把枪的时候，装备献给朝廷抗击鞑子的。可惜！”铁匠有些伤感的说道。“既然客官你喜欢的话，就拿去罢。”看到李江源有些推迟的意味。

他不禁叹息道：“客官不要以为鄙人真的舍得家父传下来的这柄火枪吗？但是从小家父就告诉我，作我们这行的最开心的不是升官发财，而是看到自己制造的东西能物尽其用，能给他找到一个能用它的主人。这才是我们最开心的。我把家父耗尽心血锻造的火枪送给你，是希望能为它找到一个适合它的主人。希望客官就不要推辞了。”

“既然这样小弟，就不推辞了，只是大哥高姓大名。”李江源眼前于此也不再推辞，把火枪和火药收入怀中，笑问道。那铁匠听他这么一说，脸上不禁笑了起来：“哈哈，大哥这两个字不敢当啊！大伙都叫我王铁匠，小兄弟你叫我铁匠就行了。”脸上一扫刚才的惆怅。恐怕这才是他的真性情吧！毕竟在这个黑暗时代来临的前奏，谁没有一点心酸情仇呢！其实，说起来，这王铁匠真名叫着王怀仁，在整个芷江县地面上也还能算上是一个号人物，从小他就臂力过人，七八十斤的大锤耍起来虎吼生威的。寻常三四个人根本就进不了他的身。

或许是他继承他父亲优秀的锻造技术。他制造的武器那是在整个湘南地区那可都是顶呱呱的。无数的英雄豪杰，黑白两道，都纷纷到他的铺子里买把防身的利器。毕竟在这个乱世多一分准备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谁又能不多准备下呢！当然，这些交易都是私底下交易的。因为清廷对于汉人的防范那可是十分的严格的。李江源抱拳朝王铁匠施礼道：“小弟拜见王大哥。”

“哈哈，好好！既然大家一见如故，就以兄弟相称吧！”王铁匠豪爽的笑道。两人就这样成为了兄弟，其实，男人相交有时就是这么简单。

后来，他们两人又交谈一会，李江源就选了把锋利的刀离开了。王怀仁望着李江源拉着虎子离开的背影，嘴里喃喃自语道：“父亲，这么多年来，孩儿终于能找到一个能为你报仇的人了。”王怀仁表面上给人的感觉大老粗一个，可是他却不傻。当李江源看到那火枪时候欣喜的表情虽然一闪而过，但是还是被他看在了眼里。从这中目光中他解读到了许多信息。

比如：他是一个解火枪威利的人。当年父亲在讨论大明为什么败的这么快的原因，除却流民叛乱、自然灾害等原因。最主要的是朝廷对火器的重视还不够，以及火器装备的得太少的原因。大家也没想到清兵竟然就这么快就打进中原了。

在经过深谈之后，王怀仁发现眼前的这个人是自己寻找了十几年的人。处事冷静，谈吐彬彬有礼。特别是对于鞑子那种刻骨铭心的仇恨并不比自己小。所以，他才把自己父亲留给自己的那柄火枪赠送给他。

想起父亲由于中了鞑子的毒箭，临死前的那痛苦的表情。王怀仁指甲不禁深深的陷入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