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我轻若尘埃》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假如我轻若尘埃- 第1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颖呙懦宄鋈ィ孔∷牟弊雍捅郯颍醇糇潘制说乖诘厣希缓鹕樽琶土易不鞯幕炻遥肷砘夷唷�

    林薇却好像什么都没听见,继续朝前走,紧握着拳头,指甲嵌紧掌心。十六亩的花园,中西合璧的园林,走到主楼前面似乎花了很久,她拾级而上,门开了,陈效站在那里。

    “你会不会后悔?”他开口问她。的确是个坏人,将人逼到角落,不留一点余地。

    林薇却表情木然,仿佛什么感觉都没有,反问他:“你以为我跟他还能再有什么吗?”

    他点点头,带她进去。那是她第一次走进这座大宅的主建筑,眼前是一个门厅,大理石地面,通向一个客厅,而后又另一个厅,又是一个,每个厅中间以一扇又一扇高耸的门分隔,她不懂这种格局里的逻辑,只能跟着他走下去,上了螺旋形的楼梯,又是走廊,继续往西走。

    就这样一直走到一个小房间,像是一个书房,陈设却简单到极致,只摆了一张书桌,一把椅子,桌上的黄铜台灯亮着,透过绿玻璃灯罩发出幽暗的光,将将照亮半间屋子。

    陈效走到桌前,转过身看着林薇问:“说吧,你为什么来?”

    林薇拿出那张卷子,翻到背面递过去。陈效接过来看了看,又抬起头问她:“为什么不去找警察?”

    “我要的警察恐怕做不到。”林薇回答。

    “你那么肯定我就做得到?”他笑问。

    她略一沉吟,终于还是说出来:“你说过你是个坏人。”

    他又侧过脸去笑,继续问下去:“你要什么?”

    “我要那个人死,那个指使林凛动手的人。”她郑重回答。

    他收起笑,似乎也答得很认真:“你要有心理准备,这不是一天两天的问题。”

    “我愿意等。”

    “好。”

    说完那个“好”字,陈效就没再说什么。林薇等着,继续等着,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那你要我做什么?”

    他低头,似乎想了一想才说:“跟我住在一起,直到事成。”

    她并不觉得意外。他是男人,她是女人,他曾表示过对她的兴趣,不止一次。如果换一种情景,他们认识了,相处了一段时间,他这样说,似乎是很正常的,但在此时此刻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她试图在其中找到一点暧昧的意味,却遍寻不得,于是便问:“为什么?”只因为觉得自己有权利这么问,当然,他也有权利不回答。

    但他终于还是给了一个答案,虽然是模棱两可的:“因为我是个赌徒,看到一个机会,就决定赌一把。”

    是或者否,很简单的问题,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却无论如何发不出声音,只是点了点头。

    他对她笑了笑,说:“那么走吧。”

    “到哪里去?”她有些意外。

    “我住的地方。”他这样告诉她。

    “你不住在这里?”方才有那么一会儿,她以为自己要住进这座鬼屋。

    “从不在这里过夜。”他摇头,伸手关了台灯。

    书房里暗下来,只有走廊里照过来的一点微光,彼此的面孔都隐没在阴影里。不知为什么,林薇突然想到何齐,心中猝然痛起来,几乎叫她落泪。

    她深呼吸,悄悄抿掉泪水,但终于还是问了:“你会怎么对何齐?”

    陈效没有难为她,回答的很坦率,却还是避重就轻:“送他回去,交到他家大人手里。”

    林薇听得出这话里的意思,陈效对何齐始终是不屑的,全当他是个愤怒的孩子罢了。

    车子开出大门,林薇看着车窗外面,何齐已经不在那里了,只有对讲机的残骸散落在地上。她又想起他最后看向她的目光,就好像亲眼看着什么东西在碎裂。陈效没有跟她说话,一路上打了几个电话,仿佛是在吩咐一些事情。她试图听他说什么,却集中不了精神,对她来说,这是从来没有过的状况,就好像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意义,只余深深的厌倦与失望,她强迫自己不要这样,却没有力气做到。

    车子驶进市区,最后转进一个不太起眼的住宅区,停在一座方方正正的公寓楼前面。他带她上到十一层,拿出钥匙来开了门,又伸手去开灯,房间很大,却极少陈设,显得有些空落落的。

    “这是你的房间,”他穿过客厅打开一扇房门,这样对她说,“一些必须的东西都已经送来了,还有什么需要的尽可以告诉我,你现在住的地方暂时不要回去。”

    她服从,他留她在房间里,带上门,就走了。卧室大小合适,该有的都有,却显得有些冷。床尾放着一排购物袋,如他所说,必须的东西都有了。她却一样都没动,只是淋浴,而后裸着身体上床,关了灯,沉沉睡去。

    她做了一古怪的梦,好像又回到大宅,在迷宫般的走廊里奔走。直到突然想起房门没有上锁,她醒过来,望着天花板自问:他会进来吗?而后又回答自己,他不会,她是知道的,他志不在此。

    何齐是被陈效的人送回赖志成那里的,行动十分低调,丝毫没有惊动警方。赖Sir暂时松了一口气,但何齐的状况却是更坏了。他似乎放弃了一切,闭门不出,也不与任何人讲话。律师只能通过其他途径,试图弄明白伤害案之前的那段日子里,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却始终没有多少头绪。

    次日下午,赖志成敲门进了何齐的房间。窗帘还拉着,寂静一片,何齐躺在床上没有动。

    “找到你要找的人没有?”赖志成问。

    床上的人嘶吼起来,一把将床头柜上的摆设撸到地上。虽然早有心理准备,赖志成还是吓了一跳,赶紧退了出去。他坐在书房静思,仔细想了想接下去要做的事,而后便给律师打了个电话,第一句话就问:“现在你们打算怎么辩护?”

    “否认指控,一不知情,二没有指使,三未曾提供资金。”

    “有把握吗?”

    “老实说,没有,”律师摊出底牌,“何先生现在这样的状态……逃逸使用的车辆是登记在他名下的,而且,也不知道胡凯那里会怎么说。”

    赖志成略一沉吟,又问:“要是认罪会怎么样?”

    “现在还不知道案子最终怎么定性,”张律师回答,“乐观一点三到七年。”

    “胡凯那里,我会找人去了解,他到底还是华善堂的人。” 赖Sir这样说下去。


    第五章 (5)


    那天,林薇醒过来已经是下午了。外面天气很好,但窗帘很厚,透不进阳光,她足足睡了十四个钟头,睁开眼睛还是觉得倦。那恐怕是她长大之后睡的最深最久的一次,大约是因为累,又或者是再没有什么人需要她,也没有什么事必定要去做了。

    房子里只有她一个人,陈效已经走了。她觉得饿,便去厨房找东西吃,可橱柜几乎都是全新,里面空空如也,冰箱里除了冰和冰水没有其他东西。她无所谓,喝了点水,又回到床上去睡,不知是不是因为肚子空着,怎么都睡不着。之后很久,她睡意全无,头再痛,眼睛再涩,都不能放松下来入睡,只是集中了全副精神听着门口的动静。天黑下来,夜渐渐深了,陈效一直都没回来。他在别处一定还有许多这样的房子,她这样想,就如狡兔三窟。

    半夜,她开了所有的灯,到处搜寻。她房里的有一个抽屉放着钱,一叠一叠的钱,不知有多少,每一张都是半旧,摸起来有种特别的熟软的触感。另一间卧室好像是他的,床头柜宛若酒柜,里面十几个格子,放满的各色酒瓶,有白酒,也有威士忌。其中一瓶已经开过,还剩四分之三。她倒了一点出来喝,喝完了又倒一点,眼看着瓶子里剩下的酒浅下去,人也终于盹着了。

    又是一夜天明,她在他床上醒过来,胃里火烧火燎的痛。她想自己大概是要饿死了,转念一想却又不是,陈效并没有不让她出去。她换了衣服,拿了几张钞票出门,刚走出那栋楼,就看到门口停着一部车,司机正站在一边抽烟,看到她就赶紧把烟掐了,过来拉开后排的门。

    “去哪儿?”司机问她。

    “哪里都可以?”她坐进去。

    司机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愣了愣才答:“陈先生说XX路那里不要去,还有就是,夜里要回来。”

    林薇记起来,陈效说过的,暂时不要回家。“家”?她靠在座椅靠背上想,对她来说,那间小屋子已经不再是家了。

    “去X大吧。”她对司机道。司机点头,发动车子,一切似乎都不费吹灰之力。

    也是在那一天,陈效把王俊叫来,把那张画交给他,要他按图索骥,把车主找出来。

    王俊人虽然胖,样子也不讨喜,人脉却颇广。林凛画上的那辆车细节什么的都很清楚,进口车,又是这样的牌子,一年下来全国不过几十辆,本来应该是很好找的,可这一辆却如同泥牛入海,怎么都找不到对的上号的,要么就是型号不对,要么就是车主根本不在上海,八杆子都打不着的那种。一一排除下来也就剩下一种可能——车是非正规渠道来的,十有j□j是走私的。

    王俊忙活了几天,两手空空的来向陈效复命。

    “既然是走私,就到走私的圈子里去问,”陈效自然要他继续查下去,“你王俊还有不认识的人?”

    王俊却答:“那些人哪个不是黑白两道通吃的,我们招惹不起,最好还是别去打交道。”

    “我们?是你还是我?”陈效笑问。

    “得,是我,行了吧?我招惹不起。”王俊装怂,心里知道这事儿准完不了,人都说光脚不怕穿鞋的,陈效从来就拿自己当赤脚的,哪怕他的身价已是今非昔比,谁要是被他盯上,就没那么容易脱身了。

    那几天,林薇又开始去上学,放了学就回到陈效的公寓去。仅仅几天功夫,感觉上却好像过了五年十年那样久,外面的艳阳,以及路人的欢笑都是与她无关的。 进出了几趟,她总算注意到住宅区门口的铜牌,知道那里叫和平花园,也算是很体面的一个物业,但也不是平民百姓高攀不上的那种好,跟雨林道的别墅不能同日而语。

    缺了两天的课,自然有老师来过问。那是一个年纪蛮轻的副教授,算是他们的班主任,学生们都管他叫毛老师。

    “家里出了点事。”她答得很含糊。

    “什么事?”毛老师继续问下去。

    “我弟弟死了。”她干脆就说出来了,听起来却有些不真实。

    老师也是一怔,没再说什么。

    复学没几天,就有人找到学校里来了,先是警察,而后又是何齐那方面的律师。林薇突然明白,为什么陈效让她暂时别回去。警察局总是要去的,大约是王俊打过招呼,没人再为难她,只是了解情况,几个钟头就出来了。但学校里人多眼杂,什么事都瞒不住,渐渐的就传的很难听,各种各样的说法都有。

    陈效很少到和平花园去,就算去也很晚,一早就又走了。林薇夜里还是失眠,关了房门,听着外面一丁一点的动静,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离去,却几乎没跟他打过照面儿。

    只有一天夜里,他来敲她的门,不等她答应就走进来。

    “人找到了?”她在黑暗里问,仿佛全世界就剩下这么一个问题。

    “还没有,”他回答,背着光,只剩一个剪影,“但有人出来自首了。”

    “谁?”她一惊,心里却也觉得不可能。

    “胡凯,”他回答,“他说是他主使,何齐从头到尾都不知情。”

    “不可能。”林薇道。

    陈效点头:“他家里人申请给他换律师,昨天新律师刚刚进去过,今天就改口了。”

    “不可能是他。”林薇又说了一遍。

    “是不可能,”陈效解释,“胡凯在华善堂有累计七八十万的业务欠款,要么刑事案,要么经济案,有人许过他好处了,他只是两相权衡。”

    “你会再继续找下去吗?”林薇并不关心其他。

    陈效点头,没再说什么,却也不朝外面走,反而过来坐在床边。林薇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撑起身体坐起来。他没看她,弯腰从床底下摸出一个酒瓶,而后又摸出一个,再一个,全都摆在地上,一字排开。

    总共有七八支,只有一支不是空的,他拿起来,迎着走廊上照进来的灯光晃了晃,说:“酒量不错啊。”

    林薇心里跳了一跳,就好像做坏事被活捉了的小孩。这些天,她一直在半夜喝酒,偷偷的喝,喝完了就把瓶子藏在床底下。女佣每天过来打扫,她不让人家进她的房间,就因为这些空瓶子。

    除了喝酒,她还去校医那里开过安眠药。先后去了几次,使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