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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讷敏重生回来,已经见过几次本来事情已经有所改变、后来却又重新被导回来的事情,其中所涉的因素也有许多,没到发生的时候,很难知道是什么,孝懿皇后托后了时日却依旧崩世,是因为大福金多了嘴,而四阿哥依旧被康熙下了“喜怒不定”的考语,以及大福金的依旧被赐死,则是缘于多出了新月格格这个变数,所以要防止弘晖的命运不会再被导回旧迹,讷敏要警惕的是所有的人和事,而不是钮祜禄氏一个人。
事实上,如果讷敏不是重生过来的,根本就不会对这钮祜禄格格多做关注,虽然她的出身比宋氏、李氏和耿氏都好,但她的相貌却实在是一般,性情和才学也都是泛泛,根本就不可能讨四阿哥的喜,事实上,她前世也从来都没在四阿哥那里受过宠,只是好运的生下了弘历,而弘历,又是四阿哥仅剩的子嗣中、矬子里拔出来的大个儿。
可就是这个弘历,在登基为乾隆皇帝之后,居然暗中宣扬四阿哥会得以继承大统,是因为康熙看中他这个孙子的缘故,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康熙的子孙众多,有野心有才能者比比皆是,他对皇位继承人的久决不下,除了不容人侵犯自己的皇权之外,也是要谨慎仔细的寻出一个最合适的人选,怎么可能为了他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就决定皇位的归属?
是,弘历是曾经被康熙接入宫中抚育,但那也不过只才半年而已,康熙会那么做,其实是为了表示对四阿哥的看重,就象他命四阿哥去奉天给老祖宗谒陵,又命其率大臣查勘仓库以观虚实,还有冬至代为祭天一样。不料弘历却借此生事,也不想想自己论才能比不过同期的太子,论宠爱又比不过太子的儿子弘晳,居然就能舔着脸大言不惭的张口说出这样的慌来,虽说帝王都爱粉饰自己,往自己脸上贴金,总也得多少有点可信度才是。
讷敏在做鬼的头些年里,因为对四阿哥心中有怨,见到弘历这般不孝不敬,心中还曾短暂的觉得解气,可越到后来,看着他肆意挥霍践踏四阿哥呕心沥血才取得的成绩,心下的不满也跟着越来越浓,四阿哥再不好,那是自己的夫君,况且他为了大清,确实是兢兢业业、勤勤恳恳的,结果辛劳一生,却被自己的儿子糟蹋成父凭子贵了。
等到讷敏重生之后,与四阿哥感情融洽、琴瑟合鸣,再想到此折,对这个败家子、不孝子的痛恨自然更甚,并暗下决心,今生该做些功夫,让弘历别再来到这个世间了。
其实只要弘晖改变了早夭的命运,弘历应该根本没机会得承大统,但想到他是前世继承四阿哥大统的人,讷敏又觉得不该有所轻忽,这个小子对自己父亲都能全不放在眼里,对弘晖这个异母的兄长,就更不用说了,若让他生于世间,再生出野心,将弘晖视为是前进路上的阻碍,还不知会使出什么手段来,虽然这些只是猜测,可当猜测可能会成为隐患,那还是能别存在就别存在的好。
“再过几天,钮祜禄格格就要过来了,”讷敏对四阿哥说道,“我打算把她安排到临我较近的地方,爷觉得怎么样?”
离要生产的时候越来越近了,讷敏的身子也越发沉了,正襟端坐早已经不适合她了,她现在说话的时候,就是倚坐在炕上的,腰后还垫着东西,腿也平伸在上面。
四阿哥也坐在炕上,他倒是正襟端坐的正在看书,听到讷敏的话之后,抬起了头看着她,发出三个字的疑问,“为什么?”
“初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有人能就近看顾着些,总是比较好,”讷敏笑笑解释道,“只是李妹妹那儿有二格格要照顾,宋妹妹的失魂之症又尚未康复,耿妹妹进来的时候也不很长,所以我想着,在临我较近的地方,为她挑个住处,这样李嬷嬷就可以在有空的时候,多去看一看。”
真正的原因当然不是这样的,讷敏会这样安排,一来是可以就近对钮祜禄氏加以监控,二来,也是为了将其与住在东边的耿氏分隔开来。前世,讷敏是安排她们相邻而居的,开始时多少是存了些让她们互相竞争、互相制衡的意思,但后来见她们都能安分守己、不多生事非,她自然也不会闲着没事儿非去找麻烦。
至于她们还各生了一个儿子,对已经失去弘晖的讷敏来说,更是没多大意义,相较于在弘晖之后接连生下了三个儿子、在弘晖夭折之事上最具嫌疑的李氏,和每每出阴招给自己下绊子、却还要在四阿哥面前做委曲求全状的年氏,讷敏倒更愿意看到钮祜禄氏和耿氏的儿子登位。
当然这只是那时候的想法,现在讷敏已经不这么想了,也不想再让钮祜禄氏和耿氏再走到一处了。前世她对这两个人并没怎么去关注的,只觉得她们表现得还算安分,可当后来自己与年氏、李氏相继离世,却独剩下她们两个得享长寿尊荣,就很难说她们的安分是不是真安分,她们之间又有没有相互合谋做些什么了。
虽然这些事情随着前世的过去,已经变得不可考,但现今讷敏既然不想让弘历再来到这个世间,总得要做些什么,不让钮祜禄氏和耿氏建立友好关系,就算是第一步吧,虽然不知道这样会起到什么效果,但就当下而言,也没其他的可以多做,毕竟弘历是在康熙五十年才出生的,而现时四阿哥对她们也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弘晖虽然躲过了前世的噩运,可阎先生却依旧病逝了,这对一片诚心将他请来、并奉以上宾的四阿哥来说,也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打击,心情自然有所不畅,当然,这种不畅并不至于让他不近女色,但钮祜禄氏和耿氏现今的年龄都太小了,尤其是钮祜禄氏,才将将到十三虚岁,天葵来没来还不一定,四阿哥可没喜爱幼女的癖好,这也是讷敏会决定将钮祜禄氏放到临近自己之处的原因之一。
让讷敏没想到的是,一向任由自己对后院之事做主的四阿哥,这回却是提出了反对, “我知道你是因为她的出身而特别加以照顾,不用,就安排到耿氏旁边吧。”
愣了一下之后,讷敏也明白四阿哥是勾起了这些年因德妃的错待而生的怨怼,也难怪,这事儿搁谁身上,也会觉得委屈和不平,若是没经历过前世,讷敏肯定会顺着他,可现在却不行,怜惜的看了看四阿哥,她轻叹一声说道,“爷,您也说她的出身,额涅能有此美意,我觉得咱们对她与旁人多少有所区别,以示领情。”
讷敏其实并不知道这个“美意”是不是出自于德妃,但安到她的头上,却能让四阿哥未见钮祜禄氏先生出一种不喜,却是她所乐见的。
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 这个历史还会遵循吗?
第一百零七章 这个历史还会遵循吗?
最终四阿哥还是没同意钮祜禄氏住在讷敏相近的地方,他的理由是,讷敏身边的孩子多,又有府务要处理,钮祜禄氏离得近了,难免会生妨碍,但他也没坚持让她住到耿氏附近,而是将决定权又交回给了讷敏。
既然地点上不能有所区别,那就在面积上找好了,虽然府里大一些的院落是为四阿哥将来的侧福金预备的,但比侧福金的院子小,比格格居所又大一些的地方也还是有的,只是地点上会稍偏一些就是了,而讷敏所择的这一处,不只是与耿氏的居所很有一段距离,互相走动起来也很是不便,最起码是不能为人所不知的,宋氏和李氏的住处正好隔在她们中间,
钮祜禄氏并不知道自己尚未进府,就已经得到福金的如斯重视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选中赐给了四阿哥,钮祜禄虽是一个显赫的姓氏,她却是出身于旁门寒支,不只是相貌平平,又还是个庶女,在家中时,她就事事处处谨慎,受到冷遇苛待,也不敢委屈,每逢心中稍微泛起不平、不甘、不忿之类的情绪,都赶紧死死的压下去,等到进宫选秀时,就更战战兢兢,受到排挤,也是逆来顺受,却不想有这等好事落下来。
这,是好事吧?想到阿玛和嫡母对自己比往日亲近许多的笑颜,钮祜禄氏默默的在心里想着,从此之后,自己就离开那里了,离开那个虽没给自己多少温情,却养育自己长大的地方,从此之后,自己要在皇子府里生活,自己嫁的人,皇四子胤贝勒,在他面前,总耍着一家之主派头的阿玛,也只能磕头行礼,事实上,就是对自己,阿玛,还有以前对自己总是诸多要求的嫡母也是要行礼的,这就是皇权,虽然自己只是四阿哥的一个小妾,地位却已经比他们高了。
可在讷敏面前,钮祜禄氏却是需要行礼的那一个,被她微笑的目光一扫,钮祜禄氏马上又重新体会到了以前在家中、在嫡母面前的卑微之感,甚至还要更甚,可其实福金并不象嫡母那样刻意严正着脸、抬高姿态,恰恰相反,她的面儿上一直都是带着微笑的,眼中的目光也是柔和的,并不冷厉,但自己的心里却就会油然生出一种敬畏,这应该就是选秀前教养嬷嬷一直所说的气度吧。
讷敏此时的心中也在发出感叹,还是个孩子啊,就这么个有些瑟缩的小女孩,谁又能想到她后来会成为高高在上的皇太后呢?讷敏当然知道这时候钮祜禄氏才只十三虚岁,只是她却早已不记得当初的钮祜禄氏是什么样子了,对一个在自己儿子夭折后没多久,就被赐来的人,她也根本不可能去注意,
当然,现在的情形已经不同了,讷敏微笑着打量过钮祜禄氏之后,开口对她说道,“好了,你也不用那么拘谨,咱们家虽然重规矩,但只要能守本分,就会过得很安逸,姐妹间也都是和气不难处的。”然后一指宋氏李氏耿氏她们,“这些都是在你之前入府的,你去见见吧。”
钮祜禄氏在进府之前,就对自己的这些“姐姐”们有一些了解,当然是她的阿玛和嫡母查出来的,为的是让她能小心应付着,据他们说,这里面最要提防的是李氏,府中除了福金,就只有她生有孩儿了,虽不如福金受宠,可在四阿哥面前也是能说上点儿话的,如果她立心想找自己的别扭,并不是什么难事。再来就是宋氏,虽说得了失魂症,前事尽忘,但却多会了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一些四阿哥会选择着用的东西,这应该也会让她在四阿哥那里有些地位,至于耿氏,听说不管是嫁家还是在四阿哥府里,都是爱窝在屋里、不参与他事的,倒是不用太去在意。
钮祜禄氏觉得阿玛和嫡母应该不会在这事儿上骗自己,毕竟他们是想自己以后能照顾着那边些的,但她也不会全信,这凡事都有个万一,查东西也还有个失误呢,反正自己已经进了四阿哥府,再慢慢观察看吧,至少在眼下,这些人对自己还是挺和善的。
耿氏是没什么所谓的,她觉得自己现在过得挺好的,福金并不怎么让她们在身边侍候,除早晚来请安之外,其余时候基本都由自己支配,这比以前在家里时舒适自由的多了,她甚至觉得,只要能继续这样过下去,受不受四阿哥的宠都不要紧,府里再来多少新人,对自己来说,并没有多大关系。
李氏却是有些警惕,在这个府里,除福金之外,四阿哥最宠的就是自己了,可自己与宋氏耿氏全是出身包衣,四阿哥面儿上虽不说,但自己能感觉到他是心有不豫的,所以一听说要赐来一个满人之女,李氏立时就觉得受到了威胁,现在一见到钮祜禄氏本人,李氏第一个反应,就是啼笑皆非,这样的相貌,这样的气度,这样的年纪,若把她当成威胁,那可是自然降低自己的,只是,她心里也保持着一分小心,毕竟她有一点,是自己无论如何也比不上的,那就是出身,而恰恰四阿哥对这个也比较看重。
宋氏也有警惕,但更多的却是好奇,这可是乾隆的妈啊,是最受清穿女青睐的角色,只是这长相,也太一般了,这年龄,也太小了,想想耿氏应该已经到及笈之龄了,四阿哥却还没让她承宠,这个钮祜禄氏更小,估计怎么也得再等上几年吧。
乾隆是什么时候生的来着?好象是在太子一废之后,有一次四阿哥得了时疫,钮祜禄氏去照顾,等四阿哥病好后,她就承了宠受了孕,然后,就是生下那个败家子了,而这个败家子,他还很不孝,四四实打实的为康熙守了三年孝,他倒好,一个“心丧”,连那以日代月的二十七年都省了,登基之后,最着急忙慌做的,就是册封他的女人。
不过,算了,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自己这里代四阿哥这不平,那不平的,可四阿哥对自己呢,却是没多少热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