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前所认识的那个貌似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云峰和眼前的集团总裁就是同一个人。尤其当她和他单独相处时，他对她说话的腔调，他的眼神，他的态度都和从前一样。以前，那个云峰让琴木木觉得无理而无稽，现在，费云峰则让她觉得紧张而慌乱，
想到刚才仓促忙乱中失去的那个吻，琴木木心情悲愤，那是她确切意义上的初吻，怎么会在这么稀里糊涂的情况下就失去了呢？
琴木木中学时也喜欢过男生，但没谈过恋爱，大学陪在锁小澜身边四年，几乎无人问津，和罗伯特刚刚开始的这段关系似乎也还没上升到如此热烈的程度。她和罗伯特的关系亲密是亲密的，可那份亲密里少了炙热的成分，多了安定和从容。晚饭以后，罗伯特会牵着她的手到楼下散步，她站在罗伯特身边，没有一点娇羞。自从她点头答应做罗伯特的女朋友之后，每晚临睡前，罗伯特都会到她的房间，轻吻她的额头，然后轻声叮嘱她好好休息。
琴木木觉得，这就是恋爱了。她和长脚哥哥的恋爱就是这个样子的。
可眼前这个人，怎么会突然带给她这种心慌意乱的感觉呢？
勉强吃了一点东西，琴木木强迫自己重新安坐下来，工作还是要做的。
等到终于把剩余的工作全部整理完，已经过了夜里的十二点，琴木木还是没有一点睡意，神经仍然非常兴奋。
偶尔的熬夜对于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是不当回事的，琴木木记得，在大学毕业前的那段时间，整个学校的毕业班学生几乎全都彻夜不眠，有好几个晚上，操场上满是人，大家都不睡觉。抱着毯子围坐在一起聊天，无外乎是憧憬未来的话题，一聊就是一个晚上。男生们有好多还带着啤酒，满天星光下各自做着各自的美梦。
关闭了自己的电脑，琴木木环视了一圈办公室，没有什么可以小憩的地方，若是困了，只能趴在桌子上休息。
沉吟了一会，琴木木听到走廊上有脚步声传到耳边，她立刻站了起来。
费云峰用一条胳膊撑住弹簧门，侧身站在门口，目光平静地向里边看了一眼，随后道：“你的工作做完了？”
琴木木点点头，“是的。”
“你困吗？”费云峰问。
“还好！”
“那，过来我这边帮忙！”
费云峰的确是有工作要做，他在想如何能在短时间内迅速筹集到一笔资金以填补账目上被他挪走的漏洞。
虽然寰宇集团的流动资金充足，并不会因为这一部分挪用资金就产生资金链紧张的副作用，可现在这件事被公司CFO詹姆斯发现了，费云峰就不敢再存着侥幸心理了。
费维书身体不好，在香港那边刚刚出院，一时半会还不会到大陆来视察，可詹姆斯是个绝对不讲情面的家伙，在詹姆斯向董事会提出这事之前费云峰必须解决它。
这件事很麻烦。
他不能明着向合作银行去贷款，因为他没有名目；他也不能再动用其他分公司的帐上资金，詹姆斯已经把公司账目做了严格的审查，再做手脚会被抓个正着；目前还剩下三个办法：
一是向其他非合作银行去借款，可这件事若被捅出去，费维书肯定会警觉，没准会把他打回原形；二呢是操纵集团旗下的两家上市公司的股票，从股市里把钱拿回来；可做庄需要的本钱更多，股市目前不景气，弄不好也会栽跟头；三呢，就是以私人关系向实力雄厚的公司拆借，比如郑玉臣就完全可以拿出这笔钱，可私人借贷这么大笔钱很少见，只怕郑玉臣那边也不好向上交代。
费云峰思来想去，还是选了几家实力雄厚的商业银行，有国内的，也有国外的，这几家没有费氏的资金参股，他倾向于考虑第一个方案。如果保密工作做得好，这个方案就没太大的问题；第二个方案也不是不可行，可如果拿着账面上公司总裁可以动用的部分流动资金去炒股，只怕也会被詹姆斯察觉，从而进一步冻结他可以动用的账户；第三个方案是最后的备选方案，实在没办法再去找郑玉臣，不过，郑玉臣那个满脑子生意经的家伙一定会趁机揩寰宇的油。
“你——”费云峰指着琴木木，让她坐过到自己的座位上，“把这几家银行的资料整理一下，重点查看一下他们的资金流向、对外业务和合作伙伴情况，越详细越好！”
琴木木看着那个座位，不敢坐。
那可是集团总裁的位子，怎么随便就让给别人坐了？
“你坐下，用我的电脑查阅整理。我还有其他事——”费云峰伸手按住琴木木的肩，一用力将她按在自己的位置上。
“记住，这件事不要和别人提起！”
“是！”琴木木点头。
办公桌很宽，很厚，是那种硬质红木的桌子。琴木木坐在正中间位置，费云峰则拿着一堆报刊和打印的资料挪到了墙边的沙发上。
沙发被透明的半环状落地玻璃挡住，里边是专供人休息的两套沙发和茶座。
琴木木的这项工作内容很不容易，因为有两家国外银行的资料全都是英文，需要一点点的翻译，对于英文水平勉强及格的琴木木来说，产看和整理全英文网站的资料是艰巨的任务。
又过去了两个小时，琴木木的眼皮逐渐抬不起来了。
她努力摆摆自己的头，站起身来扭了扭腰，一转头发现沙发上坐着的费云峰居然歪着头，靠在厚厚的沙发背上睡着了。
膝盖上还散落着几页资料，一打整理好的报纸放在他的身侧。
琴木木悄悄地站起身，无声无息地走到费云峰身旁，上身略微前倾，仔细眯起双眼瞧着睡着了的费云峰出神。
还以为他对自己会有什么阴谋，结果发现人家是和自己一样，几乎忙碌了大半夜，这时候已经累得睡着了。
琴木木方才一直忍着困，可身边有人睡得这么香甜，她也就忍不住了。
还好这里有两个沙发，呈对角位置摆放，琴木木伸长胳膊打了一个呵欠，打着精神把办公室的门从里面锁上，然后一头栽倒在松软的沙发椅上，片刻不到就迷糊着了。
☆、（五十七） 私人领地
琴木木被一阵很吵的声音弄醒了，睁开眼一看，外面的天早就亮了。她揉了揉自己睡得有些发僵的胳膊、腿，坐直身子。
声音是从门外传进来的，很明显的急促的敲门声，不轻不重的，伴随着人在门面的窃窃私语声。
愣怔片刻赶紧站起来欲去开门，走到门边一回头，发现费云峰早就醒了，稳稳当当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总裁比自己醒得早，怎么听见有人敲门也不开？她疑惑的眨眨眼皮，以表情询问坐着的费云峰。
“开门！”费云峰命令道。
琴木木很迅捷地打开了房门，发现外面站着的是丁兰和程子衣。
已经到了上班时间，丁兰见总裁办公室一直房门紧闭，有些担忧，便和程子衣两个人过来查看，发现门竟是从里面锁上的，两人都感到奇怪。
看见琴木木出来，丁兰和程子衣都不由得吃了一惊。
“木木，你怎么在总裁办公室？”程子衣问。
“啊，哦，我昨天和总裁加班！”琴木木的回答有些心虚，其实加班的事情千真万确，可她大早上从总裁的办公室出来，就有些令人遐想了。
程子衣敏锐地向办公室里探头张望，她的视线很精确地和费云峰的视线对接在一起，感觉到总裁毫不客气的那种厌恶、冷冽的目光，程子衣赶紧向后闪了半步，抓着琴木木的手说道：“没想到你和总裁加了一夜的班，真是辛苦！”
说完，一双锥子似的眼从上到下地对着琴木木进行扫描，以为能发现什么不同寻常之处。可她什么也没发现，只看到琴木木略微浮肿的眼皮和疲惫的面容。
一边走一边打了两个呵欠，琴木木从略显尴尬的气氛里解脱出来。
上午，费云峰召集了公司的几个高层领导开会，丁兰也被叫到了会议室，整整一个上午都没出来。
等到下午，程子衣和琴木木吃罢午饭再见到丁兰的时候，发现她皱眉苦脸的，一脸忧郁。见到琴木木回来，丁兰抓住琴木木的手恳求道：
“木木，下午你到总裁办公室去吧，也许总裁看见你，心情能好点！”
“丁姐，怎么了？是公司有了什么大事吗？”程子衣见状赶紧询问。
“没什么，就是总裁心情不太好。我替他整理资料，老是做不好，他说让木木去！”丁兰解释着。
琴木木猜测着，也许还是她昨天夜里整理的那些银行资料，那些东西丁兰比她更熟悉，让她做有点小材大用。
琴木木为难，她倒不怕总裁，她是真胜任不了那个任务。其实，琴木木发现，费云峰在工作时和她的相处倒很正常，没有像私下里那么别扭。
程子衣见琴木木不去，就自告奋勇地说：“丁姐，要不然我去！”
丁兰盯着程子衣想了想，点头说：“你去也行，注意别多说话，机灵点！”
程子衣表情雀跃，飞眼得意地看一眼琴木木，春风满面。
轻轻敲了下门，程子衣悄然进入了费云峰的办公室。等进去之后才发觉，座位上居然没人。
四下里打探了一番，发现费云峰不在，程子衣有些泄气。
这几天的风光都让琴木木占去了，她连在总裁面前表现的机会都没有，这种局面必须扭转。程子衣没想到，昨夜总裁居然加班，早知道她也不走，一定趁机和总裁多接触，结果这个机会让琴木木得了去，尽管通过她的观察，琴木木并没表现出异常，可这样的事情绝不能再发生。
恨恨地想着，忽然听见办公桌上的电话响，程子衣接了起来，只说了一声“喂——”
电话里面的人是命令的语气，说话不容置疑：“听着，把我的笔记本拿到顶楼来。快点——”
程子衣没反应过来，还没等她说话，电话已经挂了。她立刻翻看了一下刚才的通话记录，发现是手机号码，联系刚才的通话，程子衣很快想到，那个电话一定是总裁打过来的，是让她把办公桌上的电脑拿到顶楼。
顶楼有什么东西？
程子衣一边收拾费云峰的电脑一边琢磨，很快她捧着笔记本从电梯一直上到了顶层。
从顶楼出来，发现空空荡荡的楼道没什么人。
楼道中间有一道倾斜的架梯，约有三四米高，是通到楼顶平台上的。程子衣迟疑了片刻，爬上了那架梯子。
等爬到顶部平台时她才发现，楼顶很大的平台上居然是一个很好的休闲场所。
两个宽达三四米的蓝色太阳伞下摆着沙滩椅，平台的中心位置挖有一个圆形的游泳池，水质很清澈，这个时候太阳的光线已经不灼人了。
水池里，靠着边沿有一个人，正仰头在池边闭眼休息。那人正是费云峰。
平台周边种植着一些绿植，以爬藤植物为主，满满地爬在搭好的架子上。程子衣仔细观察后发现，那些藤状植物竟是绿葡萄。已经长出了豆粒大小的果实，不起眼地缀在片片叶子上。
如果不是因为被总裁差遣，程子衣绝不会发现这个地方。
其实，寰宇集团的很多人都不知道，这栋总裁办公楼的顶部设有一个专门的私人游泳池，它是为总裁一个人休息、冥思所用的。
程子衣怕吵到费云峰，爬上来之后就把自己的高跟鞋脱掉拎在了手里，光着脚悄悄地走了过去。
在一个大阳伞下把电脑放好，程子衣十分谨慎地走到泳池边。
“总裁，电脑拿来了，放在了那边，现在打开吗？”
费云峰蓦然睁眼，发现来的人不是琴木木。
“怎么是你？”
程子衣立刻谦卑地答道：“是丁助理让我到总裁办公室整理资料，正好接到总裁的电话，怕您着急就赶紧过来了！您要找木木吗？我马上去叫她！”
费云峰双手一用力滑出水面，他只穿着一件游泳裤，浑身上下无半分遮盖了。皮肤因为刚才被阳光晒过发出淡淡的红晕，程子衣盯着盯着，发觉费云峰在看她，立刻羞赧地低下头。
费云峰不明所以地一笑，“我没事了，你回去吧！”
“好！”
程子衣有些不情愿，但她也不能无故继续停留，这么好的机会，她已经尽量表现的妩媚诱惑，怎么总裁竟没有丝毫察觉呢？
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半截裙装完全突出了她均匀的小腿肌肉，周围又没有旁人，真是可惜了！
程子衣惋惜不已，不过既然总裁这个私密的休息场所被她发现了，总还是会有机会的。
一个上午，经过和公司几个高层领导的会晤，费云峰基本否决了自己的几个筹措资金的方案，经过调查，这几个方案的可行性都不高，尤其是前两个，最后被拆穿的风险很大。看来，只能再想别的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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