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刚刚最先阵亡,若是平时,她老早跳起来要报仇雪恨了。不过可能因为奶黄包年纪太小了,老大的仇恨值建立不起来,已经像没事人似的大大咧咧坐在地上一边揉自己的脖子一边喊橙子:“橙妞!本大爷来了还不好酒好肉伺候!”
橙子直接忽视了老大,朝我们招招手:“来!都坐下。”
我把狐狸抱在怀里,盘腿坐下,大家围坐在一起,好像当初寝室开茶话会。我又渴又饿,可是环视一圈,橙子家里家徒四壁,实在没有可以果腹的东西,于是也不接老大的话头,免得大家越讲越饿,干出什么蠢事来。
这种事大学经常发生,我们寝室夜聊的话题大部分都是吃的,有时候聊天聊到半夜,五人聊得又饿又馋,就经常一起从宿舍的窗户翻出去到半夜卖烧烤的小店里吃东西,刚开始只有我、老大还有橙子,后来芹菜被我们蛊惑也跟着我们跑,到最后次数多了,连矜持的叶子都参与了进来。
但当时是大学,被发现了顶多被宿管阿姨骂一顿,有芹菜出面,有时候连骂一顿都能省了。但现在外面这么地动山摇的,连个活物都没有,真出去了,都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还是少谈点这个话题为妙。
我看了看蹲在橙子旁边睡觉的火鸡,嘴唇舔了舔,心想真肥啊!胖火鸡不知道梦到了什么,猛地醒了,小眼睛盯着我,慢慢地嘎嘎小声叫着藏到了橙子身后去。
我意识到自己眼神太露骨了,于是赶紧收回来,盯着怀里的狐狸瞧。
刚刚打架的时候狐狸睡得正酣,现在中场休息了,它居然来了精神,碧眼中满是笑意,说道:“刚刚表现很好。”
能被狐狸表扬可真是稀罕事,我赶紧献媚:“那是,怎么说都是你教出来的。”
“不过。”狐狸继续说道。
一听这个不过我心里就一凉,看来狐狸还得接着叹气。
果然狐狸叹气说道:“你就想一直这样下去吗?”
“我没听懂。”我果断摇头。
狐狸用小爪子挠着我的手心,继续说道:“你接下来是什么打算?十一,我看不懂你要做什么。”
我脱口而出:“啊,接下来,没什么打算,就是回家啊!”
这时老大的如雷的声音在我耳边炸起:“什么!我们回不去了!”
狐狸抬头看我一眼,说道:“你回不去的,十一。”
我懵了,看向老大,她正在和橙子聊天,橙子把她按住,说道:“对,至少现在回不去。”
橙子的话里有个现在,这是个关键!其实这几天我也曾想过,这个和我原来的世界完全不同的地方是怎么回事?我会不会回不去了?
其实内心中已经有了些许的答案,所以橙子的这个用词“现在”不仅没有使我失望,反而使我燃起了希望,急切地问道:“现在回不去?那什么时候能回去!”
橙子看着我们,有些为难的说:“三个月后,有可能……”
橙子的话还没完,老大首先跳了起来:“好!三个月就三个月!哎,我好想我家小宝。”
叶子的视线传来,我和她对视一眼,相顾无言。
橙子顿了顿,终于说道:“我是说有可能。”
老大打断她:“没什么可能不可能的,说吧,怎么做。”
狐狸跳上我的肩膀,似乎对我们接下来的话不感兴趣,将头埋在我的耳边轻轻地说:“十一,相信我,你回不去的,不如好好想想接下来要做什么。”
狐狸和橙子相左的观点同时冒出来,我处于脑袋转不过来的状态。
橙子继续说道:“老大,我来这里已经三年了,比你还想回去,但我不想骗你,有可能就真的是有可能,而且可能性还不高。三个月后,在中央帝国会举行祭司考试,如果我们通过祭司考试,就有机会去教会,如果我们在教会偷到永生之树的种子,就能回家了。”
“狐狸说永生之树的种子在两百年前就被偷了。”我疑惑了。
橙子看了我肩膀上的狐狸,说道:“对,但是现在永生之树又复活了,没有种子它就不会复活,所以我推测,教会应该找到了它。”
叶子突然开口道:“有了它,怎么回去?”
果然还是叶子会抓重点,在讨论这个东西在不在,有什么渠道拿到之前,最先要搞清楚的就是,这个东西是否真的有效果,否则到头来历经千辛万苦拿到的东西还是个没用的,这可如何是好。
橙子语速突然放慢了,斟酌地说道:“我只能说,我不确定,所以只是可能。你们也看到了,这个世界一切都是运动的,而且运动得很快,一个地方今天还是高山,明天很可能就是沼泽地,今天还是森林,明天很可能就一毛不拔成了荒漠。”
我们都点了点头,到这里的第一天我们就看到了。
于是橙子继续说道:“但是有一个东西除外,那就是永生之树。只有它是静止的,或者说是绝对静止的。我查过这里的史书资料,从有文字记载,它就存在,所以被这个世界的人称之为永生之树,并把它拜成神。人们崇拜它的原因是,只要和它建立联系的东西就能和它一样静止。”
这的确是个关键,如果大陆上所有的事情都在无序的运动中,那么社会联系根本就无法建立。比如今天你还住在一个小山村里,种着庄稼,喝着小酒,和邻居为篱笆过界斗嘴,明天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居然飘到了海里,种的庄稼没了,邻居也不见了,欠的钱收不回来了,生产资源全部清零,那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叶子疑惑地问道:“这个和我们回去有什么关系。”
橙子从衣袍中掏出一个黑金属色的盖子,按到地板的中心位置,说道:“我马上就会讲到了。”
随着橙子的动作,棚顶的六个冥王星光线陡然明亮起来,在空间中不住地交织,光线交织的地方渐渐有东西显现出来,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绿色,各式的植物在空间中游荡,从我们围坐的地方升起来一个碧绿的平台,橙子从平台中取出一套茶具,一棵顶部长着大椰子没有叶片只有枝干的小树在从平台中冒出来,朝我们微微鞠了一躬,然后从椰子的孔洞中流出散发着茉莉花香的液体倒到茶具中。
橙子将茶具推到我们面前,说道:“我们边喝边聊。”
☆、第22章 消失的信章
橙子的动作优雅得无可挑剔,若是平时我们必定大肆赞赏一番,但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她这么慢悠悠地拖着节奏,是谁都受不了,果然老大第一个跳起来,打翻一个茶具扑过去,假装卡住橙子的脖子吼道:“毛线啊!赶快讲结果!”
橙子被老大晃得哇哇直叫,伸着双手在空中乱晃,口中忙不迭地喊道:“啊!我讲我讲我讲!永生之树的功能就是利用种子定位到原来的空间,所以有可能也能定位到我们原来的世界!”
老大将橙子放下,回头看着我们。
叶子端起茶具,喝了一口,说道:“逻辑不严谨,无法认同。”
橙子惊魂甫定地揉着自己的脖子,回道:“这是我来这里三年研究出来最靠谱的一个方案了。”
场面一时静默下来,被老大打翻的茶具在碧绿平台上滚来滚去站不起来,椰子小树的枝干下端伸出一个小小的分支,将它扶起来,重新给老大倒了杯水。
我左看右看想了想说道:“要不先试试,总比留在这里种田好。”
老大重新坐下:“是啦!十一说的有道理。”
大家看向芹菜,芹菜跟着老大说:“哦,是啦。”
叶子笑了笑,不说话了,这表示她不认同我们的观点但是会和我们一起行动。
橙子看大家达成一致意见,接着说道:“那好,明天开始我们就要做准备工作了,至少你们要先学会这个世界的语言,还有为了不发生刚刚那样的误会,一些必要的风俗习惯价值观也要尽快学起来。今天太晚了,吃完东西先休息吧。好在我们还有三个月的时间。”
橙子说完从平台中取出一套餐具,另外一颗好像向日葵般的小树从平台里冒了出来,向日葵转着它那硕大的花盘,朝我们的盘子里转出几颗毛桃一样的水果。
话说这个地方的饮食文化还真是贫乏,这几天波多人给我们送饭也送的这些长得像水果实际吃起来千奇百怪的东西,我们已经见惯不怪了。
我咬着好像烤红薯的毛桃,问了橙子一个我刚刚就想问被奶黄包捣乱忘掉了的问题:“橙子,你那只金龟子是怎么回事?囚龙的人怎么这么怕它?”
橙子放下毛桃,从平台里抽出一张软布擦了擦手,将金龟子从衣袍中拿出来给我们看,问道:“你对囚龙了解多少?”
我想了想狐狸对囚龙的描述,回答橙子:“貌似这里最大的黑社会?”
老大被我这个描述噎住了,瞄我一眼:“精辟啊!”
橙子将金龟子递到我手上:“的确可以说它是一个游离正常社会但又很有影响力的组织,所以这个世界正常的道德标准对它不起作用,它们只遵循自己的法则,而这个就是它们法则下的重要物品,雇主的信章。只要你付了钱它们接受了你的委托,你就会拿到一个信章。”
“哦,难怪那个红发男人看到这个就不和你打架了,你就是他的衣食父母嘛。”我把信章递给不住往这边瞅的老大,继续说道:“可是他们反应好像太剧烈了吧。”
橙子点点头:“是的,那是因为这个信章的签名是他们的前任首领,这个人应该在两百年前就死了,死去人的信章是没有生命力的。”
这句话信息量有点大,我将各种可能揣测一番,挑眉看向橙子。
橙子笑笑,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是的,如果前任首领没死,现任首领的权利就不会被认可,囚龙前任首领的死在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个迷,各种版本都有,如果我没猜错,现在囚龙的人正在为这件事内斗,在他们斗完之前,暂时不会有这个组织的人来找我们的麻烦了。”
我继续挑眉,橙子漏掉了一个重点。
橙子和我眉来眼去,用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的语气说道:“别这样看我,这是我意外得来的,过程比较狗血以后告诉你们。”
“哇塞!好东西!”老大激动得握拳拍案。
我看到橙子脸色一变,于是赶紧扑过去看老大的手,老大也反应过来战战兢兢地将双拳伸开,茶色的金龟子信章在老大的手上蹬了蹬细腿,然后像是被风化了般慢慢变成了一滩沙子。
老大讲话都结巴了:“这个,反正,反正就我们几个,如果我们不讲他们也发现不了,对吧?”
我突然想到什么猛地朝身后望去,不远处的角落里,奶黄包站起来,目不转睛地盯着我们。
“看来我们要提前启程了。”过了两秒橙子终于无奈地说道。
并不美味的饭后,在橙子的引导下,我们在一个好像火龙果一样的浴缸里泡了澡,裹着橙子软绵绵的睡衣,抱着软绵绵的被子,各自钻进一个铺满絮状物疑似扇贝外壳的小窝,互道晚安。
扇贝小床柔和了头顶冥王星的光亮,在小窝中营造出幽暗的效果,我把狐狸抱在胸前,对它说:“晚安好梦。”
狐狸的状态有些奇怪,好像在和我闹别扭,不住地往外拱,我睡意上来了,比平时还要没有耐心,揪住它的耳朵把他拽回被窝里,焦躁地说:“别闹了,睡觉了。”
狐狸含糊不清地说:“我不要睡这里。”声音软软的好像小孩子撒娇,和白天的它判若两人。
我拿指头去挠它的下巴,狐狸好像一只猫蜷着四肢躺在被窝里眯着眼睛直哼哼,我一边挠一边哄:“别嫌弃了,明天再给你找地方,今天先将就咩。”
今天连打两场架,我体力有点跟不上,实在撑不住,最后昏昏沉沉就睡着了,也不知道狐狸有没有被哄睡着。
没有狐狸的捣乱,一夜睡得安稳无比,早上一阵轻轻的呼唤声叫醒了我,是橙子的声音,橙子连喊了两声,我没有动,我准备等她再叫的时候像大学里那样睁开眼睛大叫一声吓她一下。结果橙子叫完两声可能发现我睡得正香居然停了下来。
我正准备睁开眼睛,突然橙子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你怎么敢这么做!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橙子又恢复了那样冷冰冰说纳撸统恋挠锏骼锖徘苛业那樾鳌�
我一如既往地懵了,想着橙子是不是识破了我的诡计在故意吓我。
这时狐狸的声音从我怀里传来出来:“你以为你是谁敢这样跟我讲话?”
橙子的声音柔和了下来:“你应该知道现在还不到时间。”
“到不到时间是我说了算,不是你们。”狐狸继续说着:“还有,别想着利用她,否则这次我不会手软。”
我装不下去了,猛地睁开眼睛,头顶的冥王星一如既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