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换帷�
勉强我做任何不喜欢的事还没来得及说,她的嘴已经被快速跳下角鹿的精灵王捂住。
“不过是一个卑微的西尔凡精灵罢了!”茂密的眉峰尽最大的努力相互靠拢,位于两眉之间的竖纹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更为清晰。“我有时候恨不得他没死。这样的话,我就可以让他明白,你是辛达精灵的贵族,他根本不配得到你的爱。他甚至不配看你一眼。”
只觉身边一空,佛诺尔轻轻一侧,已经闪到了几步之外。
“不配?你根本不懂爱情。”用带着失望和愤怒的神情扫了瑟兰迪尔一眼,迅速打消了跟一个婴儿交流爱情观的想法。她冷笑一声,换上了略为平静的声音。“那就说说配得上你的精灵吧,高贵的国王。银月公主血统高贵,是阿瓦瑞亲王的掌上明珠,又与至高王有一定的血缘关系。她应该是最配得上您的女精灵。为什么您不惜引得至高王不满,也要冷落她呢?”
瑟兰迪尔切身感觉到了什么叫做自己挖坑自己跳。
“我不喜欢她!”瑟兰迪尔转过身去,越想越觉得气愤。“就因为她地位高贵,又得至高王看顾,所以就要勉强我去接近她吗?为了表示尊重,我已经给她在战场上提供最好的生活了。可是你们还说我冷落她。为了银月公主的事,至高王还跟我谈过两次。要不是看在至高王拥有风之戒,又是诺多至高王系统正后裔,我连他都懒得理会。一个堂堂国王,凭什么要为了一个公主勉强自己?”
勉强去做一件事的感受有多么不好,佛诺尔感同身受。她收起了愤怒,走近了几步柔声道:“没有生灵可以勉强现在的你。如果真的不喜欢,你可以不把她接过来。即然接过来了,所有的生灵都会认为你对她有好感,所以你后面的冷淡态度才会让至高王险些恼怒,差点让林地进入险境。”
“进入险境又如何?”瑟兰迪尔望向诺多精灵营区,微露锋芒。“他们真以为把敌人放到林地营区就能对我造成巨大的损伤了?你一定清楚,他们不敢放超过两万的敌人进入林地营区――高于两万的敌人会给所有的同盟营区造成威胁。两万不到敌人而已,你认为我没有办法对付?”
“我相信黑门战之后的伟大精灵王,绝对不会为两万的敌人而头痛,即使他们是突然降临在您面前的。”这话一出,穿着金光闪闪衣袍的瑟兰迪尔直接席地而坐,一脸得意的样子让佛诺尔轻笑着摇了摇头。“可是没必要让他们因为阴谋得逞而高兴啊。还有,我必须提醒您……”
蹲在对方身边,她非常郑重地道:“无论您如何取闹,如何为难人类,甚至是得罪整个最后的同盟,一定不能让至高王有任何不悦。最后同盟两大首领人皇伊伦迪尔和至高王吉尔加拉德,您选择了厌恶伊伦迪尔,就必须向另一方示好,让对手因另一方的存在对您有所忌待。只要至高王站在你这一边,您就可以肆无忌惮下去。这就是肮脏政治的纵横捭阖之术。”
几百年后,瑟兰迪尔利用佛诺尔提到的纵横捭阖之术,拉拢并支持东方族的众多王者子弟。权利被分化的烈焰公主带着不甘主动离开了林地王国,投身族群内部的斗争中难以脱身。三千年后的魔戒圣战中,瑟兰迪尔又利用曾经扶持东方王族的作为,说服已经成为索伦盟友的东方人借口忙于围攻孤山的矮人,没有出兵增援攻击幽暗密林的战斗。此举可以说得上是瑟兰迪尔获胜的较大原因。(注1)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现在的瑟兰迪尔仍然对至高王耿耿于怀。他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向前挪动了一些,故作委屈的说:“向至高王示好……林地王国最危险的时候,他也没有为林地做过什么。”
“任何一个君王处在当时的形势下,都不可能帮林地承担什么。”感觉瑟兰迪尔离得太近,她不由向后退了两步,却在对方充满怨怼的眼神把身子向前伸了伸。“再说,至高王的确尽力帮你争取了战后的利益。现在林地拥有的生活仍然有至高王的功劳啊。”
“真的要这样做吗?我以为黑门战之后,既便得罪所有的盟友,也没有生灵敢把我怎么样。大不了又是一战。”
“战争只是达到政治目的的一种手段罢了。要完全处于政治上的胜者,仅靠战争远远不够。”发现他眉尖的竖纹越来越深,佛诺尔不禁伸手过去轻抚了一下。“也不是一定要让你发自内心的喜欢或尊敬至高王,但至少要在生灵面前作出亲近的意思。”
八十七、井井有条
瑟兰迪尔岂会放过这个机会?
一把抓住佛诺尔伸过来的手,深谙只要装可怜就可以让对方放弃挣扎,他略带哽咽着说道:“为什么?为什么同样是精灵王族,至高王、盖拉德丽尔,甚至是伊西尔德都不需要面对这些困难?他们只需要往那里一站,自然就能得到其他生灵的崇敬,也不需要通过背水一战来向其他生灵证实自己的强大?而我,即便是证明了实力,依然难逃算计?”
“因为大绿林的国王是被推举出来的,没有源渊的王族血统;因为您是一位没有戒指的国王,没有瞻仰过双圣树,更没有见过维拉的精灵。”查觉到瑟兰迪尔的眼神逐渐暗淡下去,佛诺尔伸出另一只手紧紧握了上去。“所以你要比他们付得得更多,才能让绿林永存。我相信你能做到。”
“我一个精灵的力量,未必可以。”瑟兰迪尔侧过脸去,生怕自己的表情露出任何马脚。
一声长长的叹气声之后,他总算是听到了想要的承诺。
“我会帮助你的。”莫名冒出的责任感让佛诺尔忍不住说出了这句话。她只觉得眼前的精灵王仿佛又变成一百多年前,她见到的20岁精灵孩子。
“要一直帮助我哟。”瑟兰迪尔也找到一丝回到王子时代的感觉。
自从和伊西尔德打了一架之后,最后同盟的所有领袖都发现了精灵王的改变。
退居二线的精灵王不再错过任何一场关于战事的会议。虽然会议时他极少发言,只是默默的聆听,但是态度却比从前端正。就连金光闪闪的拖地衣袍也不再穿来议事帐,取而代之的是长度只到膝盖的精美半袍,用雕了暗纹的名贵皮带系在腰间,一幅干练的模样。
在精灵王的行为之下,林地王国与诺多精灵那边的关系也是越来越好。刚开始时,诺多王子伊西尔德只要一下战场,就会被邀请过去。后来,诺多王子下了战场也不等林地那边来邀请,主动跑去林地营区看望公主和享受美酒。这样的情况被至高王看在眼里,也不禁连连点头。
只有银月公主觉得奇怪。为什么每次精灵王都和诺多王子一起来看望自己?而且坐不了多久,精灵王必会因一些突发的琐事提前告辞。这次的情况是矮人王国终于把改造好的秘银盔送来了。
连伊西尔德也坐不住了,在椅子上换了几个姿式,终是忍不住向银月告别,直奔精灵王的营帐。哪知还是扑了一个空。王帐外面的侍从恭敬地捧着一件小到只有精灵孩子可以穿的秘银盔,对他说道:“另一件陛下拿走了,这是剩下的材料做的。”
另一件秘银盔被诺多战士装扮的瑟兰迪尔带到了诺多营帐中。自从上次与佛诺尔分开后,他吩嘱卫队长艾洛斯去打听佛诺尔在诺多军队中所属的小队。一份精确到队长姓名,所管帐营和开战排班的信息到手后,瑟兰迪尔要想找到佛诺尔不过是多费几分钟的时间罢了。
按照所属帐营的信息,他进入第二个营帐之后,得到了一个善意的提醒。坐在帐门边的诺多精灵抬眼看了看他的弓箭,指了指对面的方向。“林地过来的兵吗?那边也有一个林地的女精灵。”
随着诺多精灵手指的方向转身,瑟兰迪尔看到了睡觉时仍然用手压着佩刀的佛诺尔。她虽然带着面纱和围帽,并且双眼紧闭,充满柔和感的细长平眉和较普通精灵来说弧度更大的眼睑却让瑟兰迪尔肯定了她的身份。向提醒自己的诺多精灵点头致谢,瑟兰迪尔慢慢向佛诺尔走近。随着距离的缩小,他看到了细细的汗水依附在她微微皱起的眉头之间。
此时已是盛夏。随时候命的精灵战士们换上了较为轻薄的盔甲,可即便是躺着不动,高温仍然会让汗水止不住从体内冒出,又何况是仍然带着面纱和头罩的佛诺尔?瑟兰迪尔很想帮她摘掉面纱,但他知道这样做会引起现场多大的震撼。他只能用眼神瞪开旁边的女精灵,美滋滋地侧躺在了她身边。
瑟兰迪尔小心翼翼的伸出带着手套的手,想帮她擦去眼角的细汗。哪知刚一触碰到眉尖,却引得对方的双眉得更紧了。他只好悻悻的收回自己的手,用不甘心的眼神在营帐四处扫射,希望可以找到一些降温的物品。
“你是她的伴侣吧?”被他的眼神瞪到旁边的女精灵发出善意的提醒。“你是弓箭手,所以只能在箭手的队伍里面,才和她分开吗?进入夏季后,她的睡眠总是不好,似乎是做了噩梦。对了,你可以学我这样,用衣袍起到帮她降温的作用。”
女精灵拉起衣袍的一角轻摆了两下,瑟兰迪尔立刻感觉到了微风抚面时的凉爽之感。表达谢意之后,他学着女精灵的样子照做,果然让佛诺尔的眉头得以舒展。可为什么她的眼角眉梢之间,仍然透着焦燥?
佛诺尔正沉伦在梦境之中。
炎热的气候让她在梦境中又回到了生活在矮人王国的岁月。位于埃尔波尔正中央的巨大锻造炉,正一如既往的喷射出刺鼻的烈焰。即使是在冬季,位于熔炉旁边的生灵都会被烈焰烘烤得滚身发热。在炉边作业的佛诺尔为了防止被火星烫伤,不得不戴着厚重的护脸盔。
透过肌肤毛孔渗出的汗水充塞在护面盔与脸颊的空隙处,加重了燥热的感觉。不过这种感觉怎么都比不上正在一边喝着凉爽啤酒,被她称呼为“导师”的矮人不时投过来的轻蔑神色更令自己难受。
“精灵就是精灵,无论花多时间学习,都不会懂得烈火与金属相结合的奥妙。”刚灌下一大杯啤酒,陶醉的闭起双眼的大胡子矮人说道。
另一个把胡子扎成三股束辫的矮人摇了摇头,鄙夷地看了佛诺尔一眼。
真的无法掌控火焰的尺度吗?佛诺尔不相信自己如此没用。她不顾被烫伤的危险,脱下自己的手套开始摆弄手里的金属。即使细嬾的手掌被尖锐的金属物品扎伤,她也不过是吸去伤口处涌出的鲜血,继续研究。
八十八、鸿沟难越
“你这样做是不行的。”
也许是出于同情,也许是出于对酬金的重视,总算有一个矮人放下手中的酒杯走了过来。他看着满手伤痕的佛诺尔摇了摇头,指着她的手说。“知道为什么精灵无法掌握高超的锻造工艺吗?智商和身体的原因。你这样猛干是不行的,必须先了解清楚金属物品的构造。然后再想办法掌握不同热度的火焰会对金属起到的作用。”
佛诺尔双眼一亮,恭敬地蹲下腰,真诚地对他说道:“如果您可以为我细心解说的话,您会得到翻倍的酬劳。”
哪知对方眼神中的鄙夷之感并未轻微分毫。他摇了摇头,金色的胡子微微的颤动着。“翻倍就想换来细心解说?有这时间我不如去多喝几杯酒。”他伸出粗短的手掌摆了摆,“三倍可以考虑。还有,你得不怕受伤。”
给矮人的费用已经让她的母亲奥德莉夫人头痛了许久。况且这段时间,欧瑞费尔王故作无知,已经许久没有送来财富。三倍的酬劳也的确会使自己头痛。但佛诺尔根本没去想积齐酬劳可能面对的困难。她果断解下胸前白银胸针递了过去,“这就当是定金好吗?”
矮人接过胸针后仍然不满。他勉强点了点头,在佛诺尔略带催促的眼光下四处打量。很快,他露出奸诈的笑容,向走刚从熔炉中取出不久的金属件面前。
“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你们精灵脆弱的肤肌跟我们简直没得比。”他用粗短并且厚重的手掌,隔空感受着不同金属件的温度,很快他找到了一件满意的金属件。在递给佛诺尔时,他脸的笑容更深了。“不过精灵自我修复的功能倒是不错。来,用你的手掌感受一下最适合铁器雕琢的温度吧。”
尽管知道对方没有安什么好心,温度与金属相结合的奥妙仍然吸引着佛诺尔。她看了看在矮中手里仍然有些发红的金属件,咬着牙伸手接了过来。岂料矮人拿在手里看似平常的金属件,一接触就把她烫得皮开肉绽。纵始死死忍着,佛诺尔还发出一声惊叫,条件反射地松开了手掌。随着金属落地,矮人们纷纷发出的嘲笑声。
“精灵的身躬让你们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