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空睁开双目,一瞬间,气浪从他脚底散开,所到之处一片狼藉,落叶撕裂,砖瓦震碎,言清和季成勋早已避到了屋顶,唯有未能来得及避开的萧何,双手撑住嘲风,以内力相顶。
此招施毕,萧何也跟着吐了口血,邀空笑了一声,“殿下进步很大,如今接了这招,也未伤得多重。”
说完,直直向凝若躲进的厢房奔 去,萧何嘲风锤地,也追了上去。
一打开房门,邀空一时怔住,房内弥漫着一股兰香,透着一股似有若无的紫气,明明刚进屋时,还分得清屋内摆设,才踏进一步,一切就变得似梦非梦,似虚非虚。
而凝若,则是瞪着他,口中细碎地念着什么,身旁的轻巧物件,竟围着她转个不停。
魄离,施术之时,定要双方气定神闲,若有一方,违反此约,两人轻则走火入魔,重则魂飞魄散。
邀空顿时觉得头疼欲裂,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脑子里钻出来,哪怕嘶哑着叫喊,仍旧疼痛难忍。
凝若也没见的有多舒心,对方魂魄每一分抗拒,自己的反噬便要强上两分,自己眉头拧成一线,额前斗大的汗珠直直留下,可魄离术语,却未停下。
直到,萧何从背后打晕了邀空,凝若才终于松了口气,停了下来,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刚要瘫倒在地,便被萧何一把搂住。
凭着仅存的意识,慢吞吞地说道,“你受伤了?”
阖上双眼之际,还可以隐隐听见季成勋骂骂咧咧的声音,“苏凝若,你是彻底疯了!”
凝若再次睁开眼,眼前的场景太熟悉。萧何坐在床头,静静等自己醒来,玄青长袍,连着黑顺着床围而下,散着阵阵药香。二人相识以来,感情上的升华都在床上发生,想必老天在赐下这段姻缘时,就做好了首尾呼应的准备,而这个尾,凝若今日想收了。
凝若扶着床起身,萧何察觉到了动静,立马睁开了眼,喊了声,“别动。”
于是,刚准备起身的凝若又被萧何按了回去,他头发垂下,挠得鼻子直痒痒。
“我已经没事了,虽然当时看起来难看些,但毕竟没受什么伤,精神头养足便好了。”凝若望着萧何的眼,抬手抚着他的脸,“倒是你,伤可好些了。”
萧何依旧定着原先的姿势,“不妨,内力震破了舌头,没受什么内伤。”
凝若偏头隔着萧何的衣缝,扫了扫周围,“其他人呢?”
“言清回去了,你师兄,说是去找你师父告状了。”
凝若一时笑了出来,“他是真生气了。”
萧何的眼神却不含笑意,反倒藏着歉意,“阿凝,我也很生气。”
凝若收住了笑,原本抚着他脸的手揽住了他的脖子,“你在生自己的气?”
萧何瞳孔一紧,慢慢起了身,凝若正搂着自己,也跟着被拉了起来。她看得出自己的心思,还看得尤为通透,萧何明白,凝若破釜成舟,实属无奈,若是自己的武功,不弱于邀空,她也不会受此磨难。
而现在,光是瞧着她的眼睛,自己心中的愧疚竟已被她抚平。无需其他言语,仿佛言语一出只会显得多余,完全无法讲清其中的不甘落寞和突转直上的安心。
萧何揉了揉她的头发,“天色完了,早些休息。”
想着从她双手中挣开,却发觉她抱得尤其紧,不明所以的瞧向她,只见她垂眼低眉,血气浮于脸上,眸中似要溢水,百转千回,柔情所至。
“天色晚了,回去太危险了。”支支吾吾,用着平时没见过的撒娇语气。
萧何只觉周身热气一腾,丝毫压制不住,“阿凝,你可知你说了什么?”
凝若心一横,眸子盯向萧何,带着娇憨勾人的颤音,“萧何,我不想做小姑娘了。”
听完此言,萧何便知自己再也冷静不了了,又一次压向她,伴着自己急促的喘息,伴着凝若不均匀的呼吸,在她耳边轻轻吐道,“若是疼了,要说。”
耳鬓厮磨,唇齿撕咬,凝若一开始以为自己可以占上那么一丢丢一点点的上风,全是异想天开,自己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克制不住的声音和实在抵不住时的求饶。
可萧何全然没有停下的意思,用着骄傲地,难以形容的神情,对着自己边喘息,边一顿一顿说道,“阿凝,你不是小姑娘了,自己说的话,要承担后果。”
总之,一言难尽。
一言难尽之后,凝若着实明白了这后果有多严重。
好不容易养足的精神头没了,浑身乏力酸软,看着萧何神清气爽地去上早朝,自己只能瘫在床上,看着萧何下了朝,自己还瘫在床上。
最最重要的是,自己躺在床上还不得不把自己捂严实,就因为脖子上那几点紫红色的痕迹足以让那群宫女笑话半天。
而始作俑者,没有丝毫歉意,还在上朝之前又添了一口。
凝若觉得这个尾收得一点都不便宜。
萧何下了朝就坐在凝若的凌云殿批着奏折,凝若渐渐恢复过来,已经可以坐起身来,但还是识相地给自己披了件外衣,拉上衣领,遮住脖子。
天色渐渐晚了,凝若生出了不安感,“按理说,你应该回你的承明殿。”
萧何没有抬头,“不妨,挨得近。”
“挨得近可以常来玩嘛!还是早些回去的好。”凝若陪笑道。
萧何把眼神移向凝若,微微笑道,“天色晚了,回去太危险。”
☆、小姑娘(二)
凝若的脸登时便红了,这不是昨天自己说的吗?这厮昨晚折磨自己一夜还不够,今天还想继续!随即咳了一声,转移话题道,“听说你把那秃驴关进了天牢?”
“想等你醒了处置。”萧何语气果然不似刚才那么腻弯。
要萧何处置的确为难了些,一边是十几年的师徒情谊,一边是新晋的昭仪,还差点被那秃驴杀了。虽然自己才是受害者,怎么现在感觉自己才像是破环别人感情的第三者?
说起这秃驴的罪状,无非是想杀自己,当然最终也没能杀成。但也不能因为这个就放过他,毕竟他没能杀成不是因为他良心发现,而是自己能力太强,呵呵,以后谁还敢说魄离毫无用处?
“我觉得杀了那秃驴他反而落得个自在,还不如救出他的妻儿再带给他瞧瞧,让他的颜面无存。”凝若郑重说道,“但这还不够,每天叫净身房的公公,拿着刀具去吓他一吓,还是有必要的。”
萧何表情耐人寻味,像是疑惑,像是惊诧,又像是疼惜。
“当真就这样?”萧何问道。
凝若摇了摇头,“让尚宫局嘴巴最毒的嬷嬷,每天到牢房去骂那秃驴一个时辰。”眼珠子一转,又补充道,“记得给看管的狱卒加餐,但那秃驴只能给他两个白面馒头。”说完凝若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
萧何:“阿凝,他可是要杀你。”
凝若皱着眉抿着嘴点了点头,“我知道,可总觉得杀了那秃驴又太过了,不给他一刀痛快,慢慢折磨他,又不符合我的脾气。”
萧何提醒道:“阿凝,你这样也算是折磨。”
凝若巧然一笑,摇着手道,“他是你师父,这点精神折磨对他而言不算什么。”
萧何:“。。。。。。”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萧何终于把桌前的奏折批完了,望了望窗外,真是个好天气,乌云蔽月,树枝摇曳,大有雷雨之势。本来想放过她的,可老天爷也不同意。
“天色晚了,我们早些歇息吧。”说完,萧何便熄灭了圆桌上的烛火,只见那精壮汉子一步步向着自己挪过来,狐狸眸子冒着绿光。
凝若急了,“等等,等等,我还有一事没有问你。”思索一番怯生生问道,“纵阳关那边如何了?”
恭亲王勾连尤族破了纵阳关,凝若一直忧心,萧何很少提及此事,看脸色也没有半点担忧的样子,毕竟是外敌入侵,当真一点事都没有?
萧何走至床边,坐在凝若旁边,解开她批着的外衣,抚了抚她脖子上的吻痕,“纵阳关内连着的是群山,不比千门关直指靖京,即使破了,也越不过一座山,更何况喻开莱早呈了密报。”
凝若一时想不明白,纵阳关不是什么要地,为何尤族要急着攻进,虽是外敌,但也听闻尤族前族长算得上是一代枭雄,难不成新上任的族长竟如此不堪?而且,喻开莱早有密报,为何大渝不早日拦截。
萧何看出凝若不解,“这攻地选的糊涂,但也别无他选,恭亲王耳目混入狄族,进攻纵阳关最为方便。”
凝若:“你早就知道,还让他们攻进来?”
“我早派了一支精锐绕道进了狄族,如今恭亲王佣兵和尤族大军都挤在纵阳关,前狼后虎,兵力大损,又可保我大渝几十年民安。”萧何说此言不带任何色彩,就好像在品评一道饭食好吃与否。
凝若却没办法像萧何一般气定神闲,她并不在意恭亲王的生死,也不在意攻进来的尤族士兵,国界分明,同情敌人便是对自己的百姓残忍。这一战,大渝胜数已定,但注定会有死伤,无论是大渝的将士,还是西北的牧民。
萧何用部分将士的性命保住了大渝几十年的安泰,无论从哪个角度讲都是一笔合算的买卖,只是不知,纵阳关一战后,大渝又有多少白发人要送黑发人了。
凝若瞧着萧何那张没有任何情绪的脸,“其实你不必如此,什么事都用一副表情说出来,我不会抓住你的软肋找你麻烦。”
萧何眸子动了动,原本觉得奸猾的狐狸眼原来可以如此好看,似星辰,似月光,似莫稷山湖水舀起的波光,凝若觉得平生最美的风景莫过于韶云山的云起日落,铜铃轻响,草庐炊烟渐起,山头细雨薄雾。
可如今,都不及他的一个眼神。
这样的心境是不能让他知道的,不然他不知会得意成什么样。
只见萧何慢慢抚上了凝若的脸,将耳边的碎发理进了耳后,目光落在她身上,与她双眼交汇,语气似那化开的糖,“我的软肋,一直都在这里,可她自己就爱找麻烦。”
刹那间,凝若觉得心口不知缘由地蹦出一头野狼,对着午夜的圆月嗷呜嚎叫,直觉告诉自己,看来,今晚是守不住了。
萧何自然没准备怜香惜玉,先是顺水推舟,一路顺着她的脖颈楼上了凝若的腰,半眯眼在她唇上啄了一口,凝若眼珠子慌张地飘忽,浓密厚长的睫毛跟着眼睛一起垂下,萧何腰间的手更紧了紧。
一时间,凝若腰上一阵酸痛。
这个正常,毕竟新伤未愈嘛。
这一痛,凝若的心顿时狠了,推开萧何,大吼一声,“不要!”
“不要?”萧大殿下一挑眉,“你昨夜明明很开心。”
说道昨晚,凝若双颊涨红,说不清楚是由于愤怒还是羞燥,“我哪里高兴了!我明明喊了不要了,不要了,你还,你还,”凝若结巴了一下,“霸王硬上弓!”
萧何沉思了一下,随后郑重道,“阿凝,你的语气神情不像是不要,我以为你在撒娇。”
刚刚还是双颊泛红的凝若如今耳垂已经红得滴血,说的倒是简单,都到了那副田地,还怎么管理自己的语气神情,如今这厮分明是仗着自己身强体壮想要乘机非礼,可怜自己身量纤纤昨夜还受了如此羞辱,现在这档子,该如何反抗。
凝若紧抓着衣服,“反正就是不要,你若是敢硬来,哼!要身没有,要命一条!”
瞧着凝若一副不为瓦全的表情,萧何哀叹一声,一把抱住凝若把她压在了床上,自己侧身一翻,躺在了她的旁边,声音中藏着不爽,“那就这样睡吧。”
劫后余生的凝若不太能够接受这个事实,这就放过自己了,萧大殿下的心性什么时候升华到这种地步了,再瞟一眼枕边人,紧闭着双眼,一只手搭在自己身上,袖口还沾了点墨渍,就算要睡,也不能就穿着外衣睡吧。
凝若:“你不脱衣服吗?”
已然阖眼的萧大殿下,蹙了蹙眉头,“苏凝若,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凝若顿时安稳,噤了声。
少了摧残的凝若精神回得格外地快,醒得也格外的早,一睁开双眼,便瞧见了还在睡着的萧何,而自己正被他扣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凝若回忆起以往总总,发觉萧何在不动声色地耍流氓方面特别有经验,而且每次还把他自己塑造的特别无辜,不知以前,有多少姑娘被练过手,想到这里,凝若有些不快,这种不快,睡颜甚好的萧大殿下也缓和不了。
凝若开始扭着身子挣脱萧何的双手,萧何也很应景的被吵醒了。
萧何昨晚睡得不踏实,现在无故被吵醒,床气显得更重了,可不识抬举的苏姑娘还沉浸在自己毫无根据的臆想中,着实没有眼力劲。
只见萧大殿下半眯子眼,反身将凝若的双手扣在了床头,俯身撕咬起来,凝若高喊住嘴,抬脚踢了过去,可惜根基较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