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妈的情绪低落,昨晚没和大哥谈出婚期吗?
“姨妈,哥有没有说什么时候结婚?”
“他有跟你说吗?”
“没有,我看他们那么好,应该很快了。”
“随便他们啦,管也管不了。”
“你今天好奇怪哦!”
姨妈没再说什么,我看不出所以然,也没追问。信实快回来了,他的房间必须清扫,信良哥九月初也有假期,三兄弟重逢之日不远,热闹的生活再重现,我期盼着。
此后二天,我敏锐的感觉出家里的气氛起了微妙的变化,克坚姨丈沉默的时候愈来愈多,敏柔姨妈也跟着少说话,信介表哥在家的时候更少。
我跟邱杰夫约会的时候,便试探的问他:“银行里没有出什么事吧?”
“没有。为什么问?”
“我姨丈这几天在家里都不爱理人,我想会不会银行人事调动。”
“不会,如果有我会知道。是不是你家里有事?”
“有事我会不知道?”
“有些事我们会瞒着父母,父母也会瞒着我们。”
我想到我和路华的事,不知他看了信有何反应?
“爱丽丝。”邱杰夫有点欲言又止。
“嗯。”
“你打算几岁结婚?”
“不知道,不是我想能几岁结婚就几岁结婚啊!”
“我想二十六岁结婚,不早也不晚。”
我知道他今年二十五岁。
“你明年结婚,新娘是谁,找好了吗?”我故意逗他。
“你非问不可吗?”
“你不愿意说,我就不问,好稀罕吗?”你看,我也会使小性子。
“爱丽丝!”
“你说得那么笃定,新娘想必已有适当人选,那我们不能再交往下去了。”
看他着急真有趣。
“小姐,你是真懂还是假懂?”
“懂什么?”
“你应该懂我的意思啊!”
“我从小就是因兄妹中最笨的一个,跟我做朋友的人可以培养耐心。”
“你不笨,不是上大学的人就聪明,生活需要智慧。”
“不聪明的人谈得上智慧吗?”
“有智慧的人都聪明,聪明的人未必有智慧。”
“好玄!”我笑。
“你让我觉得没有威胁感,懂得与亲戚朋友相处之道,知道安排家庭日常琐事,所以我认为你有生活的智慧。”
这是我闻所未闻的事,听得我飘飘然。
他又说:“我知道你很年轻,所以更觉得难能可贵。”
“这是很普通的事,每个人都会啊!”
“有些人做得一团糟。”
不是我疑心,我嗅得出他在拿某一个女人和我比。
我不响,他跟着安静。
吃完汉堡,擦擦嘴拭拭手,我吸着可乐,一面打量邱杰夫。有点黑,不太高不太矮,五官端正,眉毛尤其整齐好看,头发不黑但有光泽,属于中上人物。配我是很够格,换了凡凡则会哼一声“跟不上我的脚步”!
不知道我和邱杰夫这种关系算不算谈恋爱?以前也曾与男生交游过,一大票人玩在一起,很快乐很好玩,那算不算恋爱?跟邱杰夫约会,吃吃东西,到公园走走,看场电影,逛逛游乐场所,我觉得很开心;他从不粗声粗气,行事从从容容,照顾我很周到,我想这就是恋爱吧!
他知道我在打量他,有点不好意思的问:“看什么?”
“我觉得你很好看。”我真的这么认为。
“那里,你才好行我看,秀眉秀眼,好纯净秀气。”
“不漂亮?”
“耐看。”他真实在。
我笑了起来,难怪克坚姨丈会把他介绍给我,他们是同一种人,有属于金融界小人物的一板一眼。
我们谈得正愉快,有个熟悉的人影走上楼来,正放眼打量四周找位子。我装作没看见,把眼睛定在邱杰夫脸上,故意跟他扯淡。陆星座却不放过我,笔直朝我走来,将会盘搁在我们桌上,指着空位说:“不介意一起坐吧?”
杰夫有点征,隔壁就有空桌啊!我不能再装作不认识。
“陆先生,请。”
“谢谢,张丽丝小姐。”滑进座位。
陆星座一口就咬定我们彼此熟悉,有通名报姓的交情。
我向邱杰夫解释:“这位是陆先生,奇峰征信杜的能干经理,我的同学凡凡曾委托他们,所以见过几次面。”
陆星座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故意附和说:“简凡凡小姐委托的事十分简单,所以我称不上是能干的经理,何况那件事我投出什么力。”惑人的笑容转向邱杰夫,“跟女朋友约会?”
“是啊!”
邱杰夫显然对征信杜的侦探很感兴趣,问个不停。
“我不是侦探,”陆星座说:“只是办事员,侦察员,兼管理人事的经理。我们跟小说、漫画上描述的侦探不太一样,我们比较现实一点。”
“你们的工作范围包含那些?调查外遇?”
“这只是一部分,其实征信社可利用之处很多。比如律师楼的律师常托我们调查被告某月某日几时到几时之间确实在某个地方,还有原告的漏失处,人证的可信度,很多很多是律师做不来的,就需要有经验的调查员。还有新兴的小公司很多,你要去应征上班之前,也可以先委托我们调查其公司约合法性和市场大小。”
他真会乘机做广告。邱杰夫听得头头是道。
“我不知道,我以为是专门做外遇调查的。”
“我们开的是征信社,不是侦探社,而且我们尽量扩张生意范围,为征信社树立一个楷模。”他自信的说。
陆星座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到一位刚上来的漂亮又时髦的小姐身上,立刻上前引导她到隔壁的空桌上,我以为他们早已认识,但听他们嘻嘻哈哈作自我介绍,才知道是刚“看对眼”的,真是好一对时髦人物。
邱杰夫将垃圾拿去丢时,我玩心一起,走向隔壁桌,甜蜜的向陆星座“报复”:“姊夫,你要适可而止哦,要不然我会去告密哦!”
哈!哈!看他们那表情,真是有趣极了。
我说完就溜。邱杰夫问起,我就说:“谢谢他替凡凡解决了麻烦。”
“你同学遇上什么事了?”
“凡凡跟一位服装设计师学服装,丢了六张设计图,拜托征信杜的人才找回来。要不然凡凡可要背黑锅了。”
“没想到征信社的功用那么大。”
“碰碰运气,退需要一点才华,是不是?”
“我不知道。”邱杰夫有点欣羡的说。
我也不知道。
那晚回家,我发现大哥在收拾行李。天啊,难道他又要调到外县市工作?
“大哥,你要去那里?”
他回头看我一眼。
“你有空没?帮我把书整理到箱子里。”
“你先说你要去那?”
他顿一下。“我要搬去和掌珍住。”
“同居?”我大叫。
“你不要大惊小怪的好不好?这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你的脑子不要愈来愈复古,小心嫁不出去。”
我按捺兴奋之情,毕竟亲友中还没听说过有谁在跟人同居。
“哥,爸妈知不知道?”
“知道,知道。”他不耐烦的嚷着。
原来就是这件事情使家里最近气氛不对劲。
我帮着他整理书本画册图表,一面思量该说些什么,既可解谜,又不便老哥他老羞成怒,把气出在我身上。
“大哥,你搬去和王小姐住一起,是不是因为不愿意太早束缚彼此,所以先住看看合不合得来,再作结婚打算?”
“很对,你比爸妈开通多了。”
“爸妈会考虑王小姐的父母的想法,当然不会高兴。”
“放心好了,掌珍一向自己管自己,她很独立。”
“她都不管父母的想法?”
“她已经是大人了,我也是。”
好吧,你是大人,就可以不做我哥哥,不做父母的儿子,只顾王小姐高兴不高兴。不要以为我真的很天真,同居这码事一定是王掌珍先提出来的,你怕失去她,所以言听计从,搞得家里乌烟瘴气的。
哼,其教人不服气!
“爱丽丝。”
“干嘛?”
“你也跟爸妈一样生我的气吗?”
看他说得那么可怜,我心也软了。
“哥,以前我可以在爸妈面前称赞王小姐,现在呢?他们听不进去了。”
“别这样,爱丽丝,我不是去做坏事,我一样会回来看你们,只是没有住在一起而已。”他又补一句:“你还是我最可爱的妹妹啊!”
“我怀疑。”
“别孩子气了,来,帮帮老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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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铃响了,过了好久好久,在我几乎要放弃的当儿,对讲机传出不耐烦的打哈声:“谁?”
“张丽丝。”我真是太和气了。
更久的沉默,终于又有声音:“等一下。”
我猜他刚起床,不,我按铃之时他还躺在床上“休养”,被我吵醒,如今正要去换衣服。回忆他的坏脾气,我不安的看看手表,十点八分,没错,我是按约定时间来的,而且小心的避免全身上下带一点紫色彩。我安心了。
隔壁的征信社很安静的样子,我探头看一下,不见陆星座,嘿,不晓得他与在速食店“看对眼”的那位时髦小姐有无下文?我没胆去追问,只能无聊的随便乱猜。
漂亮的木门打开,铁门自动往上升,路华穿着灰、白两色的休闲服出现,判官似的眼睛盯了我好一会,才说:“请进。”好勉强的口气!
“谢谢!”
我原要说他两句不守时间啦,让美丽的小姐在门外纳凉啦,未免……但看他没有笑容,识相的又咽了回去。
对了,要溶化冰山,需要一把火,能带来热度的。我从提袋里拿出一个纸盒,递过去。
“路先生,祝你早日康复。”
他先是一征,跟着忍不住微微一笑。
“谢谢,你随便坐。”
看他神色略和,我也大了脍子,享受真皮沙发的舒适。唉,有钱确有好处,光这套沙发就不是一般人享受得起。
也许我现在开始爱慕虚荣还来得及。我想。
路华提了壶水,放在电磁炉上加热,又不知从那搜出两碗速食碗面,往电磁炉旁的沙发椅一坐,问我:“你爱吃那一种?”指碗面。
男人真懒,连速食面都买碗装的。
“我吃饱了,谢谢。”在互视时,我忍不住又说:“你生病了,吃这个不会营养不良吗?”
“中午星座会送饭来。”
我指着带来的纸盒。“那你早餐吃这个吧!”
“这是吃的?”
“是啊,我姨妈做的蜜枣糕,你有咖啡没有,配咖啡吃最棒了。”
“好。”
他去拿了咖啡、奶精和两组杯碟、茶匙,方糖罐。
“真奇怪,”我发出疑问:“你住得这么漂亮,怎么反而对吃的不讲究。”看不出他肯喝即溶咖啡和速食面。
“麻烦!”
“也对,做饭给自己吃的确没意思。”
“那你都做给谁吃?”
“家人、亲戚、朋友,气氛热络吃得别有滋味,如果剩我一个人在家,我也懒得做菜,怎么也提不起劲。”
他点点头。看出没什么精神。
我不知如何先开口,便瞪着茶壶看它水滚。路华冲了两杯咖啡,叫我随意添糖,他吃了一块蜜枣糕,尽责的说一声“好吃”!
“谢谢你带它来。”他说。
其实姨妈做多了蜜枣糕,本想送去给信介大哥,顺便看看他好不好,谁知扑了个空,又原封不动提了回来。我跟姨妈说要去“探病”,她赌气的让我拿走,不给大哥了。
路华一面吸喝咖啡,一面审视着我。
“你怎么一直不说话?”
“我等你说啊!”我答得爽快。
他停杯看我。“等我先开口?我根本不知道你突然来访的用意,要我说什么呢?”
我才吃惊呢!
“什么意思?陆经理打电话给我,说你找我,所以我才来,他又说你生病了,不方便出门,只好女访男。”
“星座说的?他在搞什么鬼!”
“你没有叫他打这个电话?”
“我的病还没有严重到不能打电话。”
我是不是嗅出他在笑我笨?
突然间灵光一闪,我明白了!忍俊不禁地大笑起来。陆星座对我还以颜色,摆了我一道,我居然信以为真,还……还真有一回事的和路华喝咖啡,劝他注意营养……陆星座这个人有意思,真皮!
路华看着我笑,不发一声,显然在等我解释。
我说:“前天我和男朋友约会,在速食店碰上陆先生,他打扰我的约会,又随便勾搭女孩子,所以临走时我故意在那女孩面前叫他一声‘姊夫’,结果他就回报我啦,把我骗来这里。”说着我又忍不住笑。
路华面带调侃。
“原来如此。你也真恶作剧,星座对女人一向最有吸引力,偏偏遇上你给他来上这一手。你向来爱恶作剧吗?”
“没有,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