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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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葹- 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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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后于嫔妃们,慢步于慈宁花园,直待姜驰的轿子路过。
  果然姜驰在得知轿外是南殷时立即下了轿,有些惊喜地走向她。
  “旋儿这是在等我?”
  南殷红着脸屈膝道:“实不相瞒,臣妾本是在此等候姐姐的,今日约了姐姐去坤宁宫看昀儿,却是这会子都没等到她,怕是刚才人多走岔了。”
  姜驰不疑有他,立刻道:“你这样一说,我也有许久没见到昀儿了,不如一道去看他吧!”
  南殷几乎掉泪,急忙应允,跟着他上了轿子。
  南蓁听闻皇上前来,惊喜地迎了出来,待看到姜驰身边的南殷时,满脸的笑容僵在脸上,精彩极了。只是南殷此刻无暇欣赏这些,只急着表明来意。
  “臣妾在慈宁花园偶遇皇上,听说臣妾约了姐姐要来看小皇子的,便跟臣妾一道来了。”
  南蓁眯着眼睛狠狠盯着她,最终慢慢回道:“正是呢!我倒差点忘了,皇上,妹妹,快这边请,昀儿正好睡醒了,臣妾逗着玩呢!”
  一听说昀儿就在正殿里,南殷连礼仪也顾不得了,立刻大步跨了进去。
  那个粉嫩的小婴孩儿就在奶娘的怀里,南殷几乎是扑了过去,硬生生地站在一步之外,贪婪地注视着。
  他比出生的时候,长大了那么多!脸上身上都有肉了,眼睛也大了,皮肤不再那么红,头已经抬得很稳,两个小拳头有力地握着,一根小指头还塞在嘴里,起劲儿地吮吸……南殷直接红了眼眶,被赶过来的南蓁一个眼刀递过来,生生地把眼泪憋了回去。
  姜驰对昀儿也很亲昵,一边问着昀儿的近况,一边直接伸手抱了过来,对南殷说:
  “这孩子跟我很有父子缘分,若是在发脾气,我一抱就好了。”
  见南殷没什么反应,只痴迷地望着宝宝,姜驰笑道:“看外甥看呆了?来,你抱抱。”
  南殷简直无法相信她竟得到了拥抱昀儿的权利,还没缓过神来,姜驰已经将那团粉嫩举到她的面前——她几乎是本能的,张开双臂抱住了他。
  他比想象中还有重几分,却是那么软软的,带着奶香味儿——南殷还来不及激动,昀儿却突然大哭了起来,南蓁于是趁机一把抢回了他。
  姜驰笑道:“看来昀儿跟姨娘还不甚亲昵,你要常来看他才好啊!”
  南殷仍怔忡着,望着自己空了的双手,南蓁挤出一脸笑容:
  “皇上说笑了,妹妹没有生养过,不会抱娃娃,昀儿定是觉得不舒服才哭的,快让乳母抱去压压惊!”说着,就着人把昀儿抱走了。
  姜驰大约是因着偶遇南殷的关系,兴致极高,又对南殷道:“那你可以要好好学学了,怕是很快就用得上了吧!”
  南殷诺诺地答了。
  南蓁满脸笑意,着人沏了上好的茶来,拉着姜驰说这说那。姜驰则见没什么外人,专心逗着南殷说话,无奈南殷一直心不在焉,气氛便有点怪异。于是姜驰叫南蓁再把昀儿抱来:
  “隔了这么久,应该早不哭了吧?”
  南蓁却笑道:“皇上您有所不知,昀儿每每哭的累了,都要睡上一觉,这会子怕是早就睡熟了。”
  姜驰听了点点头:“既如此,朕改日再来看昀儿吧。”说着又转向南殷,“旋儿要回宫吗?不如我先送你回去罢了。”
  南殷情绪低落,只默默点了点头。
  南蓁急道:“皇上难得过来,不如再坐一会儿,兴许昀儿一会儿就醒了呢?”
  姜驰随口应道:“不了,让他好好睡吧,朕一会儿还有朝务处理,先回去了。”
  南蓁追出殿外,望着姜驰和南殷相携离去。
  在回长春宫的轿子上,姜驰笑着把南殷揽进怀里:
  “这么喜欢孩子,我可要加把劲儿,让旋儿尽快有个自己的孩子才行。”
  南殷此时终于挣扎着从终于与昀儿相见的情绪中抽离出来,勉强笑道:
  “皇上好没羞……”
  “我是没羞啊!”姜驰凑近南殷的耳朵,低声道,“还有四日就满一月了,再过三日为宜……那么,还剩下七日,我可是一天一天数着日子过的。我让小景子避着人去查了,你这个月的月事刚来过了,对不?”
  南殷猛地转头看着他,惊讶于他的话,脸红得几乎无法言语——不过也终于因此忘了方才的种种,不再那么消沉了。
  姜驰忍不住哈哈大笑,顺势搂紧了怀里的人:“这么没羞的话,我只对你一个人说了……你要是还要笑我,我可怎么办?所以你就忍着点儿,勉为其难地听着吧!”
  南殷挣出姜驰的怀抱,嗔怪道:“皇上说得这是什么话!”却也因此噗嗤笑了出来。姜驰望着她,放心道:“终于笑了,今日见你一直有些低沉,尤其是在皇后宫里那会儿……出什么事了吗?”
  原来他竟是为了让自己高兴,南殷突然觉得很感动,但只能说:“皇上放心,臣妾只是昨儿个念书念得晚了,睡得不太好……”
  姜驰不再深究,只调侃道:“我们旋儿何时又是个爱读书的人了?念得该不是《西厢》吧?”
  南殷再也忍不住,不轻不重地推了姜驰一把,姜驰只管大笑。
  南殷也便随着他的笑容,跟着微笑起来了。
  

☆、琴瑟鸣

  姜驰所说的七日之约终于到了。午后小景子——现在早已被尊称为景公公——亲自过来,说晚上皇上在养心殿备了酒菜,叫贵人晚膳少用点儿,留着肚子待过去一起吃。
  瑶儿被这口信儿逗得直乐:“皇上也真是的,既备了酒菜,何不直接让小主一同去用晚膳?真是画蛇添足。”
  李嬷嬷捶了她一把:“傻丫头,这不是画蛇添足,是用心良苦!你这个直肠子,若是将来真去伺候皇上,小主还得全权护着你,反成了束缚了!”
  瑶儿羞得面红耳赤,反驳道:“谁说瑶儿要去伺候皇上了?瑶儿这辈子跟定小主了,谁叫也不走!”
  南殷见她真有些急了,好笑道:“是是!瑶儿可不走的,要在我身边,做一辈子的老姑娘呢!”
  “小主也拿奴婢开心!”瑶儿气得直跺脚,红着脸跑走了。留下南殷和李嬷嬷会心一笑。
  “嬷嬷何必吓她?看把她气得快哭了。”南殷笑道。
  李嬷嬷直叹气:“小主以前不是说要让瑶儿给您当陪嫁?若是这丫头真能成事,总能帮着您些,可是现下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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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殷摇了摇头:“那是以前……现下我只想明哲保身,与世无争,又何必把她也卷进这是非之中?”
  李嬷嬷走上前来,劝到:“小主,您自己不是也说,连那岑答应都看得出来,眼下这种深居简出的日子,怕是不能长久的?”
  南殷深知如此,此刻也无话可说,停了片刻才道:“嬷嬷最了解我,自是知我眼下只想得过且过,不愿想那么远的……”
  李嬷嬷凑近南殷,怜惜道:“小主,奴婢眼看着您一步步走到今日,自是知道您心里的苦和累,但是,即使是为了小皇子,您也要尽快振作起来,不是吗?”
  提起昀儿,南殷的眼神又暗了几分,低头不再说话。李嬷嬷也不好再逼她,只得转了别的话头:
  “小主又在念书了,这些日子,总见您在念书……莫不是这书里遍是歪理,哄得小主消极避世了?”
  南殷苦笑道:“嬷嬷最知道我了,小时候我不爱念书,便是念,也要念些歪门邪道的。如今我才知道,那是因为少年不知愁滋味……如今我满腹愁绪,没了别的发泄,却发现这书真真是个好东西,一念起来,就可以忘了那些令我心痛的人……男人们多是借酒浇愁,我这该算是借书浇愁了!”
  李嬷嬷自是最知南殷的苦,此刻也不便再劝什么,只得说道:“小主注意身子,别看坏了眼睛。”见南殷愣愣地不回话,怕是又陷入了自己的思绪,只能叹了口气,往门外去了。
  南殷的轿子进了养心殿,还未下轿便已看到姜驰亲自带了景公公在殿外迎接。那熟悉的眼神,熟悉的姿态,若不是因为那一身龙袍,简直让南殷以为回到了从前,那个人,仍是她的驰哥哥……只是她的驰哥哥……
  “旋儿,怎么了?”温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南殷让自己从怔忡中回过神。
  “皇上,臣妾来了。”南殷微笑起来,对着姜驰屈膝。
  “是,旋儿,终于来了。”姜驰不禁动容,拉南殷往殿内走去。
  “不!!!……”
  南殷颤抖着,从梦中惊醒,待她终于辨清眼前的一切,发现姜驰紧紧地拥抱着她,正小心翼翼地哄着。
  发觉南殷平静了下来,姜驰依旧拥着她,轻轻地问:
  “好点儿了吗?”
  南殷说不出话来,只默默点头。
  姜驰用手帮她擦去额角的汗水,再将她拥进怀里,缓缓开口:
  “梦到……驯儿了吗?”
  南殷没有否认,只是紧紧地咬住了嘴唇。
  姜驰又问:“这样的噩梦,是从去年开始,就经常做的吗?”
  南殷仍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姜驰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原来……旋儿远不如表现出来的,恢复得这么好……原来……旋儿早不是那个跟我无话不说的小姑娘了……”
  南殷缓了口气,谨慎开口:“臣妾以为,臣妾和皇上之间,有些话永远都说不得,提不得的,臣妾以为皇上知道的……”说到最后,声音变得哽咽起来。
  姜驰搂着南殷不肯放手,叠声道:“我知道的,我知道的……对不起,我只是……我只是……”
  南殷埋着头,隐忍地,沉默地,任眼泪留下。
  姜驰轻轻抚摸着她的背,喃喃道:“其实……我早有察觉,我的旋儿心里还有疙瘩,我怎能看不出来?比如你再不肯叫我哥哥,比如你那天看到点心的时候突然愣了神……我想,是驯儿曾拿过同样的点心给你的吧?……”
  南殷默默点头。
  姜驰帮她擦眼泪,自己却也红了眼眶:“其实我也经常被噩梦惊醒……大哥和驯儿,怕是这辈子,都要出现在我的梦魇里了……这是我应得的,我自是没脸跟别人说……还记得几年前,我曾用酒来做戏,待与你分开之时,我用酒来忘忧……可是现在,我却连借酒浇愁的权利,都没有了……”
  南殷抬起头,与姜驰对视:“臣妾知道,皇上极自律,是不能接受哪怕瞬时的不清醒的……”
  姜驰红着眼睛笑了:“是……果然只有旋儿最懂我……为着这自律,哪怕再苦、再痛,哪怕……手足、相残的画面再怎么折磨我,我却连醉生梦死都不敢尝试……只能煎熬着,扛着……但我也知道,便是这苦这痛再刻骨铭心,也都无济于事了……我的大哥、我的弟弟,都再也回不来了……”
  这番话让南殷想起自己的“借书浇愁”,只觉得心口剧痛,于是慢慢地张开双臂,抱住了他。
  两人紧紧相拥了许久,待各自心中的苦痛渐渐缓解了,才慢慢松开了彼此。
  南殷清了清嗓子,把前些日子便已形成的想法试探说出:
  “皇上……若是我能为皇上生个儿子,可否让他入廉亲王一脉?”
  姜驰惊讶地望着她:“你是说……我原想着,我们的第一个儿子,定是我的太子,我只愿意让旋儿的儿子,继承我的皇位……”
  南殷摇摇头:“臣妾知道,皇上为避免悲剧重演,定是有意要立太子……但昀儿是皇上的嫡长子,若是立太子,最名正言顺的是他不是吗?”
  姜驰犹豫片刻:“话虽这么说……但若旋儿想以此法告慰驯儿,我自是依了你便是。”
  他把南殷搂在怀里,仰面望着床帐上那抹灿黄:“如此的话,旋儿的噩梦会少些吗?”
  南殷把头伏在他的胸前,听着他的心跳声,叹息道:“会的皇上,臣妾相信,一定会的。”
  姜驰应道:“既然这样,我定是在所不惜了。”
  中秋节到了,姜驰请了各位亲王进宫同庆,又钦点了几位嫔妃出席,其中就包括南殷。于是南殷见到了许久未见的两位故人——已经是靖王的五皇子姜驳和仍然子嗣单薄的誉王姜鹏。
  姜鹏带了他的王妃赴宴。这位誉王妃确实美艳过人,可惜年纪轻轻未得夫君宠爱,便是笑着,也总是透着一丝苦涩。南殷不由得看向宫中的其他几位嫔妃,包括南蓁——原来得不到爱情的女人,表情都那么相似——那么自己呢?南殷不禁愣起神来,自己的表情,为何比他们还要苦涩?
  一个熟悉的声音把南殷拉回了现实。是只身前来的靖王。这一年来,听说他仍未娶亲,拒绝了皇上的任命,专心地游山玩水去了。
  “臣弟见过旋贵人。”
  南殷急忙起身,屈膝回力:“靖王康泰。”
  “贵人别来无恙。”
  “靖王亦然。”
  这段对话朗声而出,周围的人都听了个大概,姜驳接着说:
  “贵人可否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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