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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至黄昏时候,忽闻远近纷纷惊喊,说是观音庵内火发,黄豆腐急忙寻了担桶,汲水往救。真生同着子服,亦相随而去,到了庵前,哪里是火,只见一道红光冲起,众人发声喊,都一哄而散。 真生即谓子服道:「若非真主,安得现此红光,吾兄所访福藩,莫非在内。」遂步进看时,只见一副皮匠担儿,歇在廊庑底下,一个少年眠于正殿东首地上,旁边有一老者,吹火煮药。近前把那少年细看,生得耳长面白,仪容超异,便向老者问其姓名宅居。 老者答道:「我是余姚人,姓盛,这位乃是福王殿下,只因主亡国变,盗贼蜂起,将欲避到准安,谁料中途泄病,只得偃卧于此。」崔子服暗暗称异,近前说道:「方今燕都虽失,东南半壁,犹幸无恙,殿下既系帝室亲支,何不急往南都,招谕旧臣,起兵北向,则逆贼可除,天下可复矣。」福王微微叹息,并无一语。 那盛老亦只顾低头煮药,徐徐应道:「此乃大事,谈何容易,即在殿下犹然疑虑未决,岂是尔辈书生所知。」 二生见不是对话,转身回寓,重令暧酒对酌,既而饮罢。真生问道:「吾兄既已获遇福王,明日可即去否。」 崔子服道:「只在五鼓起身,作速赶回,报与丰公,岂堪迟误。敝寓就在前面,吾兄须要绝早梳冼,等待弟来,一同走路便了。」子服去后,真生抱着云丽,解衣上床,仍赴阳台之梦。 正是:故人相遇情偏洽,少艾初逢兴自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