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你看她一样,庄清在心里帮他补充。
“有机会,让你们好好认识一下,她见过你两次,都是说你的好。”
那如果她不说我的好,是不是我们连最后的朋友情谊,你都直接忽视弃掉。庄清心里在反问他,嘴里却应道,“好。”
喝完这杯咖啡后,自己就要把这部自演自导了十几个年月的戏的最后一个戏码割舍掉,只是有些讽刺,这最后一个戏码,除了自演自导外,更是自己一人在看而已。原因很简单,这个男子真的不属于她。
晚上,以前是莫然最喜欢的时间段,因为那意味着他和潮汐同在一个地方。
现在,他发现自己好像排斥起这种时间的到来。
特别像今晚这种,什么工作都没有的晚上。
公司的事已经进入正轨,莫灿偃旗息鼓,不知跑去那了,没什么可以忙。
这几天,潮汐都是用信息来跟他联系。
发来的都是她看见的一些好风光的图片,还有她对这些图片的解说,最多问问他吃饭了没,还有些发生的趣事。其他的事,一句都不提。
打电话给十七,探口风,十七也是一筹莫展。
他有时会忍不住发两句牢骚,十七笑他就像个小孩,没潮汐在身边,是不是连吃饭都琢磨着吃不吃都无所谓。
他没反驳,因为他发现,十七说的,的确很切合他现在的生活状态。
不再多想,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学长?”
电话很快就被潮汐接了,莫然听着她那边有些吵杂,问,“你在哪?”
“咖啡厅。”
“咖啡厅,这么吵?”他奇怪了。
“是啊,我跟你说过,这里的晚上,人们都是尽情地玩耍的。我到这里,才知道原来咖啡厅并不一定要有舒缓的音乐,优雅的安谧,还可以这么热闹。”潮汐高兴地解释。
听着她这么清脆的声音,人却不在跟前,莫然非常不适应。
“你吃饭了没?”
“没有,没什么食欲。”莫然说实话。
“这么晚,就算没食欲也要找点东西吃。”她以前怎么没发现,他原来还挺任性的。
潮汐带着担心的责备通过手机,落入莫然的耳里。
他忍不住,又是轻声一问,“丫头,你什么时候回来?”
什么时候回来?潮汐心一紧,这么多天,她独自一人瞎想,真想不出答案来。
放下手机,她跑过去,拉起王小贝跑到外面去。
“小贝,问你件事。”
一身纳西族打扮的小贝,正玩得高兴,被拉了出口,无好气地应:“说。”
“你说怎么可以直接确定你喜不喜欢这个男子?”
那么多天,小贝看她经常在一旁发呆,完了又偷偷摸摸地给莫然发些图片,特别到了晚上,经常拿这个手机,犹豫要不要打电话。小贝早就看出,她这一趟,到丽江是干嘛来的。
这会,先赏了她一个白眼。
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给十七。
兴许里面太吵,打了几次,十七才接。
小贝一开口,就说:“汐汐有事,我们在外面,你出来一下。”
说完,马上挂掉电话。
两分钟不到,看见十七狂奔出来。
他看见她们俩什么事都没有,站在这,被小贝吓出的心回归原位。
小贝也不跟他解释,直接说:“现在我要你帮忙的事,都是为了你老大,所以待会要你做什么,你照办就好。我强调一下,你要想你老大,能快点吃到甜头,最后配合。”
她和十七混熟后,知道这人厉害,也只有莫然和潮汐的事,能使唤上他。
见他果然没异议,她回头又对潮汐说:“现在,我让十七做什么,你受着就得了,别给我有任何异议。”
潮汐点点头。
她对十七说,“帮她把头发夹到耳后去。”
十七一个愕然。
她大声地重复一遍,“把头发夹到耳后去。”
“还有你,保持平常心,给我受着。”扭头看向一样是一脸愕然的潮汐,她狠狠地说。
十七按她说的做了。
潮汐先是一避,后来接受了,满脸的尴尬。
十七开始明白王小贝的用意。
“摸她的脸。”
十七又按她说的做了。
潮汐脸上的不舒服更甚。
十七知道自己这么做,完全是帮她突破最后的一个防线。心里还是猛祈祷,老大千万不要知道这事。
“潮汐,十七可是你的学长,跟你有要好,也像个哥哥护着你,你平常心就好。”
在进行下一步测试之前,小贝给潮汐做好情境创设,心理暗示。
说完,她对十七,说:“抱她!”
十七依言做去。
眼看他就要过来,潮汐“哇”的一声,闪到一边去。
这里是没有里面那么热闹,可来往的人也不少,看着潮汐这举动,都张望过来。
十七耸耸肩,无辜地收起双手。
知道他无辜,潮汐也没办法控制自己。十七的手碰到她头发时,她鸡皮疙瘩就开始起。摸到脸的时候,明知十七学长没什么,却已经想抓狂。现在还要抱她,她真受不了。
王小贝一步走到跟前,恨铁不成钢似的,嚷道:“你有什么不确定的。莫然做这些事,还少吗?你当过一回事吗?十七就不是你学长,就不是好朋友,就不是像哥哥那样待你吗?你怎么就受不了。还在这琢磨什么,真是个死脑筋。”
潮汐恍然大悟。
王小贝又嚷道,“该干嘛就干嘛去,别在这一副满腔愁绪的样,丢人现眼。”
潮汐立刻笑开,冲他们俩大声地道声谢,屁颠屁颠地跑住所去。
十七看她这举动,知道现在是真正的拨开云雾见月明。
转头刚想和王小贝说上两句,见她的神情与刚才嚷汐汐时的的趾高气扬完全不同。
满脸的萧瑟,眼神黯然,看着汐汐的背影,在发愣。
他略有所悟。
她刚才是说,快要回来了。其他的一句也没提,她不提,他不能逼她。
这么多年,自己洞察透彻,她懵懵懂懂,浑然不觉,是需要时间。
莫然把床头柜上的台灯摁掉,房里陷入黑暗。
她不在这几天,除了那份无法抑制的思念,长期以来自我要求的那份安于等待的城堡也开始动摇。结果要是不如自己所想,该怎么办呢?这个几率还是存在的,不是吗?
真是的,胖胖笑他,笑得对,自己踌躇成什么样了?
黑暗里,他自嘲一笑。
翻过身,准备睡去,手机又响了。
是潮汐打来的,刚挂掉不久,不会有什么事吧。
“丫头,怎么了?”
“我……我”潮汐磨磨唧唧了许久,也凑不成一句话。
“怎么了?”莫然以为她发生什么事,紧张地问,“十七呢?”
这么一逼,潮汐直接蹦出自己的心里话,
“我想过了,我是喜欢你!怎么办?”
莫然确定自己没有做梦,抓手机的手一紧,
“丫头?”
“我是喜欢你!怎么办嘛?女生喜欢男生的那种喜欢。”
潮汐听出他怀疑的语气,有点赌气地加重语气,重复一遍。
说完,“咔嚓”一声,就把手机挂掉。
莫然不可置信地盯着手中的手机,几秒钟后,搁下,用手摸摸额头。
有知觉,是真的,不是做梦。
所有的相思,在一霎间,得到了回应。
他从床上一跃而起,在房里转了N个圈后,才想起笑。
作者有话要说:
☆、相知1
一挂掉手机,潮汐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紧张,脸开始大肆地发热。。
自己刚才也太嚣张了,扔了这么一个特大型炸弹,学长到底会是怎么想?可是不管他怎么想,这既然是自己的真实想法,也已经想通,那就应该直接告诉他。她才不要扭扭捏捏地藏着,掖着,难受。问题是,就算不打算藏着,掖着,也犯不着,这样蹦的一下子,全都说出来,可以慢慢地,找个好点的机会再说。
现在这个机会就蛮好说的,大家都各在一方,既不尴尬又有各自空间。但是他不是正忙着公司的事吗?自己还挑个时间,多添事让他烦。
算了,算了,这样子说也好,他要是心思和她想象的不一样,大不了就说是句玩笑话就好。
玩笑话?也不能这样子开的。况且刚才自个说得还那么正经,谁信呢?
哎……不断地自我批判中,她整晚,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小贝也不知怎么回事,也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朦朦胧胧间,潮汐似乎听到自己的手机响。
昨晚都不知自己和小贝什么时候睡着的。
她接过。
“丫头,起床了。”是莫然的声音。
醒来的一片空白,让她暂时忘了昨晚的懊悔,很自然地接道,
“学长早!”
声音带有浓浓的睡意,莫然闻言一笑。
“现在乖乖地听我的话去做,什么都不要问,什么都不要做漏。”
“嗯。”
“先下床。”
“嗯。”
“随便找套衣服,把睡衣换下。”
……
“嗯”
“换好鞋。”
“嗯”
“打开房门。”
潮汐照着做。
房门刚打开,一只大手迅速地把她拉出,同时一只手按住她的嘴,把她的惊呼扼杀了。
潮汐惊魂未定地看上去,满脸笑意地看着自己的,不是学长还是谁。
“你……你怎么过来了?”潮汐惊讶地问。
莫然将她的房门关上,指了指长廊的尽头,
“昨晚的飞机,五点的时候,就到了。我订的房间就在那。”
“不是,我是说你怎么有空过来?”
“哦。”莫然边应她,边顺手帮她理着有些凌乱的头发,“公司的事忙完了。”
“怎么样了?”
“很好。走,我们出去说。”
他拉起她的手,就往外走。
潮汐扯住他,说:“我得跟小贝说一声。”
莫然一笑,拿过他的手机,按了几下,说:“这样,她醒来,就会看到,也不吵着她。”
走到门口,民房的老板,靠在台前打盹。
潮汐不好意思吵醒他。
和莫然走到门外,早晨的迹象,刚有不久。
这一阵的静默,让她清醒地想起昨晚说过的话,心里开始打鼓。
莫然兴致勃勃地说:“带我去走走,你发给我的那些石板路,还有好好地看看,你说的丽江的小桥流水。”
清早的丽江,安静清新。
街上店面的大红灯笼全都歇息着,只有几盏路灯亮着,干净的石板路泛着微光。
这个时候,最适宜来游走。
只是潮汐走得好像有些不上心。
早上的空气有些冷冽,莫然脱下外套,披到潮汐身上。
潮汐停滞了一下脚步,也不拒绝。
小贝说得对,有很多事,学长做得很多,也做得自然。
以前不觉,现察觉,顿觉意味明显,自己迟钝而已。
街道的尽头,是一条小河流经的地方,上面一条小桥连接着另一个地方。
走到桥的中间,两人被脚下的河水吸引住,清澈见底,绿如翡翠,安详,平静。
莫然抓住她的手,突然从后面拥她入怀。
潮汐心一慌,身体有些紧张,慢慢地又放松下来。
小河静静地在他们面前流淌着。
莫然颔顶着她的头,轻声问道: “丫头,来丽江,要想的事情,想清楚了没?”
“想清楚一些。”潮汐在他面前,从不撒谎。
“都想了些什么?”
“如果你真的有未婚妻的话,我会怎么办?”
“可是,你知道我没有,对不对?”
“对。”从庄清一开始说是他的未婚妻起,她就没信过。因为她知道有的话,他会告诉她,不会让她平白无故地成为被道德谴责的人。
“认真想后的结果呢?”
“结果是,那样子的话,我会很不乐意。我不喜欢你有未婚妻。”
莫然在她身后,不留痕迹一笑,又问,
“还想了什么?”
“还想了,我们这样子住在一起,是不是不应该。”
“结果呢?”
“结果是,我觉得我和你住在一起,过的很好,很高兴。名不正,言不顺,是别人的感受,不是我们的。我们没有碍着谁,又能过得好,非常应该。”
“哦,那还没想通的是什么?”
“没想通的是什么?”潮汐喃喃地重问自己一下,这个问题,脑海里已经有答案,却有些难说出口。
“对,是什么?”莫然侧头看她一眼,说。
潮汐嘴唇一咬,回答说:“我们以后会怎么样?”
“结果呢?”
“结果是,还没想好。”
亏她是怎么想的,这种事,怎么能想得出个了然来。
“丫头,你不知道。这个问题,我很久就想过了。”
潮汐惊讶地抬头看向他,晨曦下,他的眼睛异常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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