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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她的回答却着实有些令人不解。
只见七夜的头极其微小的向远离我的方向转了一点,像是在透过车窗看着什么别的东西:“游隼大人不在这辆车上。”游隼大人应该说的是明祁锦,他不是六巢主之一嘛,大概职位就是这“游隼”。
不过能听得懂对象并不代表听得懂整句话——什么叫做他不在这辆车上?我当然知道他不在车上啊!除非明祁锦脑子出了点问题自愿改妆成车夫,亦或者直接变傻了趴在车顶车底自虐,不然这车厢一共就这么点大我能看不到他吗!
好吧,从小受到的教育告诉我不能脱离语境推测他人的意图,我再来心平气和的分析一下前后关系。
我的问题是:明祁锦为什么没有出现。
她的答复是:他不在这辆马车上。
撇开这姑娘因为杀手做久了、已经抛弃了人类最基本沟通能力的可能性不看,姑且认为她的这句话是针对我问题的回答且不是一句废话。那么扩写的练习每个人都有做过吧?就是来一句“小明很高兴”,回一句“今天小明因为吃到了最喜欢的糖醋排骨所以很高兴,在饭后帮家里收拾了碗筷打扫了卫生,真是个好孩子”这样的。启蒙的时候经常会用这种方式锻炼幼儿的创造和词汇能力,在我看来科举的破题写文章其实和这扩写也差不了多少,都是从一个短语变成一大段文字。
咳咳,扯远了。反正我现在就想试着把这项技能的核心运用在七夜身上,准确的说是运用在这句话上面。
此处最关键的一点是:明祁锦不在这辆马车上,那么他在哪里?
如果对于我的问题的回答是否定的,她大可以用类似瞪我一眼之类的举动来结束交流。哪怕为了安慰我(这种可能性非常低下)要给明祁锦找个正在忙碌的理由,“他在处理事情”之类的借口显然要更好。
而“不在这辆马车上”的答案既没有解释他的位置也没有说明他的现状,第一眼看来似乎完全和我的问题挂不上钩,但若她确实是在对我做出反应呢?也就是说七夜想表达的内容是在肯定我的疑问,既:其实明祁锦已经出现/参与到这件事情之中了,只是我没有看见。
所以她的回答事实上是这样的:“明祁锦虽然不在这辆马车上,但是他在别的地方,只不过没有和你碰面而已。”?
☆、最简单的圈套
? 所以她的回答事实上是这样的:“明祁锦虽然不在这辆马车上,但是他在别的地方(另一辆马车?),只不过没有和你碰面而已。”
恩,哪怕有过度解读的嫌疑,但我对自己的能力还是很满意,打个九分。
……
等等,明祁锦也和我一起出门了?不能吧,所以难道真的是我理解错了七夜的意思?可我觉得我的分析非常完美毫无漏洞啊,怎么会有错误出现呢!但就是这样才不对,明祁锦干嘛要跟着我一起走啊,他没这么好心还护送我离开这里直到安全到杜府的吧?
“这么热的天气他怎么出门了,是外面有什么事情要办吗?”一丝不安涌上了我的心头,但唯一可以交流的人不仅完全不熟悉还是座大冰山,只能一边试探一边装的自己很有自信一样,强挂着轻松和七夜搭话。
“你的事情。”她只用了四个字,就让我的不安从细微的一丝瞬间爆炸、化成无数微尘扩散到了整个身体中去。
——不对,这件事情肯定不对,如果单纯为了把我撵出潼楼别庄的话,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需要明祁锦陪同。大不了把我偷渡出别庄大门的时候他得亲自做一些手脚,但是之后的路、还是这么难走坑洼的路,确实没有丝毫奉陪的必要。而且我和他之间也不存在着情谊一说,连送行的可能性都不存在。
“哈哈,我没有什么事情需要麻烦他了啊。你能不能联系到明祁锦、公子啊?我看他也很辛苦,干脆劝劝他让他早点回去休息吧。”我一边干笑得盯着七夜。
她终于愿意用正眼看我了,只是那目光冷的仿佛一块万年不化的坚冰,我忍不住一个激灵。
“很快。”
“……”
天呢,还以为要被杀了呢,所以很快又是什么意思?很快就能见到明祁锦了吗?
七夜的话真是一句比一句少,而且在这个“很快”之后我再怎么问她话她都不肯回答了。
此时这车子再颠簸我都感觉不到了,和心中的惊慌焦虑比起来一切外在环境都是小事。明祁锦想干什么?他费这么大劲不会只是为了把我卖到青楼之类的地方去,我和他没深仇大恨、他也不可能缺这一点小财,那么果然还是和杜瑜珉有关?
可杜瑜珉又哪来的这么大魅力,弄的整个潼楼都围着他团团转?开始负责他任务的人是元染锦,后来丘和锦又直接把负责他的杀手换掉了,也就是说丘和锦是杜瑜珉任务的直接分派者,明祁锦应该并没有插手余地才对啊。
……不过明清锦曾经和我说过一次潼楼里面六巢的不同职责,好像就有一个是专门司暗杀的,如果是那个巢主,说不定也会对杜瑜珉的事情感兴趣。但是司暗杀的巢主叫什么来着?当时我觉得这东西对我来说完全没用,所以根本没有认真听啊,现在是怎么都回忆不起来。
游隼,游隼,我还在什么时候听到过这两个字?
现实的时间在我不断的回忆过去中一分一秒流逝,大概又过了一个多时辰,马车终于停下了。
还是跟在七夜身后走下车厢,外面是正午,阳光猛烈的照射着,地面被烤的滋滋作响。
虽然猜测这里应该已经是大缅城墙外围了,然而这异常的寂静又让我有点拿不定主意,毕竟天气再怎么糟糕,外面也不至于一个人都没有吧。而且这片地方像是有着一两户人家居住的样子,房子零零散散建着一些,但又没有一般农家所有的农田,总之就是感觉怪怪的。
“等着。”我被七夜带到了其中的一间小屋子里,她抛下一句话。
“不是说明祁锦他会来吗?他人呢?”连观察房间的空闲都没有,哪怕心中已经肯定接下来不会有好事发生,我还是选择了先说服她看看:“这里应该就是大缅外面了吧,你们是不是其他的事要做啊?这样好不好,接下来的路就我自己走回去吧,反正也没多远,今天就辛苦你了,下次有机会再见面的话我带你参观内城——”
岂料她完全没有听我说话的意思,毫不留情的直接转身走了出去。
想追,但脚还没有跨出门槛一步,两根笔直的手臂倏然挡在了我的身前,不知何时门口已经左右站好了两个彪形大汉,随便哪个都可以把我一巴掌拍死的那种彪形大汉。
我抓住那仿佛不可突破的壁垒、压抑住颤抖的嘴唇,拼死做着最后的尝试,对着黑衣女性喊到:“七夜、让我见明祁锦!我有话要对他说!”
“……”
多么合理的结局,她果然没有回头,接着在下一个转角失去了踪影。
绝望在瞬间将我笼罩,我的大脑无法再继续思考了。
“哈、哈哈……”对于这个瘫坐在地上的女人,或许守门的两人心中正觉得莫名其妙吧,但现在的我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管这些事情了。我只知道傻笑、不、是嘲笑,嘲笑原来一个人是真的可以蠢到这个地步的。
真正的自作聪明是什么意思。
怀疑丘和锦、相信明祁锦,这是多么简单的一个选择,简单到旁人一看就能发现做出选择的人恐怕只有三岁孩童的大脑。
浪子回头的真心可贵,始终善良的人却被疑心居心叵测。明祁锦曾经想杀我,丘和锦一直在保护我,如此明显的事实为什么就好像是空气一样消失在我的眼睛里了?!只是由于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是因为我的思想卑劣吗,所以才会用这样的态度去揣测每个人的行为?丘和锦元染锦两人明明没有对我和珊瑚做过任何不友善的事情,相反她们始终在保护我、在我严重过敏差点死掉的时候还把我救活,难道我反而就是因为她们的好意去揣测她们的居心不良吗?
而且哪怕丘和锦确实真的对我有什么企图,我害怕会因此连累到杜瑜珉所以远离了她们姐弟,但相信已经暴露的明祁锦又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我的脑子也有哪里不对了?
呵,该相信的时候不相信,不该相信的时候却傻傻的跟着对方走;该珍惜的时候不珍惜,奢望自己得不到的东西还因此破坏了别人的幸福。杜栾华啊杜栾华,你的这一辈子,过的太可悲。
恶人自有恶人磨,或许这就是我还债的时候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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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反正我已经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了,随便过了多久都可以——从之前七夜消失的地方远远的出现了三个人影。
我在她离开之后就没有再移动过,一直呆呆的看着门外,所以也第一时间发现了来人。
其中一个依旧是七夜,她那一身黑的打扮在这种大暑天非常少见,我想应该不会有其他人会和她一样装扮吧。至于另外两位都带着斗笠,头的上半部分被遮住了,所以距离比较远的时候暂时分不清是谁。
“杜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当三人走近的时候我还是没有动弹,极其不雅观的坐在地上,随后一个女性的声音引起了我的注意。
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声音啊……
我缓缓地抬起头来,把对方的身影倒映在我的瞳孔之中。
因为是从下往上看,反而可以把斗笠下的容貌看的非常清楚。她的五官和我们这里的人有些不同,一眼就能分辨出这肯定是外乡人,而且那红色的双眼和绛色的头发更是一锤定音的证据,整整十九年我只见过一个这种怪异发色的人。
“你是——!”大脑又再次一点点的开始运作,与此同时,我终于知道自己犯的这个错误究竟愚蠢到了怎样的程度。
虽然名字稍微有些模糊,但毫无疑问,这是除了洛安和艾尔的另两个外乡人。她们的出现说明杜瑜珉肯定也在这附近,那么没有露过面的明祁锦现在是在做什么应该用不着我多解释了。
原来我所谓的猜测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明祁锦与丘和锦有分歧没错,但是他们的分歧并不是一个想杀我完成任务而另一个想保我以完成杜瑜珉的任务,打算对我不利的人自始至终都只有明祁锦一人。
——不知不觉中我竟成为了咬农夫的那条蛇,身体力行的诠释了以怨报德的真实含义。
“我、没事。”这三个干涩的字符是从我嘴里吐出的?啊,这嗓音是如此的嘶哑难听,让我自己都要忍不住捂起耳朵来了。
绛发少女没有害怕门口的两个大汉,直接越过他们走到我的身边,俯下身担忧的看着我:“需要我扶你起来吗?有什么不舒服的早点告诉我或者莱昂,我们都会想办法帮你的。”哦对,那个金发男性的名字叫莱昂,我还为瞿诗琴介绍过他呢。
“安妮雅,我想杜栾华小姐只是有点震惊而已,应该不是身体不适的缘故。”莱昂的嘴角挂着一丝讨厌的笑容,一步跨进了房间,我突然觉得他和某些时候的明祁锦有一些相似,这种相似令我作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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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狂的现实
? “安妮雅,我想杜栾华小姐只是有点震惊而已,坐在地上应该不是身体不适的缘故。”莱昂的嘴角挂着一丝讨厌的笑容,一步跨进了房间,我突然觉得他和某些时候的明祁锦有一些相似,而这种相似真是令我作呕。
少女安妮雅不置可否的看了他一眼,随后揭掉了自己头上的斗笠,温柔的伸出手递给我:“看到你平安真是太好了,杜瑜珉和王绒玥都非常担心你的安危,我们也害怕你会不会被人囚禁在了某处。幸好你没事,不然大家肯定都会伤心的。”
伤心…吗?为了我这种人,有什么好伤心的。虽然强烈的挫败感没有这么容易就能消散,不过现在还不是自暴自弃的时候,起码、起码要等我把那深藏在心中十几年的话说出来,他要是在这之前就死了的话我永远都不会瞑目、而且也不会让死了的那家伙安宁的!
“杜瑜珉呢?他人在哪里?”我拨开了安妮雅的手,自顾自站了起来。她们两个最多就是来当“眼睛”证明一下我确实在这里的,现在面临真正谈判的人无疑是杜瑜珉,我需要尽快见到他。
“啊、”手被打开,安妮雅微愣了一下,接着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站直了身子,只是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他和队长还在那里晒着呢,不过那个游隼说让我们直接回马车上等着就可以了,你想要过去?”
哈?这是什么悠闲的口吻!难道这个外国人真的以为潼楼搞出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