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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郝,赶稿子呀?”海淀棋院的院长刘涌到赛场巡场,刚一进赛场的大门就看到正在埋头写作的郝志强,于是笑着走过来打招呼。
“呵,是呀,刘院长。 巡视呀。 ”见是刘涌,郝志强抬起头来应声道。
“呵,巡什么视,就是看看。 怎么,找到没好的题材?”在郝志强旁边坐下,刘涌笑着问道。
“是啊,您还别说,我还真看到一盘很有意思的棋,您先看看。 ”郝志强把刚刚记下的棋谱递给刘涌。
“呵呵,考我呀?”接过棋谱。 刘涌一边看一边笑着说道:和中国棋院不同。 海演棋院只是一家地方棋院,说白了。 其性质和忘忧清乐道场相仿,只不过海淀棋院的背景具有半官方性质,高层领导中很多都是海淀地区政府机关地领导,象海淀区人大常委会常务副主任,上庄镇党委书记,实创总公司纪委书记等等,一位名誉主席,一位主席,两位常务副主席,十一位副主席,其中绝大部分都是挂名的政府官员,所以,海淀棋院被称为院而不是社。因而,作为棋院的院长并不需要在具体业务上有多高的能力,重要的是善于经营管理,造势建功,为这些领导们脸上增光添彩。 事实上,刘涌就是这样一位管理者,他所擅长的是策划,管理,拉关系,搞门路,围棋会下,但严格说来只是一位业余爱好者,最多也就业余二三段地样子。
好在这张棋谱上面记录的手数并不是很多,而且主要集中在棋盘的左上边,因此以刘涌的能力大体还是很看出棋局进行的过程的。
“好家伙,黑棋走的够生猛的,居然连这种棋都敢下!”没看多会儿,刘涌便惊叹地叫了起来,黑棋许多的招法他不要说见,就连听也没听过,不过那种大刀阔斧的杀伐之气却完全能感觉地到。
“呵呵,当然,这盘棋如果不是这么生猛,我也不会特意把谱给记下来了。 ”郝志强笑道。
“是呀,黑棋攻地够凶的,不过这么下自已地破绽不是也很多吗?看起来不象是高手走的,到有点儿象棋院学员班的那些孩子下的,满盘飞的都是无理手。 ”再仔细地看了看棋谱,刘涌评价道。
“呵呵,刘院长,您现在的眼光可是够高的呀,连无理手都看的出来啦?”郝志强闻言不由得笑了出来。 记得赵治勋曾经评价过吴清源的棋,说吴清源的棋走出的经常是最强手,而正因为是最强手,所以往往具有几分无理的味道。 以刘涌不过业余二三段的水平都有感觉到无理的味道,看来王一飞在这盘棋中所使用的招法还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强硬。
“小郝,笑话我是不是?知道我下棋二把刀还让我评棋,成心想让我出丑,给你的文章制造花絮吗?”感觉到郝志强的笑声另有含义,刘涌板起脸,装出不满的样子问道。
“呵呵,刘院长,我哪儿敢呀。 说实话,黑棋这盘棋中使用了不少古棋的招法,行棋极为强硬,变化复杂难解,反正我是不敢下结论。 ”郝志强笑道。
“哈,小子,够坏的,你这还不是笑话我信口开河,不懂装懂吗?”业五棋手都看不明白,业三棋手就敢信口雌黄,刘涌听出郝志强的话外之音,笑着骂了起来。
“呵,刘院长,我这也是实话实说。 这盘棋中执白的一方我不知道,执黑的可不是一般人,您把他走出来的招儿等同于学员班里的孩子,呵呵,真要是那样,您学员班里的那些孩子可就了不得了。 ”郝志强笑着解释道。
“呃?真的吗?”听郝志强这么一说,刘涌重新举起棋谱端详起来,可惜,水平所限,看来看出也只能看到黑棋张牙舞爪的下法明明破绽百出,却不明白为什么白棋最后就落到个大龙被吃的下场。
“呵,刘院长,说到棋,你二把刀,我也是半瓶醋,大家也差不到哪儿去。 不如这样,咱把林教练找来,让他看看这盘棋怎么样?”知道刘涌这样的看法再给半个小时也看不出个眉目,郝志强笑着提议道。
“嗯,也对,那个小孙,你去找一下林教练,看他忙不忙,不忙的话就过来一下儿。 ”想想也是,刘涌扭头向一名工作人员吩咐道。
工作人员听命离开,不大一会儿工夫,林枝福便来到了休息区。 “院长,您找我呀?”
“呵,是呀,林教练,你看看这张棋谱,这是郝记者刚在赛场子里记下来的。 ”刘涌把棋谱递给林枝福说道。
“噢,好的。 ”接过棋谱,林枝福在旁边的空座上坐下来开始研读棋谱,刘涌和郝志强两人则在旁边耐心地等着结论。
“唔,黑方的力量很大,从战斗的进程来看,双方不是一个级别的对手。 ”林枝福是职业七段,现在虽然已经退居二线,但业务还是很熟练的,没花两分钟时间,便把棋局的进程大体看过一遍。
“力量大?不是有很多无理手吗?”刘涌不解地问道,从林枝福的语气来看,‘力量大’显然是个褒义词。
“无理手?哪一步?”领导的提问当然要认真回答,林枝福把棋谱摊在桌上问道。
“嗯。。。。。。,就是这招。 棋谚不是说两处有情方可断,三方无应莫存孤吗?黑棋在这里断,白棋只要虚枷一下就能枷死了吗?”指着棋谱上的一处,刘涌提出自已的疑问。
“噢,这一招呀。。。。。。,呵呵,您这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不错,黑棋这一断表面上是不成立,白棋一枷就能枷死,不过当白棋枷的时候,黑棋就会在四路点,白棋只能接,然后黑棋再一冲,由于气紧,接下来白棋不敢挡,否则被枷住的子就能硬冲出来了,而若是虎补,则黑棋跳出,上边的这几个子就没办法动了,所以确切地说,黑棋的这一断是声东击西,抛砖引玉,希望的就是白棋去吃。 实战白棋算出这样走不行,所以才改在三路跳保持联络。”林枝福答道。
“可是这样被黑棋拉出一子,白棋不是就都被压在边路了吗?”刘涌不甘心地问道。 能吃却又不可以吃,他心里总觉得不舒服,而且实战的招法白棋也并不好。
“呵,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黑棋选择的时机很好,白棋无法反击。 ”林枝福笑道。 所谓棋高一招,处处受制,如果说形势不好,那也是之前埋下的种子,在这种棋形复杂,头绪多多的局面下,盲目乱动只会越来越糟。
正文 第六百二十三章 心动
第六百二十三章 心动
“原来是这样。。。。。。”,看着棋谱,刘涌不再说话,他还要再仔细回味回味才能消化下来。
“郝记者,走黑棋的是谁?在我印象里,国内成名的业余高手中似乎还没有这么激烈的棋风。 ”见刘涌在思考,林枝福转过脸来向郝志强问道。
“呵,我先不说是谁,你先估计一下,黑棋表现的实力大概是什么水平?”郝志强先卖了个关子。
“嗯。。。。。。,这不大好说。 这盘棋从一开始没有布局就直接进入扭杀,布局水平和官子实力无法判断,不过从已有棋谱上表现出来的力量,可以说已经不逊色于一般的职业棋手,特别是白棋在左边点时,黑棋不应而是先在上方虚攻,说明黑棋已经算到后来中腹夹的强手以及接下来几十手的变化,如此深的算路恐怕职业棋手也得花上十几分钟才敢作出决断,所以,不考虑布局和官子的问题,黑棋的中盘实力可以说是职业级的。 ”林枝福沉吟半晌答道。
听到林枝福的判断,郝志强右手一挑大指,“高,实在是高,林教练,你说的太准了!”
“太准了?什么意思?”不光是林枝福,连刘涌也是一愣,正在进行的是全国晚报杯业余棋手大赛,虽说参赛者里不乏从职业队中退下来的,但现在也都是业余棋手的身份,这一点他们知道,郝志强也肯定明白。 如果是这个,应该没必要特别强调吧?
“呵呵,太准了的意思就是说你答对了。 知道黑棋是谁吗?”郝志强笑着问道。
“是谁?”两个人齐声问道。 业余棋手中具有职业背景地人成绩大多不错,知名度通常很高,可在他们的记忆里,似乎还没有哪位成名高手的棋是这么暴力。
“呵呵,王一飞。 不知道二位听没听说过这个名字?”郝志强笑道。
“王一飞?当然知道,他是忘忧清乐道场的学员。 去年参加成都段位赛,并以全胜的战绩冲段成功,今年应该刚满十二岁吧。因为今年的晚报杯修改了参赛人员资格,所以代表北京晚报队参赛,怎么,这盘棋真是他下的?”林枝福惊讶问道。
不同于外地,王一飞在北京地区围棋圈里地名气可是非常响亮。 海淀棋院做为地方棋院,发展业余围棋活动是工作的重点之一,和业余棋手地交流非常频繁,而且海淀棋院也有自已的棋校,这次成都段位赛同样有少年棋手参战,林枝福的身份除了是海淀棋院的总教练外,同时还兼任棋校校长,因此对这方面的情况非常了解。
“呵呵。 口说无凭,幸好咱有相机。 ”郝志强把相机拿了过来,调到读取模式,没三两下便把要找的照片翻了出来。
接过相机,林枝福低下头仔细观看,这是一张近距离照。 拍摄人的位置和目标相距大约在两米左右,画面地左侧是一位少年,穿着桔黄色的羽绒服,理着个小平头,此时正一手托腮,一手拈起一颗棋子落向棋盘,满落子处看去,虽然只是一个局部,但以林枝福对棋形的敏感很容易就看出和刚刚看过的棋谱一致。
“让我看看。 ”刘涌把相机接过去也看了一遍,至此。 郝志强所说全都得到了证实。
“哎。 怪了。 王一飞段位赛上的棋谱我看过,灵活多变。闪展腾挪的功夫非常了得,不过棋风似乎也没这么暴力呀?”确定了棋是谁下的,林枝福又有了新的疑问。
“呵,不仅你奇怪,其实我也很纳闷呢。 我认识王一飞很久了,他刚进忘忧清乐道场那年我就曾经给他写过专访。 这几个月他天天到中国棋院参加训练,我碰到他地次数就更多了。 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开局喜欢走一些新奇多变的招法,然后利用快速的步调打开局面,中盘战斗也是以转换居多,常常给人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感觉,而这盘棋高举高打,一开局就摆出决战的架势穷追猛打,地确不象他一贯的棋风。 至于为什么,恐怕只有问他本人才会知道。 ”郝志强想了想答道。
“那倒是。 哎,你刚才说他到中国棋院参加训练?这是怎么回事儿?”林枝福从郝志强无意中的一句话中听到了一个重要信息,赶紧认真追问。
“噢,这事儿你们还不知道呀?。。。。。。,呵呵,难怪,难怪,王一飞不是正式队员,你们不知道也在情理之中。 ”郝志强先是一愣,后又恍然道:王一飞随国少队试训,本身并未占用正式名额,而且小学校放寒假之前,除了每周六日,他参加的只是晚间训练,故此,就算在中国棋院上班的人也未必知道国少队多了一个新成员,中关村和天坛南路一个在四环西北角,一个在南二环中间部分,有些情况不清楚也很正常。
“不是正式队员?啥意思?哎,我说小郝,你能不能一口气全说起来,别老吊我们胃口好不好?!”中国棋院是国字号棋队所在的地方,郝志强所提棋队必定指的是国少队,刘涌是海淀棋院院长,技术上虽然不值一提,不过这些方面的问题可全是门清。
“呵,不吊你们了,事情是这样的,这次段位赛结束后。。。。。。”,娓娓道来,郝志强把他所知道关于王一飞进入国少队试训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讲述一遍,听得刘涌和林枝福二人面面相觑,不时流露出惊讶地表情。
“厉害呀!李柯号称国少三剑之一地闪电剑客,快棋功夫非常了得,王一飞刚到国少队居然能在快棋上赢他,实在是太出人意料了。 ”林枝福叹道。
“嗯,小小年纪就有如此表现,照这样发展下去,三五年后必会冒出头来。 哎,小郝,现在有棋队跟他签约了吗?”刘涌脑子一转,马上问道。
职业段位是一种资格,就象想开车先要有驾照,想开商店先要有执照,有了它不等于肯定会有棋队请你,没有它则肯定不会有棋队请你。
棋手获得职业段位后,除了极少一部分表现出色的幸运儿被国家队吸收外,绝大部分都会安排分到其所在地棋院,正常而言,各地棋院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