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非常壮实的小男孩儿,身高在一米四左右,头发理的很短,大概也就在半公分左右,方方正正的一张脸,两道粗粗的眉毛就好象用墨汁画上去似的,一对眼睛又黑又亮,显得非常的灵活。
“老师,您叫我?”这个小男孩儿向川口能活问道,当然,他说的是日本话。
“对,小林君,这位是郝先生,他是一位记者。 ”川口能活介绍道。
“您好,在下小林芳美,请多关照!”小男孩儿深深一躬大声说道,声音响亮,底气实足。
“呵呵,你好,你就是小林芳美呀,呵呵,看起来比照片上的可是开朗多了。 ”郝志强还礼后笑着说道,他在那位朋友传过了的资料上见过小林芳美的样子,只不过照片中的他正在低头下棋,脸上的表情非常严肃,全然不象现在这种阳光灿烂,活力四射的样子。
“是的,小林君的性格非常开朗,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上,或许就是这种性格才让他能够下出那种大气豪爽的好棋吧。 ”川口能活笑着向郝志强做着介绍。
“呵呵,对,所谓棋如其人,这是自古就有的说法,小林的棋我也看过一些,的确是如您所讲。 ”郝志强笑着夸奖道。
知道两个人是在夸奖自已,小林芳美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嘴唇咧开露出里边少了一颗的两排门牙。
“呵,小林君。 郝先生是中国一家围棋杂志地记者,他对你进行采访,把你介绍给中国的棋迷,这是一件好事,你要尽量配合。 ”亲切地拍拍小林芳美的肩膀,川口能活叮嘱道。
“哈依。 ”小林芳美应声答道。
采访就在昆仑饭店一楼的咖啡厅进行,这里环境优雅。 清静安宁,耳边是悦耳的音乐。 空气中弥漫的是咖啡的香气,地确是闲暇时休息聊天儿的好地方。
给自已和川口能活点了两杯咖啡,再给小林芳美要了一杯鲜橙汁,郝志强打开了录音笔开始工作。
“小林,听说你很小地时候就表现出了围棋天赋,能告诉我你开始是怎么接触围棋的吗?”郝志强问道。
“可以。 我父亲是一位棋迷,水平虽然不是很高。 但却非常狂热,每天工作结束之后,要么去棋所下棋,要么就把朋友找到家里下棋。 听我母亲说,就连我出生的那天上午他还在棋所和人下棋,等他赶到医院的时候,我都已经生下来两个多小时了。
为了下棋的事,母亲经常和父亲吵架。 最厉害的一次甚至把父亲的棋盘和棋子都扔到了街上,但即使是这样,父亲仍然非常痴迷于围棋,只不过改变了下棋地习惯,去棋所的次数少了,找朋友到家的时候多了。 经常是父亲一边右手和朋友下棋,一边左手晃着我的摇篮,稍大一些的时候,也是他们在那里下棋,我在旁边玩耍,因此,可以说在我还不记事的时候,棋盘和棋子就已经成了我的玩具。
棋迷的父亲当然希望我这个儿子也会下棋,所以经常在没事儿地时间教我一些简单的规则,只不过那时我年纪还很小。 也许是三岁。 也可能是四岁,我记不清楚了。 总之那时我还搞不明白那些规则,经常是乱摆一气,把父亲气得脸都白了,说我太笨,也就不再教我了。
后来到了五岁,有一天父亲照例带着两个朋友到家里来下棋,我也象平时一样在旁边玩,下着下着,父亲的棋有一个地方眼看要死,父亲的两个朋友都催着他快点落子,可是父亲知道那块棋要是死了棋也就输了,所以拖来拖去就是不肯落子,我在旁边觉得有意思,就替父亲在棋盘上摆了一颗子,没想到那块棋居然就活了。其实现在想起来,那真是一道很简单的死活题,就算是七八级的初级爱好都能发现,可就是这样地题父亲和他的两位朋友竟然都没有看出,由此可见,当时父亲的棋艺是什么样的水平,也难怪他教我下棋时没有耐心,根本就是他肚子里没有东西,被我问上几句就给问没词了。
作活这块棋后,父亲和他的两个朋友都是大吃一惊,跟我连着下了好几盘棋,结果是有胜有负,他们就说我是下棋的天才,从那以后,父亲说服了母亲,到棋所找了老师,我才开始了正式学棋。”小林芳美答道。
“呵,原来还有这么一段插曲,非常有意思。 那么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拜在川口先生门下的呢?”郝志强笑着问道。
“我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学校里举办了一次围棋比赛,我参加了那次比赛,结果得了第四名。 过后不久,川口老师就找到我家,先和我下了一盘让九子棋,那盘棋我赢了,然后川口老师就对我的父亲说‘请让您的孩子跟我学习吧,我要把他培养成为全日本第一地棋手’,父亲答应了老师地要求,再往后,我就搬到老师的家里。 ”小林芳美答道。
“呃?这不是成了内弟子吗?川口先生,是这样吗?”郝志强好奇地问道。
“是的。 ”川口能活答道。
“可是川口先生,您不是创办了绿野学园吗?为什么不让小林到绿野学园学习呢?”郝志强非常不解地问道。
“呵呵,我这是在效仿木谷先生。 不错,绿野学园是我进行围棋教学的主要舞台,从中也发现了不少好苗子,但是,我始终认为,从培养围棋选手的角度讲,没有哪一种方式比内弟子这种方式更能让孩子们更好的成长。 所以,每当发现有天赋的少年时候,我总是想办法说服他们的父母把他们的孩子交给我来照顾,只有这样才能赢造出一个良好的学习氛围,让从七八岁的小孩子到十四五岁的少年大家每天一起生活,一起游戏,一起学习,一起研究,就象一个大家庭,大家互相关心,互相帮助,有了问题大家一起解决,有了困难大家一起克服,就是这样温暖的家庭氛围可以使孩子们克服围棋的残酷胜负,全身心地投入到围棋的世界当中。
当年木谷先生凭一已之力培养出六十余位棋手,门下弟子总段位突破了五百段,被称为世界棋坛第一大门派,其中包括一大批影响至今的棋坛巨星,如大竹英雄,加藤正夫,石田芳夫,小林光一,赵治勋,武宫正树,小林觉等等,他们几乎整整统治日本棋坛近三十年,如此成就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足以令世人敬仰和叹服。
现今世界棋坛日、中、韩三强并立,原本处于领先地位的日本围棋由于满足已经取得的成绩而变得保守僵化起来,渐渐被中韩两国所超越,身为日本棋界的一员,对此我是十分心痛。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业余棋手,没有能力去改变这一切,但我却不能看着往日的围棋王国就此衰落下去,所以我要尽我最大的努力去争取。
时代的变迁使木谷先生当年取得的成就再也没人能够超越,他的功绩将永远纪录在围棋发展的历史中,我没有木谷先生那样的能力,也没有他那样的才情和威望,但我仍然要向他学习,把他对围棋的热情发扬光大。 ”川口能活正色答道。
这真是一位棋痴,一位令人肃然起敬的棋痴。
郝志强想到。
不错,随着木谷门下那一代弟子的老去,日本棋坛慢慢变得衰老起来,不仅被异军突起的韩国围棋打的是体无完肤,而且在和老对手中国围棋之间的争夺也逐渐落在下风,但是,如果日本围棋痛定思痛,反省自已的不足,正视自已的缺点而奋起直追,有着完整体制的他们再加上象川口能活这样的执著者以及如小林芳美这样的天才少年,日本围棋重新焕发出新的活力也并非遥不可及的事情。
“老师,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加倍努力,一定不会辜负您对我们的期待。 ”小林芳美表情严肃地答道,显然,这位围棋少年早已把振兴日本围棋作为他的使命了。
“呵呵,对你,我非常放心。 我虽然不可能取得木谷先生那样的成绩,但只要能让你成材,我的努力就算没有白白付出。 ”川口能活满意地笑道。
“呵呵,你们师徒两人还真是让人感动呀。 我相信,以你们这样的投入和付出,肯定会取得相当的成绩。 那么接下来,小林君,我想问一问你对明天就要举行的这场比赛有什么想法?”听完了两个人的宣言,郝志强笑着把话题拉回到正常的采访当中。
正文 第四百九十四章 一时口快
第四百九十四章 一时口快
“明天的比赛?这只是一次很普通的比赛,需要有什么想法吗?”小林芳美有些不解地反问道,看了看自已的老师,再回过头来看着郝志强,似乎觉得对方提的这个问题根本就不是问题。
“小林君,请注意礼貌!”川口能活训斥道,有些事能做不能说,有些事能说不能做,对方是中国一家知名围棋杂志的记者,如果有些不适合的发言被他刊登出来被中国的围棋爱好者们知道,那岂不是会对展示日本围棋的形象起到相反的作用?
“是,对不起。 ”小林芳美对川口能活的话是言听既从,马上低下头来向郝志强道歉。
“呵呵,没什么,没什么,小林君,我想知道的是你为什么觉得这次的比赛不需要想法?”郝志强拍拍手表示自已并不介意,他更想知道的是这位天才小棋手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
抬头看看川口能活,后者轻轻点了点,示意他应该回答,于是小林芳美这才开口。
“这次比赛是为庆祝东京——日本教育界结成友好城市三十周年而举行的,我因为是以去年东京地区小学生冠军,所以才会参加这次交流比赛,但是实际上我已经是全日本比赛小学组的冠军,按道理是不应该参加这种市一级的比赛。 但学校的校长希望我能参加,而且川口老师说到中国走了走会很有好处,所以我应参加了。如果说我有什么想法。 那就是希望明天碰到的对手不要太弱,那样会让我很失望地。 ”小林芳美认认真真地答道,显然,这是他真正的想法。
呵,还真是一个很有个性的小棋手,讲起话来这么直,一点儿掩饰都没有。 郝志强心里想到。
对方想要表达的想法已经很清楚了:虽然他是以东京地区小学生冠军的身份参加这次比赛。 但他实际上却是全日本冠军的水平,这样的比赛对他来说等级太低。 跟他对阵地人至少也应该是中国小学生级别的全国冠军,而现在对手只是北京地区地小学生冠军,这样的对阵让他觉得自已是在欺负人,赢了也没什么意思。
“郝先生,小林君的性格很直爽,想到什么就会说什么,希望您不要介意。 ”学生口出狂言。 做老师的当然要帮忙善后,川口能活连忙解释道。
“呵呵,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我接触过许多职业棋手,大多数棋手都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对自已的棋充满信心。 比如小林光一先生曾经说过‘我知道对手的拳头很硬,但我要让他知道我的拳头也是很硬地。 ’小林君小小年纪就这么自信是一件好事,不是有这样一句话吗‘有自信未必能够成功。 没有自信却一定不能成功!”郝志强笑着夸奖道。
“呵呵,谢谢郝先生的鼓励。 ”川口能活笑着感谢道。
在日本人的观念中,强者就应当受到尊重和礼遇,只有能力不足者才会自谦自贬,而真正的强者是用不着降低姿态的。
虽然经常和日本人打交道,很清楚日本人这种根深蒂固的思维方式。 但郝志强终究是中国人,看到川口能活那样意气风发,嘴上尽管说没关系,可心里却是很有几分不服。
“呵呵,不过小林君,川口先生,我可得要提醒你们两位一下,明天的这盘棋可不是那么好下的哟。 ”郝志强忍不住笑着提醒道。
“哦?郝先生,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川口能活闻言一愣,连忙追着问道。 而小林芳美也是瞪着大大地眼睛不解地望着他。
“呵呵。 因为明天小林君要碰到的对手可不是一个好打发的角色哟。 ”郝志强微笑着提醒道。
不好打发的角色?。。。。。。
师徒两人对视一眼,把目光重新转回到郝志强的身上:虽然同样的参加这次比赛。 但两师徒对这次比赛并不是太看重,一个是应学校校长所托在尽自已身为帝丹小学学生一员地责任,一个则是借着做技术顾问的机会到顺便到中国大陆来办自已的事情,所以并没有对这次比赛的对手放在心上,觉得左右不过是一个地区冠军,和小林芳美这种蝉联两届的全日本冠军差着一个级别,根本就用不着费心,因此,尽管他们也看过这次比赛的对阵名单表,但知道的也只是一个名字,至于这外名字背后的事情他们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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