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从上面平抛下来。鱼乔开始回忆她的短暂的一生。而火合却搂了她,在空中旋转。旋转,伴着雪花,往下落。他望着她缩在他怀里的头,难以言说的满足。鱼乔发现了缓慢的下落速度,恍然大悟,他会飞。随后感叹,心里落差很大,最后只将脸贴在他身前,闭了双眼。听说,所有美好的形状都是看不见的。
不刺骨的风,吹的裙裾稍稍扬起。
世间此刻安静地只剩下彼此浅浅的呼吸声。
他们就在这空中下落,漫天是飞舞的雪花,仿佛一场的典礼,圣洁无比。
四足点地,安安全全。这短暂的世间,在她脑海里,却翻腾咆哮,恍若隔世。
原来从那儿下来,这里是竟然是一片海,四下辽阔无垠,视力所及之处,全是白色。远处的海平线,此刻也只是浅浅的黑色,略显模糊。
火合张开双手,在偌大的平面滑翔。先前说过,他的动作很娴熟。他抬了一只腿,在远处一连转了好几个圈。时而又跳了起来再平稳下落。时而在地上劈叉却又自如地站起。时而还会翻两个跟头。
鱼乔就觉得他怎么那么像,表演杂耍的?
他突然停了,像一团火焰,在远处站定。湛蓝的眸子里,满是她的身影。
“鱼乔!”声音划过空旷的冰面,在雪花里穿过来。嘴里哈出苍白的雾气。
鱼乔本站着稳稳的,被这一叫吓的险些摔倒。
“我喜欢你!”“双手捂成喇叭状,抬头冲着天空大喊。“我喜欢你!”
那声音之冲上云霄,却没了回音。
鱼乔怔怔地看他,傻瓜,是那天空叫鱼乔还是怎的?
“什么?!”笑了。也学着他的样子,对着天空大喊。
“我喜欢你?”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火合冲她笑,然后负了双手,缓缓向她靠近。
低头,深深的看她。“我说,我喜欢你。”
鱼乔脸染上一层红晕。“哦。”然后有些小女生地偏了头,企图将自己的尴尬掩饰过去。于是就滑动了脚。
老天不成人之美,偏叫她重心不稳,也只怪她笨拙,又心不在焉。
火合抓住她的手,宠溺道,“没学会就别到处窜,摔了就不好看了。”
鱼乔黑线。“莫非你没摔过?”
“摔过啊。不过你是看不到那个样子的。”他笑的促狭。
歪着头,“我们玩个游戏怎么样?”
“好。”他答应的爽快,看她不怀好意的样子就觉开心。
“我用手推你,如果你摔倒了,就站起来再直挺挺地摔下去,还得喊三声你是猪。怎么样?”
他笑,“我若没倒呢?”
“那就没倒啊。”
“那不是很不公平?”
“额……那我继续推?”
“行。”==鱼乔内心只差没笑抽搐,表面却依旧煞有介事。
伸手,轻轻一推。第一次出手,自然不敢太大力,万一自己给弹回去了说不定还刹不住车。
火合只是双手负在身后,微笑看她。
鱼乔又加了力度,无奈他还是摔倒,只退后了少许距离,自己倒是倚靠了他的力量才站稳。
鱼乔看他的笑,心里有些不服气了。就说,“你站退后些,这儿太近了。”
火合又退了三步远。
“再远些。”
又退了三步。
她想,大不了摔一跤。于是就无所顾虑地往前硬着头皮冲了过去。她步子迈的大,自然冲劲也大。后来想停住却停不了了。只得正对着火合撞去,请注意,是撞过去。“接住我接住我!”她大叫,本是计划好的台词,却因为恐惧喊得支离破碎。
火合张开双手往后一点一点退,希望借助摩擦力停住。
不过鱼乔也真是吓唬人,不待他准备好就到了他身边。
抱了个满怀,然后双双落地。火合的头果真撞到冰面。鱼乔则扑在他身上,并未感觉到痛。于是开始窃喜。抬头望着他的脸,淡定无比。“你输了。”
火合说,“是的,我输了。”
“然后你要表演死人倒地。”
“好。”他睨着她,眸子深不见底。
如此这般四目相对,雪片漫天席卷而下。落在地上却没有什么声音。而他俩之间,却突然多了些什么东西。眼里除了目光之间的强作用力,只剩下无可抑制的吸引。没有来由的,却寂静无声的,缠绵温柔的作用力。
鱼乔从他身上移开,躺在冰凉的地面,甚至因为融雪有些湿了的地面。
火合支起身子,脸向她靠近。
鱼乔的心跳漏了一拍,却怔怔地看着他的双眼,美丽到可怖的双眼。她不知道自己究竟从那里看到了什么东西,却总是无法抽离她的目光。
他的鼻翼离她的鼻翼,只一寸的距离。温热的呼吸呼到她脸上,她的脸不自觉的红了。
火合轻轻一笑,在她的脸颊上,落下一吻。
宠溺的,温柔的,甚至是纯洁的一吻。
鱼乔的脸温度迅速上窜。
“阿嚏——”她还未来的及为自己找什么借口,就突然打了个喷嚏。
火合皱眉,迅速起身拉了她起来。衣服后面有些湿了。
“冷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嘀咕,“我饿了。”
玩闹了这一早上,也却是饿了。
而且双手也冻得通红。
火合似乎意识到自己大意,心中些许充满了歉疚。然而却也有,无法言说的喜悦。
他将她的双手拽在手里,轻轻搓了搓。“看我是什么脑子。”他笑,抱着她从原先的瀑布跃起。
而乐陶,早已从远处离开,回到他自己的房里,紧紧闭着门,在炭火旁拿了本书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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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壶里没水了。”
“哦。”
看她乖戾地起身去厨房打水,他走到她的桌子旁,看她在画些什么。
第一层纸上,是笔画很粗的字,简简单单的,似乎。额,好像有错字。
第二张上面是一个画的很丑的男人,眼睛一只大一只小,甚至有一只连眼珠都看不到,只是黑乎乎一片,状似锅底,又黑又圆。脸上满是密密麻麻的小点,想必是些疹子之类的东西。而耳朵,是两个3?而且那个下巴怎么很想波浪?
他看到这幅画时是好笑的,好笑这个女子,画技如此拙劣。
然而当他看到纸上写着的,“乐陶”时,是很心情沉重的。
且说当时鱼乔晚上做梦还梦到乐母气急地质问她,“为何把吾儿画成那等丑陋模样。”醒来脸上还有些汗水。
他自是看不进去的,放了书,满脑子乱的很。
☆、18 虾楼
恰好这时乐慈和竞走了进来。二人扭扭妮妮了半天,终于含含糊糊说了这么个意思。
“乐陶,我听说这个月,恩,有些不错的日子。我想,那个,娶,咳咳……就是,恩,乐慈。”说着又看了看早已羞红了脸低下头去的乐慈,“恩,那个,今天天气不错,不错。”
乐陶也看了她一眼,“这我是由着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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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乔火合进了城内,城中的街边已铺了层雪。路中间因融雪已蓄了些积水,顺着石板缝流下。街道上行人稀少,几个小贩也收了摊,只剩下匆忙走过的人和三五成群正玩着雪的小孩子。“想吃什么?”
“额……好吃的。”鱼乔歪着头想了一会儿,才说出这样模棱两可的要求。
火合失笑,“既如此,你便跟着我去吃虾罢。”说着两人二人拐了几个弯,便来到一座木楼前,正中的楼壁上挂着镶了边的招牌,上面写着“虾楼”二字,写的刚劲有力。门前的阶梯上站着四个彪形大汉,浓眉粗目,自有一番杀气。
鱼乔挽了火合的手,昂首入内。大堂里比较空,只在角落放了张桌子。在大堂的两旁是楼梯,各自呈“X”形状。这楼梯没有阶梯,只是斜放的厚木板,已磨的平整。
店小二匆忙来招呼,“吓!是火合少爷!您吃些什么?”
火合说,“所有好吃的都端上来罢,在楼上一号雅阁里。”说着就往楼上走。
“好的。您稍等。”
沿着木制楼梯上去,二楼是环形的形状,大红的圆柱角上扎着鹅黄的绸带,轻透美好。回廊前的扶栏及身,后面便是房间。偌大的楼里,人都聚在房内,显的冷清萧索。扶梯里,便是客人的房间。
突然出现一个穿百蝶大红袄的女子,一双单凤眼狭长妖艳,浓装艳抹,下雪天还将脖子露外面。她笑的妖媚,“是火合公子?这些天竟是去了哪里?”未等火合回答,又转眼看向鱼乔,“这位姑娘是?从未见过的,倒真是标致。”
火合只笑的冷淡,“她还未吃饭的。”
女子意识到什么,“瞧我,一见故人就忘事,对不住姑娘了,快请进,请进。”说完已推开了门,将二人引进。出去时又睨了鱼乔一眼。
鱼乔也没在意。因为刚冷过,猛然进到温暖的地方,不自觉打了个寒颤。火合将她圈在怀里,她笑道,“没事。”他身上根本就没有温度。
室内有张大圆桌,桌上茶具俱备。桌后有一面屏风,画着窈窕的女子,腰枝不盈一握。手执纸扇,向前扑着蝴蝶,小心翼翼。窗前有一盆植物,结着黄色的果子,细细嫩嫩的。和阿里呆的多了,她本能的想知道那果子能不能吃。
火合寻着她的眼神看去,笑道,“那是回青果。不能吃的。”
“额,那个,很好看。”
“这种植物的奇怪之处就在于寻常果子一年结果凋落,这果子却几年不落。来年夏天还会变成青色。”
“喔。”鱼乔笑,在炕上坐了。把玩炕桌上的一只瓷杯,这瓷作的细腻。茶壶还是温热的。
“鱼乔,你说……”
恰在这时,有人敲门。鱼乔饿的急了,欢跳着去开门。刚才的女子站在门口,笑得热情。“让姑娘久等了。”说着欠身入内。
鱼乔先前笑着摇晃的脑袋无趣地僵了。鱼乔也懒得搭理,坐在凳子上吃了起来。火合并不吃,只双手交在桌上,笑着看她吃。偶尔也给她夹一只虾,“这是这里的名菜,你尝尝。”
鱼乔终于发现还有一人,侧头,“额……那个,您也吃些吧。”
女子笑着正欲摇头,火合开口道,“沅娅,你也吃吧。”
那女子笑了,“不打绕店。。。里的客人是规矩。方才说是故人,只是因口误,高攀了二位,还望包函。我便再去瞧瞧其她客人,有什么吩咐只管叫伙计,不要怠慢了才好。”
看着她带上门,鱼乔才问火合,“你们是。。。故友?”
“她是这里老板,我是这里客人,自是认识。”
“喔。”继续吃虾,不愧是叫虾楼,这虾确是好吃,香香嫩嫩,肉也很多,吃起来很是爽口。“你怎么不吃?”
“我早上那顿吃的太饱了。”也不知怎么的,今早她却只吃了很少的东西。
“喔。。。不对呀。”她抬眼,满脸懊恼,“你是不是没钱?”她恨不能把刚才吃的全吐出来赶紧走人。
“傻丫头,我们还得住在这儿呢,怎么会没钱呢?”他感叹眼前女子的思想,有些与众不同。
正吃着,却听的外面有较大响动。鱼乔愣了,“怎么了?”
“哦。。。这是虾楼的规矩,每到这个时刻,都会有表演。无非是一些舞蹈戏曲,琵琶琴瑟罢了。”
“你们不是十八岁才能到海上来么?”
“谁说的?”
“安徒生啊。”
“那他一定是个骗子。我儿时就来过向城。”
“他才不是骗子。”
“他是,男子还是女子?”许久之后,他才吞吞吐吐问鱼乔。
“男子。”停顿,“不过我出生的时候他已经死了。”鱼乔笑着看他眼里的郁闷散去。
正说着,只听到在面尽是男子的呼声,鼓掌声,好不热闹。“外面表演的都是些什么人?”
“一个人人都说美丽的女子。所有来虾楼的人,一半是为了吃虾,另一半,却是为了看她。”
“喔。”鱼乔点头,心下却想,莫非这虾楼其实是青楼?想到这心里有些堵。“我吃好了。”
“你想住在哪里?”
鱼乔笑得促狭,“可是我想住哪里就能住哪里?”
“当然啦。”
“火合你到底哪来的钱?莫非你们两个地方统一货币了?”
“我是谁呀。”他得意的摸了摸鼻子。
“呵呵。”你还能是谁啊,海底一动物呗。
“走吧。”
“去哪里?”
“找地儿住。”
开了门,廊上挤了好些人,都往下望。楼梯上也是站的满满的。原先空空荡荡的大堂此刻突然摆了好几张桌子。桌上放着些茶果,旁边坐着些身着华丽的人。而他们身后都有那么几个小厮垂手而立。桌子的中间,一个身着青衣的女子正在跳舞,身着单薄,整个曲线完美柔和。长长的云袖在头顶盘旋飞舞成迷人的形状。她转过脸来,看到正从楼梯上下来的女子,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