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时间是,偶尔也会有‘朋友’路过。”
他口中的朋友无非就是那七个杀人不眨眼,且嘴还挑到不行不行的岚幽宫七影杀。有时候一个两个过来,一块用膳倒也无妨。不久前恰巧七个一同出现,令蓝漠口中的这座‘鬼宅’好不热闹,因为他们最大的共同点即是——互损。损完时不时还要较量几分,饭厅餐桌无疑也成了切磋的场所。
尹笑幽几次与他碰面,他都只身一人,连个随从也不带,装扮还都不一样。令她摸不着头绪,一句话概括就是,奇怪的男人。
第一次碰面,她误以为他是个街头乞丐。
第二次碰面,他是个翩翩君子与她一同看中了夜光香炉。
第三次碰面,在驿站以侠客装扮出现。
第四次,就是现在,他竟如。。。。。。一介书生。
这个奇怪男人轻描淡写地说他有朋友,估计也都不是正常人士吧。她佯装扭头看看外头风景,时不时悄悄打量对面正慢条斯理吃剩菜的他。他无再多解释,她也不再追问。
“公子说这整片山林都属于你,自然是对林内了如指掌。昨夜,我与护卫及赶车小厮在林中迷失方向,怎样都出不去。而途中发生各类蹊跷,后我又独自被你救起。。。。。。”当然她也很担心他们的安危,阿愿连油灯未带就一个轻功飞走,迟迟未回,赶车小厮还平白无故消失不见。。。。。。若他们回来找不见她,一定会很着急。
“不知可否劳烦公子派人与我一同前往将我的护卫、小厮、及马车找回,我也大可不必继续在府上打扰你。”
百里孤蹙眉不悦,轻轻放下手中筷,“小姐也看到了,府内上上下下就三个人,我,云木和香姨。云木乃兼门童和杂役,每日都不得闲,打理府内杂物,打扫屋子,除园子的草,看护竹林等,若是有我的‘朋友’路过,还得抽空请他们进府,而香姨更是不能外出,一日三餐呐,可少不了她。”
说得很有道理,那两人非常忙碌呢。
“不过。。。。。。”百里孤接着说,“还有一人——柴叔。他负责替我管理林子,每月末才回府一趟,真不巧,这几日才刚进林。”他一脸遗憾地看着她,今儿是月初没错。
“那。。。。。。你呢?”她有些好奇,那日在清烟阁,他说自己是旅者,一个有时间扮演各种身份的人,想必定是闲的发慌吧。
“至于我嘛。。。。。。”他懒懒地抛来一句,“我不想。”
什么?尹笑幽眨巴着圆圆的双眸,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不、想!”实话实说,他是真的不想。
找到他们后,就意味着这小兔子可以离开这里,离开他的视线,他才不会笨到亲自把美味可口的她从眼前送走。
完全没有料到他竟是这般回答,“那好,劳烦你告诉我柴叔的去向。”她亲自去找柴叔总行了吧。一个月才回府一次,林中肯定有个小木棚或者树上木屋之类的供他歇息的吧。
“不、知、道。”依旧吊儿郎当的模样。
“你——”她开始不爽,很不爽,又介于吃了人家一顿,不好当面发飙,皱着柳眉莲足一蹬,扭头往竹林走去。
她现在需要冷静,冷静思量一番,否则她会控制不住情绪,把眼前那盘嫌恶的酱烧排骨泼向他的俊颜!
看她气鼓鼓走出去的样子,他就忍不住笑。“瞧瞧那憋住一脸怒气又尴尬的神情,真是可爱。”
“爷,柴叔每日都回府,您为何瞒着笑幽姑娘呀?”主子与客人聊天那一幕正巧被门外的云木听到,他每日都能瞧见香姨与柴叔打情骂俏,你侬我侬呢。
他非常了解主子的喜好——林中“狩猎”。如果遇到有意思的“小动物”,他会将其留在林中玩起你追我赶的游戏,往往很多“猎物”经受不起恐惧,丧失心智而自我了断。这回,不知道玩得又是什么新花样,头一次见主子将“猎物”带回府,还是个。。。。。。看起来不耐“玩”的瘦弱姑娘。
云木不方便当着尹笑幽的面直言,待她走出饭厅,才好奇问主子。
“叫你多嘴了?”百里孤收起笑意,方才轻松的模样消失无踪。
“对了,她如果找你带她进林子寻人,该如何回答不用我教你吧?香姨那边你提醒一下,别让我听到什么不该说的。还有,今日起柴叔就不会出现在府内,只准月底回来,让他先在林子里搭个屋棚或找个山洞过夜。”
“是。”
呵呵呵,他的猎物哪儿也去不了喽。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新浪微博:http://weibo/levana1128
@绿水清然
☆、第六章 仙境
五月的竹林经昨夜沐浴一阵阵清雨过后,飘来更清雅的竹香。尹笑幽很喜爱这片院内竹林,她喜爱竹子清高又淳朴的气质,清幽又雅致的意境,清新又自在的悠闲,更爱竹那不畏世俗的颠覆,它们不为尘世所打扰,自清自净,自善自美。
此刻,她正坐在竹林的凉亭内,一边吃着竹筒米糕,一边赏竹。方才她跑到厨房缠着香姨问柴叔的去向,偏偏人家也是聪慧之人,不是太好套话。香姨拒绝回答后塞给她一竹筒米糕做为膳后甜点,这米糕并非太甜且竹香四溢,正入得了她口。
“香姨做得午膳真是太美味了,我还没吃过这么可口的菜肴呢!呵呵呵……”在尹府哪天不是山珍海味?她很擅长说漂亮话。
“哟,笑幽姑娘怎么来厨房啦,是午膳做得不够没吃饱吗?有什么想吃的尽管和香姨说,香姨没有不会的。”厨娘自信满满呢。
“不不,我吃得很饱呢!额……我来是想要打听一个人,香姨可知府里的柴叔身在林子何处呀?”
“咦——你没见过柴叔吧?”也没人向她提起啊,她竟知道有这么有号人?香姨不禁好奇。
“是……百里公子告诉我的,你与云木都不得闲,只有靠柴叔了。我不熟悉林子,所以想请他为我带路寻人。”
“既然是我家主子的意思,你还是去问他本人吧。”
“可是你家主子心思难猜,不肯告诉我。”她有些着急了。
“那我也无可奉告了,笑幽姑娘。来,这有刚做好的米糕,你尝尝。”爷自己都不说,她自然更不能透露,随即甩来一副“不好意思哦”的表情。
主仆皆相似……
尹笑幽无奈退出厨房,正巧撞见来传话的云木,他一个笑意眼神,表示夸赞香姨极好的表现,想来他根本不需要提点,人家香姨自己就能意会了。哪像他,来府上五年之久还是学不聪明,难怪主子要给他起名“云木”,没叫“木头”都是万幸了。
“我知道,你也一样不会说啦!”尹笑幽瞟他一眼,气鼓鼓朝竹林去。
被昨夜吓傻后的她不敢一个人跑出去,怕是没有找着柴叔,反倒把自己搞丢了,她并没有勇气再经历一次这样的悚夜。当初阿愿提议给她下一记蛊,走散了也方便找,但一想到虫在她身体里挪动,怪可怕的,也作罢了,如今想来真是后悔莫及……
多亏这竹筒米糕稍稍治愈了她极差的心情,吃完还得继续去试试那个性情怪异、救治了她并请她用膳的恩人。品尝完最后一口米糕,舔舔手指正要起身,恩人不请自来。
“你这副馋样,和我前不久遇到的一位……吃芝麻大饼的小姐无异呵。”一脸坏笑的百里孤挑了最靠近她的石凳坐下。
她知道他在说自己,转脸不看他,甩一甩手中的空竹筒,一粒米都不剩。“百里孤,这回你可休想抢我美食了,哼。”怎么样?随即又没忍住瞟了一眼他那该死的俊笑。
听到自己名字从她口中说出,不自觉地感到一阵窝心,食指轻点她的俏鼻头,“我怎么舍得和这么可爱的小兔子争食呢。”他还想将她养肥了慢慢玩呢。
小兔子有点猝不及防,“喂,我可不是你的宠物!”赶紧护住鼻头,别想碰她一毫。
哦?让她做宠物也不错呢,猎物听起来怪血腥的。呵呵,小兔子出了个好主意,他心生暗爽。
“百里孤。。。。。。”她站起身,视线正巧与坐着的他齐平,一副要与之谈判的认真模样,“今日你若能借我马车、银两并让柴叔送我出林,来日我回府定双倍奉还,再不然,我尹府内的珍宝任你挑选。”
最末那一句简直是叫她那俩抠门兄长在脖子上拉一刀放血啊。不管了,当务之急是离开,以后的事等发生了再解决。
“尹小姐以为我缺银两花?”他故意靠近她,将她的发梢把玩起来,“不巧我府上也没有马车。”
该死的,她不会骑马。。。。。。顿时觉着自己好窝囊,“不然马匹也可以!银两不借就算了。”她倒也可以试试,骑马应该没这么难吧,回头拜托云木教教她便是。
“我什么都不借,你别想了。”他用手指在她的发梢处画起圈圈,心情倍儿好。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你们尹府只有一样是我想要的,那就是——尹大小姐你。”嘴角一咧,浓眉轻挑,玩弄心十足。
“……”尹笑幽瞬间涨红了双颊,呆呆看着他。
“我要你——做我的贴身萌宠。”光想想就好兴奋哦!“你若逗得我开心,我就满足你的一切要求,怎样?”涨红的小脸,真想咬上一口。
一切要求哦!听起来是不是好诱人?就算要求咬上他几口,他也大方成全。
“你怎不干脆让我做你的贴身小婢!?”还、还萌宠?怎会有如此无理的要求!
“莫非……你更希望做我的——贴、身婢女?”刻意强调了贴身二字,笑得无比邪佞。
她自小都没有过贴身婢女,压根也做不来好吧。况且用鼻孔想也知道那“贴、身婢女”的用意,而眼前这位登徒浪子装扮得人模人样,实则是个人面兽心的大色魔!“还不如宠物呢!”
“那你是答应咯?”笑意浓浓。
咦——她竟与他一唱一和起来?还、还被他绕进去了……
“宠物和贴身婢女,哪一样都别想!”扯回被他把玩着的青丝,空竹筒甩给他,扭头就走。
百里孤仰首大笑,看她能扭过几天?
※※※
冷战——
尹笑幽每天都小心翼翼,尽量不要与百里孤碰面,省得被他调戏。就这么安安静静过了数日,她完美避开了百里府的主子……
第一日,她与百里孤的谈判失败后,气鼓鼓地离开他视线,把百里府里里外外逛了一圈,有些疲累。入夜之前,还怂怂地跑去找香姨要来一颗桃核大小的夜光珠,才安心入睡。
第二日,她执笔,给那个要独自打理林月斋且忙得昏头暗地大哥写家书,希望他派人将她领回家,跑出来才半月又要回去,心有不甘,当然这是最坏的打算。能否顺利送到尹府,她也不确定,只得期待百里孤的朋友们快快“路过”此处,好偷偷托他们送信。
第三日第四日,她整日在竹林凉亭内作画,只要百里孤一靠近,她就扭头闪人。
第五日第六日第七日……百里孤没有再来凉亭缠着她,看她绘竹,也没有出现在府内,令她有一些失落。
起初她淡定自若地在竹林等着他,可过了好些天,都不曾瞧见他的踪影,她若无其事地在府内瞎溜达,可他似人间蒸发了一般,叫她找不见。于是她开始出入厨房,看护照料起院内花朵,与云木一起给竹林除杂草。
直到他消失后的第十日……
“云木,你们主子是做什么的呀?谋的什么职呀?”这是她近日最想问的问题。
一个约摸二十五六的男子,拥有这么大的宅院,还有一整片山林,怎么看也是富贵之人。
官员?不像,没见他提起办案之事;书生?不对,他看起来完全没有要考取功名的意向;任性的败家子?不是,她没有见到他有何亲人,府内也无长辈;商人?这个大有可能,那日在清烟阁随便看了一眼就要买下三千两香炉!现如今,若不是官员就属商人有钱了。
“我们主子是生意人,笑幽姑娘。”拜托千万不要追问是什么生意啊,云木暗想。
果然如此,原来是做生意的呀。
“作何生意呐?”不会也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买卖勾当吧?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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