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岁,万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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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岁,万万岁-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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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来说话吧,若梦姊姊。”徐琼示意常在扶她起来。
  若梦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也不废话,“奴婢这会儿要出府去了,夫人临走之前交代奴婢要把这匣子交给大姑娘,奴婢幸不辱命。”
  她从包袱里掏出一个古朴的扁匣子和一把玲珑的小钥匙,交给春娥。
  “我娘要给我的东西?”徐琼接过手。
  “是,夫人在临终的时候吩咐奴婢,无论如何一定要交到小姐手中,夫人还说,这些东西没有归在公中,也没有入库,就连老爷都不知道,请小姐要收好。”
  若梦是母亲最贴身的大丫鬟,都要出府了还赶来与她见上一面,徐琼也不避讳,当众就打开了盒子,里面躺着几张薄纸和摞成一卷又一卷的银票,压在最下面的是帐册。
  薄纸是数处田庄和铺子的房契与地契,有面额五百两或一千两的银票,总数不确定多少,但是单看这一卷一卷的,金额想必非常可观。
  徐琼定定地扬起稚嫩却清澈如泉的眼,眼里全是感激,“我没有别的方法可以感谢你,虽然俗气,也只能请若梦姊姊收下这五百两的银票。”
  这是及时雨,也是母亲的遗泽。
  “奴婢不敢,奴婢在夫人九岁开始就在夫人身边侍候,夫人一直以来待奴婢如家人,如今夫人虽然走了,奴婢只是遵从夫人的吩咐办事,不能拿大姑娘的打赏。”若梦的双眼红肿如核桃,摇头拒绝了。
  “这不是打赏,你出了府,虽说是迫不得已,但我希望你拿着这笔钱,自赎也好,他日找到如意郎君的话,也算是我替娘给你的一点添妆。”母亲有情、仆人有义,她嘛,只是做了个顺水人情。
  若梦感激涕零,最后收下银票,重新跪下向徐琼磕了三个头便离去了。
  “把门关起来。”徐琼吩咐春娥。
  春娥难得机灵,她左看右看,虽说目前宅子里混乱一片,谁也不会有心思到这里来,可知道归知道,她仍是仔细巡梭过才谨慎关上门窗。
  徐琼把匣子里面的东西都拿出来,有两处婺州城外的田庄、一间粮行铺子、一间珍玩铺子和两万两的银票。
  这些只是母亲嫁妆的一小部分,是她的私房钱。
  “收起来吧,以后我们过日子都靠它了。”她疲倦地看着春娥把扁匣子收进床头的暗格里,又让常在把枕头垫高,翻起了那几本帐册。
  因为气候季节变化,田庄的农作物出产有所增减,出息不好不坏;婺州铺子每年赚的都是小利,谈不上赚钱。
  她阖上帐簿,也阖上眼。
  她可以理解母亲这些年都将心力放在府里,毕竟一个出嫁女是得以夫家为重、以子女为要,铺子不赚钱的因素太多,谁也不能保证开店就一定会赚得满钵满盆。
  她也不急,既然这些产业是母亲的私房,没有纳入公中,她便有了安身立命的本钱,目前最要紧的还是好好思索下一步该怎么做。
  【第三章 大姑娘当家】
  当万玄厘清一切脉络,再剔除所有的不可能,锁定对象赶到常州时,徐琼已经随父亲去了婺州奔丧。
  扑了个空,他挑了间客栈住下。
  赶去婺州大可不必,人家正忙着丧事,他去凑什么热闹?倒不如留在常州守株待兔,他什么没有,就时间最多,总能等到他想要的那只兔子送上门。
  他让掌柜搬走房里的家具,换上填漆床、紫檀浮雕九龙西番莲纹顶箱式四件柜子、紫檀夔花博古架,用的是黄地绿彩海水白鹤纹碗,其他小插屏、束腰罗锅嵌螺钿炕桌更不用说了,当这些家具搬上楼时,让亲眼目睹的客人全都看呆了。
  不过,庆幸的是,掌柜没看到那套黄地绿彩海水白鹤纹碗,明黄可不是普通人家用得了的,再有钱也买不得、用不得,用了会砍头的。
  掌柜本来就觉得这对主仆贵不可言,这下子更是恨不得把万玄当祖宗供奉起来了。
  万玄不爱出门,住在天字一号房里,让人送上冰盆放在房里,靠着临河大窗的醉翁椅,要不就是左右手拿起黑子与白子自己博奕,要不就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听浮生念书给他听。
  “大君,外面天气这么好,我们要不出门走走吧,常州也算鱼米之乡,远的有春秋淹城遗址、唐代天宁寺、南朝文笔塔,近的嘛,吴侬软语的江南女子,淡抹脂粉、美目流盼,也赏心悦目,要不就租条画舫,看船女采莲,还有,南山竹海也值得一看,怎么样也比我在这里读大创开国史给您听要强许多。”他鼓吹得是口沫横飞。
  闷哪,主子这样不交际又不与人往来的个性十年如一日,祖父临走时叮嘱他要多劝导劝导主子,祖父哪里知道主子平时闷声不吭的看似好说话,其实跟倔驴没两样,不想动的时候,八头牛也拖不动。

☆、第六章

  像他这会儿才多说了两句,主子果然就说了——
  “你就这么坐不住?坐不住就下去,没人拘着你。”
  大君这是在赶苍蝇啊。
  “叫小的下去,再过一阵子,大君不是就要让小的去找活做,然后就把小的撵了吗?”
  这是祖父的惨痛教训,他就是这样被大君“放牛吃草”的,这一吃就回不来大君的身边侍候了。
  “这话是晚生跟你说的?”
  浮生被这名字砸得有些头晕,“您是说小人的祖父吗?”待他反应过来就连迭点头,“祖父他老人家是心心念念着想回来服侍大君。”
  “回来做什么?我穷,只养得起一个小厮。”万玄说起胡话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这会儿还是青天白日呢,大君这样随便说说也不牙疼,他要是穷,这世上还有天理吗?
  浮生抽了口气,“祖父说,他年纪大没了力气,可是品鉴骨董的能力还在,再不济也还可以替大君您看门,看门不算什么粗活,对吧?”
  “你就好意思让你祖父到了这把年纪还替人弯腰鞠躬干活?”真是个不肖孙。
  浮生不依了,微微扁起了嘴,“小的也想在祖父膝下侍候他老人家。”他年幼丧父丧母,是祖父把他养大的,本来以为这一生和祖父相依为命就是了,谁知道八岁不到就被送到大君的身边。
  “他一来,我的耳朵还能清静吗?”
  浮生跳了起来,“大君这是答应了?小的立刻就写信回去,让昆仑叔送他老人家过来。”
  昆仑是晚生认的义子,田庄的一切都由他在打理。
  “你要是敢擅作主张,看我会不会打断你的腿。”万玄不介意泼他一大桶冷水。
  浮生的笑容立刻就垮了,双肩也垂了下去。
  “又不是吃奶的娃,还离不开大人吗?”
  “是祖父离不开您。”否则他用得着这么哀求主子吗?
  “够了,这事不许再提。”
  “是,小人去给大君端早膳。”浮生知道多说无益,垂着头出去了。
  就这样又过了七日,徐知府的马车一进城门,万玄就接到消息,不过,随着消息而来的还有徐家同行的家眷并没有徐家嫡女。
  那位才十岁的嫡女留在婺州。
  徐琼十分顺利地在婺州过起日子。
  她向徐明珠要了胡二一家四口、春娥一家四口,还有小厮阿青。
  胡二媳妇干的是厨房活儿,胡二是徐府三个采买中的一个,儿子阿茂的心智大约只有八九岁,他其实并不傻,只是反应比常人缓慢,他有个童养媳贞娘,人小却勤快,不用看顾阿茂的时候,三不五时会在厨房帮点小忙。
  当徐明珠决定要打发府中一大批下人时,胡二媳妇以为自己一家子肯定逃不过被发卖的命运,他们在府中向来不争不抢,就是拿好处轮不到、干活一定有自己一份的那种人,所以当别人拚命想挤到主子跟前的时候,他们只能站到最角落,每每想到家人要各分东西,根本睡不着觉。
  不承想,大姑娘会开口要他们。
  能跟着小主子,即使暂时看不见前途,也比全家被拉出去发卖、不知道会被卖到哪里去、一家人可能不能待在一起的困境要好得多。
  一家人放下心来,抱头痛哭。
  徐琼问过春娥和奶娘愿不愿意留下,两人根本无须考虑就点了头,春叔也说一家人没道理分两家住,于是春叔和春大牛父子也归为徐琼的人。
  小厮阿青的寡母庄氏是浆洗娘,她听到徐琼的身边需要人,来跪求说想和儿子阿青留下来,不求其他,只求有一口安稳饭吃便好。
  徐琼向奶娘打听庄氏的为人,冯嬷嬷叹了口气,“是个苦命的女人,一个女人要拉拔孩子长大,不容易啊。”
  于是,这对母子也列入了徐琼的名单。
  至于常在,她的父母兄弟这些年攒了银子,把全家都赎了出去,她哭哭啼啼地向徐琼磕头道别,一步一回头,不舍地离开了。
  十口人住不了这座三进的宅子,徐琼关了正房和东院,只留下自己的小院子和出入的后门,另外,因为人不多,用不着家里的大厨房,为了开伙方便,她在院子边缘砌了小灶间,下人的住房就随他们自己挑,爱住哪就住哪,两家人挑了并排的小院子,庄氏和阿青仍住在后罩房。
  她把人都叫来,只简单吩咐,她并不难相处,用人的原则就是只要大家各司其职、勤奋做事,对她忠心,她也不会亏待大家,对于工作,大家都是府里的老人了,该干什么活,照着规矩走就是。
  所以,尽管人不多,从门房到采买、到厨房再到洗衣,丫头、小厮、管事却是都有人在。
  麻雀虽小,倒也五脏倶全。
  胡二既然管的是采买,手上不能没有银子,徐琼于是拿出五十两让春叔兑了零碎铜钱,把四十两给了胡二,自己留下十两作为他用,并且告诉胡二,她还不清楚十几口人一月的开支用度得花多少钱,所以先看着办,让胡二将一切开支列成帐目交给她,她再做打算。
  现在的她不再是一人饱全家饱了,她底下可管着十张嘴,首要的帐目一定得清楚,父亲虽然允诺这些仆人的月例都由他出,但是一码归一码,这些人要跟着她过日子,所有的事还是她说了算。
  “大姑娘,这些银子实在有点少。”胡二无法想象四十两银子要怎么维持府邸的运作。
  “以前家里上百人的用度花销大,如今咱们府里就只有十一口人,要我说,四十两银子足够了。”
  四十两银子,不是四两,也不是四十文钱,寻常人家还花用不了这些,而且,她也有心试探胡二堪不堪用,如果是个大手大脚花钱的,就当是三个月的试用期,不合格就换人做。
  胡二想了想,小姐说的也有道理,于是行了礼就下去了。
  坐在小凳子上做针线活的冯嬷嬷见徐琼闲了下来,这才开了口,“大姑娘,您身边这会儿只有春娥一个丫头,实在说不过去,或者从两房人里挑个趁手的人用吧。”
  她虽然冷眼看着小姐料理一切,其实心中是又欣慰又心疼,小姐小小年纪,坐在比她还要高的椅子上,分派起事务来井井有条,颇得夫人掌家的精髓,即使夫人在她这年纪,怕也无法这般应付自如。
  只能说是青出于蓝更胜于蓝,这孩子比她想象得还要坚强,夫人在天上若是看着,不知道心里有多安慰。
  再说了,小姐不是普通人家的小姐,她可是官家大小姐,身边竟然只有一个丫鬟,这要是传出去真不象话,老爷还要不要做人?
  “这个不急。”
  徐琼真的觉得能干的一人可以抵好几个人用,而且她喜欢安静,好做事,干么非要身边围着一群叽叽喳喳的丫头这些门面上的东西?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想维持门面得先有余裕才行。
  唯有努力变成强者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丫头什么的真的没太大必要。
  不过,很显然的,冯嬷嬷并不这么认为。
  果然,她一扬眉就看见冯嬷嬷一副“这样不合规矩”的表情。
  她用手指点了点几面,知道冯嬷嬷是为她好,沉吟了一下便道:“胡二家有个贞娘,十二岁,就她吧。”
  “她是胡二家的童养媳,别说身分不对,身边老粘着阿茂那小尾巴,来侍候小姐并不是很合适。”冯嬷嬷蹙起眉。
  “我见她待阿茂温柔又小心,从不嫌弃阿茂,是个有耐心的姑娘,她的性子和春娥可以互补,嬷嬷不觉得很恰好吗?何况规矩是人定的,她要照顾的人是我,我说可以,就试试吧。”一个跳脱、一个沉稳,她身边的确需要这样的人。
  没有人比冯嬷嬷更了解自己女儿的性子,“春娥那个丫头遇到事情就只会热血冲脑,不经考虑,也不知道她这性子到底是随了谁?”
  “春娥还是有很多优点的,嬷嬷教出来的好女儿,便宜了我啊。”徐琼过去轻勾冯嬷嬷的胳膊,轻轻地蹭着她。
  冯嬷嬷细细看着略显单薄的小姐好一阵子,这样的动作将小姐脖颈优美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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