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有趣,汤团子也能弄出这么可爱逗人的样子,四妹妹,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粉红色的肉掌,红色的蝴蝶结,黑豆做眼睛,还用黑枣切成丝作成眯眼,粉色鼻子和三根小胡须,一眼就看得出来是只猫咪,不过这么可爱,谁舍得吃下肚?
“她叫Kitty猫。”
“哦,吉蒂猫。”
“嗯,还有樱桃薄荷酒幔㈡⒁灰渤⒊ⅲ俊�
“那我可就不与你客气了。”
回到小厅,徐琼陪着徐锦儿用了小汤圆,随意问道:“姊姊今日怎么有空过来妹妹的院子?”
徐锦儿用帕子摁了摁唇角,“妹妹思绪灵通,姊姊……心里有着困扰的事情,想说和妹妹聊聊,也许能够不继续钻牛角尖了。”
“我们是姊妹,姊姊有话直说。”
“你也知道,那位十一少爷和我一样也是庶出,我……我难道就摆脱不了只能嫁给庶子的命吗?”徐锦儿把手绢绞成麻花又放开再绞,可见内心挣扎得厉害。
徐琼看着姊姊娟秀的脸庞,拉起她的手道:“我说句不中听的话,姊姊不要生气,人嘛,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是好日子,庶女嫁庶子又如何,生下来的不就是嫡子嫡女吗?”
☆、第四十二章
闻言,徐锦儿的眼睛顿时瞪得老大,她从来没这么想过啊!
“哎啊,琼妹妹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怎么样,心情好过些了没?”
“谢谢妹妹开解。”徐琼几句话就揭去了她满天的乌云,又聊了几句,她喜孜孜地回自己院子去了。
“你真忙,想见上你一面,你院子里来来去去的都是人,真难。”
徐琼送走徐锦儿,回来就看见小厅里坐着正津津有味吃着自己碗里剩余汤圆的万玄,身边还立着很久不见的朱雀和狮子。
他们家的爷正在大嚼人家碗里剩下的东西,两人脸上已经不是惊讶可以形容的表情,下巴都快掉到脖子下了。
一派自然的万玄穿着一袭绛紫锦袍、白狐毛坎肩,头戴金冠,以宝相花金簪贯发,脚踩五色云龙筒毡靴,使人眼睛一亮,就连自觉已经看惯他这张妖孽面貌的徐琼,小心肝还是为之颤了一下。
“徐府有大门,谁要你偷偷摸摸又爬墙的?”
“要递帖子又要过五关斩六将的,还未必能见得到你,我只要爬过一堵墙,你就在这里,何必做那种舍近求远的事。你这汤团子还有哪种口味?碗里只剩下两颗,不够吃。再给我来一碗。”他指使着跟在徐琼后面的晓月。
晓月根本扛不住他强大的气势,再加上有如左右护法似的朱雀和狮子的凌厉,晓月求救地把目光投向自家小姐,得到她的允许就飞也似的下去张罗了。
“我这里可是女子闺房,万大少爷你忘了,小女子我已经不是小时候的年纪了。”爱来就来、爱走便走,他好歹也得守点规矩啊。
“皇上都给你我赐婚了,你我是未婚夫妻,同桌而坐、同席而食,也没什么不可以。”
万玄的神情有些哀怨,委屈得好像被欺负得很惨的样子,徐琼受不了他这种突然萌发的神情,心头不由得一软。
“你什么时候成了摄政王?”她替他倒了杯普洱茶,“先漱漱口,去去嘴里的甜味。”
既是她亲手替他斟上的,他岂有不喝的道理。
“若我说只是个空壳子,你会失望吗?”空壳也好、有实权也罢,他根本不在乎。
“我看中意的是你这个人,权力和其它的都是锦上添花的东西,你不做官最好,我不喜欢过大宅门的生活,小门小户的日子才好,没有后宅之争也没有满天的规矩。”
“往后在我们家里,你就是规矩。我是个从皇宫那样的地方出来的人,还会让后院失火吗?”
那种不择手断的争宠,不惜流人血要人命,为的只是权力、虚荣和无法满足的欲望,历经几世了,他发现,平凡真好。
“那我们以后就做点小生意,想打烊就打烊,想出去玩就出去玩,你说可好?”
这样的婚姻生活真令人向往啊。
荣华富贵与权力争夺哪有比让自己活得开心重要?
“反正,我们家男主外、女主内,我负责赚钱养家,你负责貌美如花就好了。”万玄接过晓月送上来的汤团,问道:“这是什么?怎么和刚刚那个猫脸不一样?”
徐琼被他那一句貌美如花弄得啼笑皆非,见他心思已经转向,不得不看向他手里的刻莲瓣纹白瓷碗。
“这是五彩汤圆雨花石,用南瓜茸揉成面团再加上可可粉,另外这是紫薯、草莓酱,里头的馅料有豆沙、莲蓉、枣泥和肉馅,随喜欢搭配。”
万玄看着有趣,那是男人对心爱女人才有的眼神,“五台山雨花石啊,就数你的脑袋瓜子想法多。”
徐琼嘻嘻笑着。
“你们也来尝尝。”她让晓月和春娥把汤碗送到朱雀和狮子手中。
两人本想拒绝,却听到万玄说道:“主母让你们做什么,照做就是了。”
朱雀和狮子端着自己的那一份,到外头梅树下的木桩子坐着吃。
寒天能有这么一碗暖呼呼的汤圆下肚,有着说不出的暖和,暖了肠胃,也暖了人心。
【第十九章 与皇帝谈条件】
正月初五,京里的聚珍堂开张。
已经忙了一整夜的徐家姊妹,再三检视亲手布置的大堂、褚家人远从异地搜罗来的描金瓷器,还有花海盛开的鲜花和瓷花交织与更添看点的各色精致瓷器珍玩,美不胜收。
吉时到,长长的鞭炮挂在竹竿上,喜炮响起,贺客踩着鞭炮屑,进门贺声连迭。
徐琼和徐锦儿坐在二楼的小偏厅看客人一个接着一个进来,却苦无办法亲自迎接。
没办法,身为徐府女儿,虽然能允许暗中操作生意,但若是明着抛头露面,长辈恐怕会觉得脸上无光。
来客对姊妹俩的用心布置啧啧称奇,女客更是被那些喝茶吃小点的自然系列茶具迷花了眼,更有远从南方来的客人一见到色泽正碧、流光四溢的琼窑瓷器,恨不得全部打包回去,这些琼窑瓷器要是能送进皇宫为上贡御器,专给皇上使用,这可是天大的光荣,身为商贾,能一步登天,到时候想要什么有什么,何等风光啊。
“这位贵客,十分抱歉,小店的琼窑瓷内有玛瑙为釉,珍同拱璧,不是小人坐地起价,只是整个京里就聚珍堂有货,您要是想全部买下,价钱实在昂贵,绝非小人看不起大人,还请大人三思。”
财大气粗的男人冷哼了声,“我王甲什么没有,就银子多。你说吧,这一整套青瓷莲花温碗要多少银子?”
“不多,一只小温碗只要一万两银子便是。”
王甲没有作声,他逛遍江南的聚珍堂,所有的琼窑瓷器都被有心人炒作得已经是有市无价,因为那位神秘的窑匠已经许久没有出产,想求那少数的几个拥有者割爱,人家一听他是为了琼窑瓷而来,连见都不让他见上一面。
所以,今天即便是倾家荡产也要买下这套青瓷。
他天人交战还未有结果,身边已经有人不满地嚷嚷道:“是本大爷先看上的,我专程来聚珍堂,为的就是这里有琼窑瓷,掌柜的,你今天要是敢把琼窑瓷卖给别人,老子跟你没完。”
“诸位爷,凡事好商量,珍玩是赏心悦目、陶冶心情的艺术品,莫伤和气,不如听老头子一言……”徐辅在婺州可没少应付这样的客人,务求作到两边不得罪,和气生财嘛。
一旁的伙计们也没闲着,店里的物品新鲜精致,珍玩又沉着大气,样样吸引众人的目光,订货的人接二连三,就怕抢不到,还有人打听着娇颜生姿的盆花是谁的手艺。诸此种种,钱收得愉快,也忙得笑逐颜开。
正忙得不可开交时,门外接连有两辆古朴却又不凡的马车下来了两批人,一个丰神俊朗、浑身尊贵大气的男子头戴厚实的玄罗帽,被人簇拥着进门,几个侍卫看起来也皆非凡人,至于殿后进来的是拄着龙头拐杖、精神奕奕的元贞公主和驸马。
铺子里的众人皆重重倒抽了一口冷气。
就连文武百官也不一定都见过皇帝的龙颜,一般百姓就更别提了,身为帝王即便只是微服出巡,气势仍然惊人,再加上鼎鼎大名的元卣(公主居然走在这男人的后面),只要是反应快的人,大约稍微斟酌也能猜出个子丑寅卯。
在楼上小厅里的徐琼见到楼下的情况也知道有异,她整了整衣着头饰,让不知所以的徐锦儿留在楼上,“详细情形,我回来再解释给姊姊听。”
徐锦儿虽然不知道楼下发生了什么事,但也识大体的点点头,送徐琼下楼,然后吩咐伙计,徐琼若是问起,就说她先回府去了,帮不上忙,她也不想添乱。
徐琼下了楼,朝两人行了大礼,“臣女见过大老爷、见过公主。”
皇帝便装出门,必定不想让人知道身分,既然如此,她顺水推舟就是了。
“你是这间珍玩铺子的店家?”开日帝虽然已经从万要儿口中得知,聚珍堂的掌柜就是那位老祖宗看中的女子,乍然看见仍讶异她的年轻。
老祖宗算不算老牛吃嫩草?
他在元贞公主的眼里也看见同样的眼色。
开日帝伸手虚扶,叫徐琼起来。
“大堂人多口杂,臣女僭越,请两位贵客跟小女子上楼。”见两人颔首,徐琼领路上楼。
徐辅眼尖,赶紧叫伙计沏上最好的香茗送上去。
大堂的其它客人们这下开始议论纷纷了。
想不到聚珍堂的主子居然是这么年少的小姑娘,而这小姑娘原来大有来头,她可是由皇上作主赐婚的徐家三房嫡女,徐琼。
☆、第四十三章
徐琼万万想不到,她一直保持低调、不欲人知的身分一下子就被人起底,直接摊在阳光下了。
“朕来瞧瞧,朕的老祖宗究竟看上哪样的女子。徐姑娘,你可及笄了?”开日帝对桌案上的茗茶瓜果没什么兴趣,却对侍立在旁的徐琼比较上心。
元贞公主递给徐琼一记饱含鼓励的眼神,她可是比开日帝多知道一些关于亲爹和这个未来她得叫娘的女子的事,见过这名秀外慧中的女子几面后,印象越发的好,就等着好事成双的那天。
爹爹漂泊太久,若是他的心能为一个女子安定下来,那是再好也不过的事情,有生之年还能见到爹爹重获幸福,真是苍天有眼啊。
但是,她也有些担心徐琼应付不了这种场面,毕竟皇上身居高位,说话时目光锐利、不怒自威,全身散发王者的铮铮利气,就是一种无形的压力,诸多朝臣在应对时都会喘不过气来。
驸马像是知道妻子的心事,温柔地拍了拍她的手。
徐琼倒是没看到这对夫妻的小动作,她专心凝神在开日帝身上,面色平静,不惊不惧、不慌不忙,“臣女过完年就满十四。”
真要说起来,这几个人的辈分是乱到不行,但是也没办法,事已至此,乱就乱吧,还能怎么办?
她不是土生上长的古代人,对皇帝这种仰之弥高、钻之弥坚的人物,除了一开始有些紧张慌乱,见他倒也不像连续剧里演得那样高不可攀,很快便收拾心神、镇定心思,沉着应对。
开日帝讶异地看着面前的女子,文武百官无不惧于他的威势,在他面前除了惧畏还是惧畏,说话动作难以放得开。这名女子起先面对他时也似有些畏缩,但不消多久便镇定自若,甚至对答如流,见她穿着秀致、灵俐剔透,态度落落大方,虽然不是艳色逼人,却自有一番别致。
皇宫里美人最多,能博得开日帝这番评鉴殊是不易了。
“你现在贵为摄政王妃,又是朕的姑母,在外汲汲营生未免不太象话,丢我皇家的脸面。”
女子外出抛头露面还做着男人的事,如此不顾世俗,也难怪会入了那位活在传奇里的老祖宗的眼。
“摄政王也只是个闲职,我将来要是嫁过去,总得为生计打算的,不是吗?”
皇家的脸面?你的脸和我的脸是完全不同一张脸好吗?
开日帝不禁瞪大眼睛道:“是谁跟你这么说的?”其实,他原先的打算本来就是如此,但是被人说穿,还是难免有一丝不自在。
谁?还有谁?
“小女子不是文人,也不是武将,纯粹只是为了家计,我开铺子,不偷不抢,推动国之经济,何况能赚银子又能安家,一举数得。或许于圣上而言是上不了台面……”再看一眼开口帝威武的目光,她转舵转得快,“充其量,往后臣女委托人打理就是了。”
一国之君哪里会懂得为五斗米折腰的必要和成就感?樱其锋、自找不痛快,更没有必要。
开日帝见她服软也就不一味蛮缠,对她进退得宜的态度更好了几分印象,“朕听管理官窑窑务的提领说,聚珍堂的主人会烧琼窑瓷?琼,是姑母的闺名,莫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