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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罪?什么叫得罪?我说你无知纨绔,佞幸小儿,难道有错?”陆嘉云淡定的重复讽刺,秀眉微挑,语气厌恶:“自己没有才学,只敢依靠家中长辈为非作歹,还真是好大的本事!何况我倒不知,这大梁的江山什么时候改姓周了?曾江郡你们家说了算,难不成是你叔叔自己披了黄袍,自封为帝了不成?”
“陆嘉云你少血口喷人!”周禽气的怒吼:“我周家上下一门对大梁可是忠心耿耿!”
“是么?”陆嘉云冷笑。
“嘉云,你还是忍让他些吧!”卓月忍不住上前,轻轻拽了拽陆嘉云的袖子小声道:“这周禽的堂叔可是曾江郡丞周适,也是今年曾江郡大考的副考官之一。”
陆嘉云闻言转了转眼,突然放柔了声音:“哎呦,我说呢,原来师兄是周大人的子侄。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
“知道厉害便好。”周禽得意洋洋。
“我一直听父亲说,周大人可是位体恤民情的好官,你们周家也是一门忠良赤诚忠心,是大梁的栋梁之才国家支柱!”
周禽微笑,只当是陆嘉云终于知道自己的厉害了,打算跟她服软。
他一个大男人也不能总跟个女子过不去不是?当下骄傲道:“那是自然。”
受伤的范弘远在远处,闻声莫名失语,心下微叹。哪怕是这样有学识有胆识的女子,也在听了郡丞大名之后不由退缩了。也对,寒门的穷小子,如何高攀人家县令的千金。士族之间才是一家,周禽说的还真是没错。是他误了。
陆嘉云不知范弘远所想,就算知道恐怕也不会管,她只是缓慢地把与周禽交谈的声音放的更加柔和,不曾后退,反而往前走了两步离周禽近了些。
“既是一门忠良,想必一向体悟朕心。”
周禽上下看了看陆嘉云,少女笑得温和亲近,初看相貌清秀普通,看久倒也觉得耐看……且这身姿可真是难得的窈窕啊!之前没细观察,现在看看虽身穿素衣颜色寡淡,但那藏在衣衫下可真是一具温软玲珑的绝妙体态。胸如春桃,水蛇细腰,比那最当红的红倌寒烟的身姿都不遑多让。
他这样一想,看向陆嘉云的目光立时变了,语气温和许多,却平添几分下作:“怎么,陆小娘是赞同在下的说法了?要我说,这才是聪明人,大家同为士族兄妹,何苦为了一个寒门穷小子吵起来呢?”
陆嘉礼在旁边看见周禽淫邪的目光,当下一怒,却被陆嘉云使了个手势阻住了。只好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这似乎突然间变得聪明了许多的妹妹想要做些什么。
只见陆嘉云站在周禽身前,柔柔弱弱的开口:“周大人贵为郡丞,是极能透彻女帝旨意之人。言传身教之下,周禽师兄也学的不错吧?”
“那是自然。”
“那我有一问,想求师兄解惑。还请师兄帮我。”陆嘉云仰起脸来,娇滴滴的说道。
周禽看着少女一双杏眼盈盈脉脉的看着自己,当下心动。又因为身高的原因恰好能隐隐约约看见陆嘉云胸口的一点风光。只可惜距离有些远,他有心想走的近些,却不好意思怕被周围人看出他好色之心。
只好装模做样的点了点头,目光却不停的往陆嘉云胸口飞去,心不在焉道:“师妹有什么困惑,但说无妨。”
啧,这陆家的小妮子,怎么发育的这么好?看着就让人眼馋。明明不是太漂亮,偏偏那一双眼睛实在勾人。
陆嘉云被这周禽的眼光恶心的要死,恨不得立刻杀了他,她活一世有谁敢占她的便宜,居然现在在一个小小的纨绔子弟这里吃了点哑巴亏。也懒得继续使计,直接问道:“十年前,女帝登基,曾下了一道圣旨公示天下,说的是有关科举之事。不知道师兄还记得么?”
“那是自然,女帝的旨中不分男女、不分老幼、不分……不分寒贵,皆能入试。考取功名便可为官为江山社稷所用。”周禽的声音越念越小。突然恍悟过来,怒道:“陆嘉云,你敢阴我!”
“我可不敢。”陆嘉云淡然道,后退一步拉开与周禽的距离:“周禽师兄,这可是你自己亲口念出来的!当今女帝有旨,凡天下人不分寒贵,只问学识!有才有德者居高位。早已破除门第之见!你却仍然抱有寒门不敌士族的看法!当真可笑至极!还是说师兄你不把女帝的旨意放在眼里,才敢说出这样的话!”
“你……你……”周禽闻声,气的说不出话。却找不到话反驳。
陆嘉云蔑视的看着气的发抖的周禽:“更何况,范师兄是受到宋师推荐可免杂役的寒门学子。朝廷律法,仗持士族身份殴打寒门学子,可是要下牢的!今日在场所发生诸事,有各位同学见证,周师兄你就是想推脱也推脱不了!”
“另外,”卓月笑嘻嘻地握了握陆嘉云手掌补充到:“我可记得,督邮大人仍在咱们黄庭县巡查。若是把这事说与督邮大人如何?再由督邮大人转为禀告郡令大人又如何?教出如此目无王法的无赖子弟,恐怕郡丞周大人的位置也坐不稳了吧!”
话落,两个豆蔻少女相视一笑。既然周禽这么喜欢仗势欺人,就让她们也来仗势欺人一回。
“好,陆嘉云你们厉害!咱们走着瞧!”周禽狼狈不堪,只能转身就走。
刚走到草堂门口,却听得身后那道清脆的嗓音再度响起:“我说周师兄,你还没道歉呢!”
周禽咬牙切齿,恨恨回头,低声道了一句:“范弘远,对不住了!”随后又忍不住恨恨地说出了所有反派的必备台词:“陆嘉云,咱们梁子算结下了!你给我等着,总有一日,我要你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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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山雨欲来风满楼
“胡闹!”训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陆嘉云扭头,正好被围帽扣在了里面。陆嘉礼声音虽严厉,帮她带围帽的手却轻柔。就像全天下每一个亲切的兄长一般。
陆嘉云隔着围帽注视着青年面容,莫名觉得陆嘉礼给她的感觉亲近,伸出手拽了拽陆家礼的胳膊,难得的软了语气:“好了兄长。不必为这些小事生气。我日后牢记行事谨慎些便是。”
陆嘉云无奈,拍了拍陆嘉云的脑袋道:“若是那周禽当真报复你,你该如何?”
陆嘉云不屑哼道:“还有一个月便大考,到时候我有了功名,他小小一个纨绔能奈我何?”
“天真。区区一个秀生,能抵什么用?”陆嘉礼摇头无奈。
“怎么无用?秀生相当九品官。”见陆嘉礼还是一脸不赞同的神色,陆嘉云安慰地拍了拍对方哄道:“即便秀生无用,也有哥哥护我,等到哥哥日后封侯拜相官居一品,哪里还有人敢欺负我,你说是不是?”
兄妹二人说说笑笑的出了草堂,却没注意到,有一道钦慕的目光停留在陆嘉云的背影上良久,不肯撤去。
而陆嘉云也不会想到,她刚刚这一番几乎玩笑的话,却种下了陆嘉礼心中的一颗种子。让他第一次有了封侯拜相的宏愿。
转眼间就到了休沐日,陆嘉云的手伤也好利索了去了纱布。
因为临近大考,陆夫人嚷嚷着要去寺庙里拜菩萨还愿,感谢陆嘉云醒过来身体恢复,再为陆嘉礼、陆嘉云兄妹两个求个好签。
陆夫人要去的是黄庭县北郊小青山上的灵安寺。灵安寺修建时间久矣,之前叫做灵隐禅寺,到了今朝才改了名字。前朝曾出过一位得道高僧,于战乱中四处救助流离百姓,深为百姓爱戴。那之后,灵安寺就成了有名的古刹。
只是匆匆百年过去,名刹林立,灵安寺就逐渐埋没了下去,香火也少了许多。
“不过香火不旺都是以前的事了,自打法严禅师过来做了主持,灵安寺身价也涨了许多。”陆夫人信佛,这灵安寺的典故说起来也是如数家珍:“法严禅师可是位德高望重的高僧,尤善书法与饮茶。这附近的文人都崇尚的很,只可惜禅师不常待客……”
陆夫人口中的那个名字刚跑出来,陆嘉云就陷入了呆滞的状态,连陆夫人在说些什么都听不清。脑海里像有一个人在拼命的敲锣,敲得的她耳痛头痛,一瞬间恍惚有什么思绪一闪而过。
法严?怎么能是法严?
“母亲!”陆嘉云一把拽住陆夫人,连自己的手劲儿过大都没察觉,着忙的问:“这灵安寺的法严禅师是哪位法严禅师?”
陆夫人被陆嘉云拽的有些痛,却没生气反手轻轻拍了拍她:“你这孩子,天下能有几位法严禅师?从来就只有一位法严禅师啊!”
陆嘉云张口,嘴无力的开了又合,好一会儿才又说出话来:“可法严禅师不是该在眉雍城传道么?女帝亲自下的旨意,允许他在京城开道场……”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陆夫人叹息的摸了摸陆嘉云的额头:“也没发烧,怎么就不记事了?”
“母亲,你快告诉我吧!”陆嘉云受不住陆夫人的心不在焉,急切的摇晃着对方。
“那是多久前了?也就是女帝刚登基之后吧!女帝就下旨把法严禅师撵出眉雍了,再不许他出入京城半步。说是改信了道教。要我说,不管信什么,也不能把这种有名气有才学的人说赶出来就赶出来啊!那之后法严禅师就来黄庭,到小青山做主持了。也是挺可惜的。”
陆嘉云才顾不上可惜不可惜,满心焦急的反问:“那太后……母亲,太后她还好么?还有安思公主?安思公主没事吧?”
“这……这你问母亲,母亲哪知道啊!没有什么消息从宫里传出来,太后老人家自然是好的很了!安思公主金枝玉叶能出的了什么事么?咱们小老百姓的,担心人家做什么呢?”陆夫人不明白自己的女儿大白天的发起什么癔症来了,难不成是因为大考将近?
陆夫人自然不知道陆嘉云心内的焦急,法严是她当年亲自请进皇宫的,就是因为他那一身好医术。法严出家前是乾支陀国的王子,跟中原的医者不同,精通的是另一套的医术。她忙着前朝争斗,把母妃和妹妹的健康都拜托给了法严。可法严居然敢违背她的旨意出宫?
不对,他不会这样做才对。那法严就是被赶出来的。
这帮篡位的人,究竟想要做什么?
姑姑,你究竟知道什么?你为什么不帮我?
法严,他会知道什么吗?
“母亲,我想和你一起去礼佛。”陆嘉云看着收拾东西要赶往小青山的陆夫人,突然开口道。
“你不是最不愿意去寺庙佛堂的么?”陆夫人一脸诧异:“打小一进这种地方就大吼大叫撒泼打滚,跟魔怔了一样,我可不敢带你去。”
陆嘉云才不管以前的陆嘉云是得了癔症还是有什么怪癖,拽着车辕纵身一跃进了车厢:“母亲,您就让我去吧!我最近心烦气躁学不进去,不拜拜菩萨绝安不下心来。”
“啊,这么严重,那去吧!去吧!”陆夫人点头许可。
马车轰隆隆从县衙街驶过,一个做烙饼的小贩看见突然收了摊消失在小巷中。
“告诉主子,陆娘子去灵安寺了……”小贩与自己的接头人在巷子死角刚说了半句话,突然噤了声。
原因无他,巷子口那缓慢走过来了一位白衣宽袖的俏郎君,正面带微笑的看着两人。
“小生有惑,不知二位先生能不能为我解惑?”
邵容和拱手施礼,抬头面前已空无一人。忍不住的,青年脸上的笑容越扩越大。
“少爷,邵甲追丢了。”从阴影中闪出一个中年人,身材高大,双眼极为有神,脸上虽有道刀疤,却无损他的男子气概。
邵容和不在乎的摆了摆手:“无妨。邵甲功夫不错,如果他也会跟丢,看来这两人身手不凡!”
那中年人回忆了一下:“轻功却是上佳。多半是被特意培养出来做传信的斥候。”
邵容和点了点头:“那五叔,依你看,这样的人应该是出自谁家?”
中年人闻言自信道:“小小一个黄庭,绝无可能。只可能和咱们一样……”
“眉雍城出来的么……”邵容和垂目叹息,手指敲着额头面露疑惑:“爷爷究竟想让我在这里等什么……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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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解救苦恼小沙弥
不久,陆夫人和陆嘉云坐的马车就来到了小青山脚下。为示尊重马车停靠在山下茶棚,母女两个携着两三丫鬟、四五仆人徒步上山。
小青山并不高危,却胜在秀美。山道两旁树木成荫,鲜花缤纷。
陆嘉云知道一切急不得,等一会儿见到了法严,自然就有定论。静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