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夫人——“青萝慌张搂着软下去身子的夫人,轻轻的摇晃着她的身子,“夫人,你不要吓青萝呀!不要吓青萝。马夫——马夫——赶紧过来将夫人送回去。”
一阵兵荒马乱,清清终于被送回到了方府,“自己家的夫人静静的躺在马车上,一眼就可以看出衣服湿透的贴在身上,她双眼紧闭,嘴唇紧抿,面色发白,这是文景今天见到清清的第一印象 。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他黑着脸,从马车上抱下清清,像是抱了一个脆弱的娃娃在他的怀里,急步冲冲的走向他们住的院子,宽大的衣摆带起阵阵风声,“待会儿石墨你给我好好拷问拷问今天一起出门的人。”
旁边的穿着石青色随从低头应:“是。”
大夫来的时候文景发现并没怎么发现并不是上次的那个大夫,他一心全都放在躺在床上的人身上。
待大夫看诊你完,他急忙上前拉着大夫的手臂问:“我夫人她怎么了?”
大夫看了文景一眼,就赶紧低下头去:“夫人没事,就是今天淋了雨受了凉,还有——”说道一般他听了下来,面上闪过一丝纠结但是很快闭了闭眼然后睁开后道,“夫人怀有身孕了。”
“什么?”文景错愕的问道,心里瞬间闪过丝丝兴奋,可是想起最近发生的事,又有点纠结,当在石墨的口中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时他就再也开心不起来了。不过随后他有自我安慰到:清清这么懂事,她会理解自己的,好好和她解释一下就好了,对于平妻文景不觉得那是个问题,清清自己也有庶出的妹妹能够想的开的。
文景进来的时候清清知道,熟悉一个人就是这样不好,仅仅从脚步中就可以分辨记起那个人。她转了转自己的身子用背面对这外面,闭着自己的眼睛,她现在最不想见的就是文景,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去面对他,恨他?爱他?哪有那么容易。
文景走到窗前,看了眼床上熟悉的背影,他知道清清是醒着的,可是他不敢叫她,心里在一阵阵的发虚。最终还是开口:“清清。”
清清的身子颤了颤,还是没有转过来,也没有睁开眼。
“清清,我知道你醒了。”文景接着走进继续说道。。
床上的人还是没给任何反应,文景的心开始慢慢地慌了,每次不管他做什么清清从来不会这样。
他突然严厉的命令道:“清清,转过来。”回答他的只有一片沉寂。
突然他冲了过去,坐在床上从后面抱着清清,把头埋在她的后脖子上闷闷的开口道:“清清你不可以这样——你不可以这样,不可以不理我。”
清清突然觉得好笑,他还想要自己怎么样,不管他做什么都笑着面对,他到底把自己放在什么位子,就这般的不在乎她的感受吗?她又不是属于他的玩偶,看着面前的床壁好像觉得什么似乎都没意思了,她缓缓的转过身看着像小孩子般的文景开口:“明天我就搬到西苑去吧,我爹去京城那天我要出门。”
“我不同意——我不同意——”文景激动的紧紧抱着清清喊,声音又因为心虚渐渐弱下来,“清清你不可以这样——不可以这样——我们都有孩子了,咱们不闹好不好。”
清清真的是笑了,是冷冷的笑,她缓缓的开口 :“闹,你觉得我像是闹吗?”她一脸认真的看着文景,“你做这些事的时候就没有想过我的感受吗?”
文景沉默的看着一脸冷笑和嘲讽的自家人。
“孩子——孩子——这个时候来你不觉得很讽刺吗?”清清讽刺的说道,之前就因为自己没有孩子要娶平妻,现在有了孩子又怎么样,本来刚开始的时候有那么一丝希望,有了孩子或许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可是好像并不是这样的。
“清清,这是我们的孩子,你不可以这样说。”文景恼羞成怒的放开清清站了起来,盯着她的眼睛认真的说道。
清清掀开被子坐起身来,亦认真的盯着文景的眼睛:“你要我怀着孩子去准备你娶新人吗?然后看着你们成双成对,我特别想知道你把我放在哪里。”
文景突然转个身走了出去,清清能感觉到他身上突然的迸发出来的冷漠与怒气,之后的几天文景一直都没有出现。
第一天晚上,清清抱着被子流了一晚的眼泪。
第二天晚上,清清轻轻的拂着小腹坐在床上盯着门口看了一宿。
第三夜,她就安静的看着那燃烧的红烛,看着烛泪慢慢的流,眼睛渐渐模糊,烛火的跳动在泪光里像是夜空里闪缩的星辰。
……
后来,清清就搬去了西苑,那个府中最偏僻的院子,随着去的只有青萝,是婆婆下的命令让下人帮的忙说:“确实是该好好养胎了,最近府里要准备喜事太乱太闹了,西苑正好合适。”
清清回了声:“是。”就独自搬到了西苑,文景一直都没有出现,青萝一直劝着清清说她不该这么倔强,可是在遇到这种事的时候她能怎么办。
君心似盘石,说断就断,坚且硬;妾心似蒲苇,柔且易折。日子就在清清日日的听着前面的热闹繁华中流逝,有时清清想如果自己先服输会怎么样,低声下气的对着自己心爱的人服输,为什么会这样,她不愿意,文景也一直没有出现。
转眼就到了父亲被押送去京城的那天,清清一大早就带着帷帽和青萝走到码头的等候,码头的人不多,押送犯人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大家都有选择的避开。清清站在渡头的一块空地上,看见了白发斑驳的父亲蹒跚的步子,一时泪如雨下,她移了移步伐,想要走过去,可是又想起什么在距离那里只有几步的地方停下了脚步,躲在人群后眼睁睁的看着船渐渐消失在水流中。
“夫人,你还好吗?”青萝紧紧的扶着清清,看见她眼中的泪水时担忧询问。
“我还好——“话还没说完却是向前一个踉跄。
“夫人——”青萝着急的关心到。
“我没事,咱们回去吧!”平了平心用袖子搽干脸上的泪,清清淡淡的说道。
青萝看着清清不稳的脚步,眼泪在眼睛里一直的闪,她想不通老爷为什么会这样对夫人,有好几次她都想去找老爷说夫人现在一点也不好,求他来看看夫人,可是每次都被夫人拦住。
夫人老是喜欢倔强的说:“该来的总是会来的,不来的你抢也抢不过来。”可她知道自己妇人其实是放不下,他希望这文景过来,要不怎么会总是默默的一个人盯着门口。
青萝不懂什么大的道理,于是她自己去找老爷,可当她每次找老爷时总是被挡住连面都见不到时,青萝也就不再去了,她并不敢把这事告诉夫人,她怕——她怕夫人会受不了!确实是受不了的,当看见从门口走来的不是期待额人时都会悲伤,现在被拒绝不见那应该又要默默流一夜的泪了。
最后青萝扶着清清慢慢的向方府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认真的跟进,写得好的话其他你们的认同。
☆、江南雪(五)
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看着一个个陌生的人,青萝感觉到了清清变得越来越脱力,想要劝她休息一会儿,但是看她那样子就知道她不会同意,所以尽量的把她的重量转移到自己的身上。
突然从街道的另一端驶过来一辆马车,淡青的帷幕在经过清清身旁时被一阵风吹起,其实在挺远的地方清清就认出了方府的标志,可是没想到是马车里是这样的光景。清清退后了一步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另一个女人在文景的怀里乘着马车从面前消失。
“夫人?”青萝迟疑的看着清清的表情问道,她的注意力放在自家夫人身上,并没有注意清楚刚刚的马车。
“没什么,我们回去吧。”清清语气愈发的淡然。
青萝乖乖的保持沉默,她在心里想着:一定是我看错了,一定是我看错了,那个人不可能是姑爷的。
回到府中回到西苑,刚进门清清就突然吐了一口血,眼前发黑,身子发软。
青萝慌了,手忙脚乱的从袖中拿出手帕,雪白的帕子上绣着飘飞的蒲公英,一转眼帕子就不在白了,“夫人,我去叫大夫——叫大夫。”
清清死死的拽着青萝的衣袖严厉的吩咐:“不许去,咳——咳——,去了就不要回来了。”
“夫人——”青萝着急的眼泪都出来了,无奈的叫。
清清拉着青萝缓缓的移动,“扶我回房,休息休息就好了。”步子虚而蹒跚。
“夫——人——”青萝无奈的哭着说,她现在确定刚刚马车上的真的是姑爷了,要不夫人怎么会吐血,可是为什么受罪的始终都是夫人一人,“夫人,你听奴婢一句劝,就算您不为自己着想,你也要为肚子里的小少爷想想啊。”
清清抚着自己的小腹,似梦似醒的说;“如果我拿孩子要挟,你说他会不会救我爹,会不会不会再娶了,会不会一切都会好好的,我们还是白头偕老。”眼泪顺着脸颊一颗颗的滑落,掉在地上沾了泥土很快就消失了。
“夫——人——”青萝迟疑的扶着清清。
“一切怎么可能没有发生呢,你看我又做梦了。“说着说着清清就笑了,带着眼泪的笑,“不爱了——不在乎了——怎么可能会回头,可是青萝我的心真是真的难受。”
“夫人,不要笑了,我知道——我知道——咱们回去好好休息。”青萝忧伤的拂着清清,心里也有种说不出的压抑、心痛和愤怒。
“放心吧,我会没事的,不是还有孩子吗?我们好好的生活。”不顾脸上的眼泪,清清拂着小腹努力的笑着说,“把我扶到床上去。”
日子就这样向前的流逝,在这期间文景来过几次,可是清清一次都没见,有时候想见了,当透过窗看见门口那个满面红光的男子时,清清的心就会一阵抽痛,那个男人那么陌生,他笑得越开怀,清清的心就越发的苍凉,慢慢隆起的小腹让她安静的待在院子里没在出门,其实也没有哪里可以去了,在府里看着众人的幸福快乐和嘲讽在府外闲逛都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因此清清仅仅待在院子里,有时候坐在院子里晒晒太阳,有时候待在房里写写字,有时候带着绣篓做小小的衣裳,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清清都是个几乎下堂的夫人想要的该要的东西还是一样不缺。清清想或许是因为自己肚子里的这块肉吧,自己的宝贝。
仿佛一眨眼日子就过去了,还没来得及回首就已经接近了结束。文景娶京城女子的那天,清清穿上正装,火红的正装像是火红的嫁衣庄严而肃穆,可是整整一天过去了,清清就静静的坐在院子里听着前面传来的唢呐吹鸣声,作为夫人没有人来请她过去,仿佛这世界就是她是一个多余的人,太阳渐渐的西斜,黑夜渐渐的吞噬那剩下的日光,前院在黑夜里像是另外的一个世界。
清清坐在窗前的梳妆台上,灯火的光明从那里走过来,房间里面一片黑暗。
青萝看着清清冷清的背影,安慰的劝:“夫人安歇吧。”
“你说没有我这礼怎么会成呢?夫人不在平妻能算吗?”清清看着青萝平静而沉沉的底着嗓音呢喃着,“不行,我要过去看看。”
“夫——人——”青萝想说,如果需要您的话就不会等到现在了,现在过去干嘛呢,不过是自取其辱吧了,可是话在嘴边又生生被吞了回去,或许一切还有转机,老爷不过是忘记了这个规矩罢了。这样想,也就乖乖的跟在清清身后向前院走去。
去前院要经过中央的花园,花园上树影斑驳,小路环绕,由于路不怎么平坦和宽敞,在黑灯瞎火中青萝自觉的上前去扶着着清清。走到假山石边是就听到对面有声音穿过来。
“听说咱们着有一位夫人?”
“嗤——她算什么夫人呀,我们小姐来了她呀不久就会从妻子的位子上消失了。”听到这话清清不自觉的停下脚步、拽紧了衣角,青萝则是想要过去教训这没规矩的丫头,却被清清拉住静静的站在假山后。
就听见先前的婢子接着问,“咦——为什么这么说,不是说老爷和她之前很是举案齐眉吗?”
“嗤——”耻笑声在黑夜里清晰而明了,“那是因为在京城的时候小姐不愿意嫁给老爷,要不怎么会有那位夫人。”
“所以她就只是无奈的选择咯。“
“可以这么说吧,你知道老爷为什么到第二年才成为状元吗?”清清的嘴角已经被牙齿咬着有了血丝,长长的指甲深深的陷入肉里。
“为什么呀,难道因为我们小姐?“
“就是呀,在一次的宴会上,老爷对小姐一见钟情,咱们小姐让他等她一年他就在京城等了一年,要不是因为七王爷,小姐也许就是那年的状元夫人了。“语气之中有着说不出的骄傲。
回忆起往日的点点滴滴与现在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