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李子瑜嘴里含着的一口仙茗茶终是没忍住,喷了出来,正中李盈一脸。
主子,你这是挟私报复啊!
“王爷,那女子无故败坏您的清誉,七月这就把她轰走!”
“慢着,她还说什么了?”李珺把打娘胎出生以来的记忆来回翻了个遍,也不记得自己何时悔过女子的清白,他顶多在打猎时抱过什么也没穿的… …野母猪。
这位姑娘难道是母猪附体?额,某人被自己的想猜弄出一身鸡皮疙瘩。
要不然… …就是那姑娘为了见他不惜自毁清白?
前面已然提过,有什么样的女子是他公子珺没见过的?而今天,还真就来了这么一位惊世骇俗的主,令他不敢再夸下海口。
李盈先慢吞吞地把脸上的茶水清理干净,后又用袖子将整张脸遮了个严实,才堪堪开口:“她还说,你若不见她会后悔一辈子,你若不娶她就是□□第一负心汉!”
“吩咐下去,不必理她,由着她去!”呵,有点意思!本王今日就是不见你,你又待何如?
“王爷,这恐怕不妥。若她再口出妄言,恐有损我洛王府威名!还是属下去… …”七月急道。
“七月,你可知我洛王府中不留何人?”李子瑜用茶盖轻轻浮了浮新沏的茶水,漫不经心地开口。
“是!七月知错。”紫衫女子抱拳行礼,一转眼,便又不见了踪迹,李盈往七月离去的方向眼巴巴地瞧了一阵,更想学功夫了。
“你也下去吧。”
“啊?哦。”虽然心有疑问,李盈还是乖乖地退下了。李老爹曾对他千叮咛万嘱咐过——你可以和那个人嬉笑打闹、甚至称兄道弟,可不能真的忘了他的身份,这洛王府,不留违他命令之人。
李子瑜早饭后一直闷在书房处理父皇交代下来的朝中事务,直到晌午烈日当空方停笔伏安。
“小盈!小盈!”他揉着一跳一跳的太阳穴,莫名有些烦躁。
“主子,我来啦!用午膳吗?”知道是到了午饭时间,吃货李盈屁颠屁颠小跑着过来。
“好,你过来和我一起用吧。”
看出来主子心情不大好,小吃货懂事地坐在一旁默默扒饭。主子一定是在为自己的一世英名毁于一旦而苦恼吧!唉!桃花债啊果真还是不惹为妙。额,虽然,主子他好像也没去招惹。
“府门外那丫头走了吗?”
咦,居然主动关心不相干的人,主子难道是… …偷偷招惹了?
“没,没走,她都站了整整一上午了。”李盈老老实实地答道。
“去,把这些饭菜拿给她。”李子瑜挑了几样他爱吃的小菜捡到一个盘子里,又从自己碗里拨出了半碗饭。
“啊?”这下好了,一定是真招惹了!
看来,主子的好事将近,洛王府也快有当家主母了。要不要… …马上去告诉老爹还有七月姐姐?
“啊什么啊?还不快去!”这么有意思的丫头,若饿死了倒有点可惜,再者,他还未猜出这回又是哪位好皇兄给自己找的“新乐子”呢。
“主子!主子!人,人没了!”片刻,李盈又端着盘菜跑了回来。
“你主子我活得好好的!”
“不是,是,是门口那姑娘不见了。”他又颠三倒四地解释道。
“好,那接着吃饭吧。”李子瑜亲切的语气依旧,只是对着一桌自己平时最爱的美酒佳肴,不知怎的,却失了胃口。
“嘿,小哥!你是找我吗?”
一个很特别的嗓音从门外响起,软柔的音色,洪亮的音调,令人过耳之后,便此生难忘。
闻言,李子瑜松了手中的劲气,方才便已察觉有人到了门外,只是不知是敌是友。他抬眸看向那竟自推门而入的人,也,开启了那个误他终身的劫。
☆、□□?蜜糖?
一双乌黑灵动的大眼睛,充满了友善的笑意望着… …桌上的饭菜。
她应该很美。
对,应该。
只因,他如今根本辨不清她的本来面目。
真不知这丫头是如何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的,左髻还上沾了几根稻草,右髻上粘的则是… …不明动物的,毛?
而她还口不择言地问:“我能坐下来一起吃饭吗?”
要知道,堪称完美的公子珺唯一的毛病就是——他有洁癖!
“姑娘,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了?”李盈首先反应过来她是谁,着实吃了一惊,他记得这小姑娘早上还穿戴整齐,温婉可人来着,怎么一上午的工夫就… …
看来情之一字果然害人不浅啊不浅,主子你既然惹了人家,可得负责啊!
云净晨还未开口,紫影卫七月就已赶至,“王爷,七月来迟,请王爷责罚。”
“七月,以你的功夫,怎么会拦不住她?”王府里七个暗影卫每日轮值,均以月份命名,等阶从低到高分别是赤、橙、黄、绿、青、蓝、紫。既然紫影卫都看不住,这小丫头难道是个一流高手?
“这… …是七月一时疏忽,请王爷责罚!”
这漂亮姐姐人虽漂亮,头脑却呆了点,会的怎么除了请罪还是请罪呀?算了,还是我帮帮她吧。
“喂,你别怪她,要怪就只怪小姐我太聪明了,你们王府后门不是有一个洞嘛,那里没人看管,刚好够我爬进来。”云净晨一边说,一边用脏兮兮的爪子朝李子瑜的肩头拍去,还好某人反应够快,躲了开去,她的爪子拍了个空,也浑不介意,继续出声抱怨道:“就是那地方狗太多了,害我从菜市场买了好几根骨头丢给它们,钱都花光了。”
这下,李盈彻底悟了,感情她头上粘的不明毛发是狗毛!
而李子瑜更是哭笑不得地站离她远了几步,回想着他到底在何时招惹了这么个浑无忌惮的丫头?
其实,从这一刻起,他已无法将这样一个她从记忆中抹去,只是当时并未察觉罢了。
“算了,既然这位额… …”李子瑜开口后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要怎么称呼这个突然“钻”出来的姑娘。
“云净晨!”她一边扑落着身上的狗毛一边善意地接道。
“对,这位云姑娘既已开口,来者是客,七月,这次我就不追究你的责任,下不为例!”
云、净、晨?他垂眸开口,不知在思量些什么。
“谢王爷!”七月行礼起身,又转向灰头土脸的小姑娘道:“七月,谢过云姑娘!”
“嘻嘻,都是小事,不客气,不客气!”云净晨摆了摆手,又一根稻草随着她不经意的动作飘到了某只老洁癖的饭桌上,她不躲不避受了七月一礼,好像当初害人家受罚的那个人不是自己一般。
“你,真是云净晨?”李子瑜还是有点不相信,眼前这个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女子会是当朝左相的小千金,她这副尊容未免和坊间所传的那个“婉如清扬、闭月羞花”的绝代佳人出入大了些。
“奇怪,我干嘛要冒充自己啊?再说,我若报错了名讳,你到时候娶错了人该怎么办?”
这小姑娘,虽不能艳压群芳,但足以语惊四座,一个黄花大闺女,提起这“嫁啊娶啊”的毫不脸红避讳。
我凭什么要娶你?李子瑜忍住跟她这个小女子理论一番的冲动,咳了一声:“小盈,你去把三月喊过来,让她带云姑娘洗漱干净,再准备一身新衣裳。”
“好嘞,主子,我这就去。”有好戏看了!李盈一溜烟跑得飞快,办事从来没这么麻利过。
待一群人都散了,李子瑜再也没心情把那桌狗毛拌饭吃下肚,让小盈在房间里备了小酒和几盘点心后,便开始自斟自饮。
李盈那小子在退下前跟他胡说什么来着?
“哎呀,我的主子,以小人之见,你根本不用愁。你看,主子你吧,远远看起来人模狗样的,还像是那么回事,但接触的时日久了,真正地解了你,估计那姑娘自己就会主动放弃的!”
听了小盈的开导之言,他并未答话,而是以行动表达了自己真诚的谢意——一个桂花糕飞过,就堵上了某人的嘴。
“阿姆…好吃!阿姆…主子您老人家别生气!阿姆…小的这就滚!这就滚,阿姆…滚喽!”
被所爱所敬之人遗弃真的是自己永远的宿命吗?李珺伸手摸了摸自己不知何时湿了的脸,心有戚戚,即使此刻的他,已是风光无限的洛王。
“你哭了?”云大小姐特有的嗓音再次响起。
“没有,不过是风沙迷了眼。”
“胡说,这么一尘不染的屋子哪里来的风沙?”
“我是主子,我说有就有!”堂堂的王爷此时却固执得如同三岁小孩,也不知那群暗自思慕李子瑜的小姐们见了会作何感想。
“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谁让你是我未来相公呢!”说着,她的爪子作势向李子瑜拍了过去。
“云净晨,你好歹也是出身世家,怎么就不知道‘羞耻’二字如何写呢?”李子瑜下意识地扭头躲避,却瞧见了一个螓首蛾眉的佳人风姿绰约地立在自己身侧。
“我… …”他刚才的语气的确是重了,显然真的吓到了她。
云净晨此刻已沐浴完毕、换了一身三月给的新衣裳,淡淡的鹅黄色罗裙,被她穿得贵气而不俗气,夺目而不刺目,给人一种清新的暖意。
午后慵懒的阳光柔柔地打在她脸上,更衬得她肤白且细腻,一双明眸若水略带错愕,如受惊的小鹿一般望着李子瑜,直望得后者的心头微微一颤。这样的她,简直和刚刚那个“狗洞姑娘”判若两人。
片刻,李子瑜自然地收回目光,不假辞色,“咳,云小姐,不知你一早上就跑到本王府上所为何事?”
“切,明知故问!”
“你当真想要嫁给我?”
“比真金还真!”
“可是本王并不想娶你。”
“为什么呀?是我不够美吗?”
“倾城之姿,名不虚传。”
“那你就是嫌我性格不好?”
“率真可爱,不失本心。”
“还是你觉得我才艺不精?”
“才名远播,早有耳闻。”
“要不,瞧不上我出身?”
“公主郡主,犹有不及。”
要是寻常女子被自己的心上人当着面这么大加赞美一通,估计早就陶醉得云里雾里、乐开了花,只可惜她云净晨她不是一般的姑娘,因而,她听了他的这番话之后,更为关注的是——
“那你为什么不娶?这样的女子倾心与你,当然得娶!”
所以,当苏茉说出那句“那为什么不娶?当然要娶了!”的话时,沈洛不得不感叹: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
“云姑娘,这世间并不是所有事都会有‘为什么’。”李子瑜很有耐心地开解道,随即,他双指动作优雅地夹起一枚从未动过的金瓜饼,“你尝尝,这个点心做得怎么样?”
云净晨被问得莫名其妙,这块糕点如何和他娶她之事有什么干系?可她还是老老实实地咬了一口,回答道:“外表光亮润泽,口感酥软细腻,当属上品。”
李子瑜凤眼微弯,笑道:“不错。那你可知我为什么一直不动它?”
“不合你口味?”她猜测道,但转念一想,就知道这个答案不对,“嗯…厨房里的人不可能不晓得自己主人的口味。”
“难道… …被人下了毒?”天啊!那她还把它全给吞进去了!想到这,云净晨开始干呕了起来。
李子瑜递过一盏清茶,安慰道:“姑娘不必惊慌,你只猜对了一半。这金瓜饼,对我有毒,对你却是无害的。”
未等她将问题问出口,他便已经开始循循善诱:“我午餐中有一道菜,名为翠微虾子羹,由上好的鲜虾小火慢熬三个时辰而成,色鲜而味美。只可惜,这虾子和金瓜一但在人体中相遇,则会产生毒素,伤及性命。这两道菜肴本都是上品佳肴,可如果放在一起食用,无疑就是催命的□□,与□□无异。小姐可是懂了?”
对着这个有趣的小姑娘,李子瑜可谓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极有耐性,若换成别人,他洛大王爷估计早就直接将其轰走了事,又或者在心情好时,赏上一面铜镜,问一句:“你真觉得…自己配得本王?”
云净晨也很是配合,连连点头道:“懂了懂了!我今天晚上回府后保证绝对不吃虾!谢谢你提醒!那个,我还没嫁过来呢,你就这么关心我啊,嘿嘿… …”
“… …”费了这么多唇舌,赶着他都是在对牛弹琴吗?
李子瑜也未恼,只是添了杯酒,然后静静地盯着云净晨单纯无辜的小脸一直看,只看得她心里发毛。
“怎么?突然觉得我这张脸让你心动?”
他仍以无声作答。
“难不成看傻了?”
继续沉默。
“好啦好啦!我认输还不成!”她终于败下阵来,嘟着嘴小声怨道:“我不是不明白你的意思!可是,这位虾公子,你连尝都不尝,怎么就能判定我是与你相克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