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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镜一转,常天赐紧盯唐门弟子,心道:“人若合上眼睛,看不到四周,心下总难塌实,精神自要绷的紧紧。而等他们再度睁眼,知道立刻就要光明大现,心下反会有所松懈,此乃人之常情。而这正是他们的漏洞所在!”
常天赐一念及此,唐门弟子果然陆续睁开眼睛,虽然唐门弟子目力恢复的时间之短,有些出乎常天赐的意料,但这并不防碍常天赐如镜的施为。
于是浮光烁金再现!
这便是台下众人所见强光闪过的由来。
只不过再次出人意料的是,剑光过后,随即而至的闷哼却非出自唐门弟子之口,反是崆峒门下倒了许多!
这一变故登时震惊全场!常承言终是一惊!不仅是他,除了德皇与飘渺天宫主人外,几乎所有掌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可看了场中变化,心下却不论东西两盟,都暗道了声“妙”!
崆峒门下之所以不惧常天赐的浮光烁金,并非是他们的眼睛有别于旁人,不过因为这些人与常天赐站在一边,那光自然映不到他们的眼中。但不想如今却是变故陡生,崆峒门下只觉得眼前一花,常天赐的剑光竟然反转过来!
常天赐的剑光不只威力强大,而且也能让对手心下难以安定,因为敌人不知他何时强光闪过,自然惴惴。相比之下,崆峒弟子则对这剑光毫不在意,因为一旦有同门在前,常天赐就不会再用剑光去炫敌眼目了。所以崆峒门下丝毫没有被常天赐剑光晃到的准备!
“形势没有,却可以创造。没有漏洞,便创造出漏洞也就是了。”这是唐逸对唐月所说的原话。
正是利用崆峒门下的松懈,常天赐大违常理的往左一旋,剑光划了半圈才灭,左首处十个崆峒弟子登时被晃到眼睛,当下手里一顿,随即便被飞蝗石伤了,倒地不起!
“我便说过,常天赐在擂上,既是崆峒的优势,也是崆峒的劣势,便看要如何运用了。”唐逸的嘴角一翘,以常天赐的强处来破崆峒,这才令人畅快!
至于常天赐为什么会反伤到自家,唐逸清楚的很,因为这根本就是他所计算好的。原来唐月方才双手向左右各弹数颗飞蝗石,在旁人的眼中似与轮指飞蝗没什么差别,甚至还不如轮指飞蝗般的连绵不断。可他们却不知,唐月这一击正是她的绝技九转十回,那数颗飞石在空中飞出擂台老远这才划了半圆,转将回来,自后直奔常天赐而来!
就算常天赐眼观六路,可那飞蝗石飞的太远,眼前又满是蝗雨无数,一时哪能察觉?等他感到背后风声有异时,如镜正自施展浮光烁金,转身迎敌之下,剑光却一时难收,半边同门登时便被晃了到眼睛!
“他竟真能计算到这一步!”
唐月双手九转十回发出,心下还有些忐忑,哪知结果竟真如唐逸所料,常天赐也真是那般聪慧,竟转眼便看出了唐门弟子的弱点,赶在睁眼之时,再是一记浮光烁金!
但常天赐计算到了唐门弟子,唐逸却是计算到了常天赐。唐月闭目躲过强光,耳朵听着崆峒门下闷哼连连,心下对唐逸的敬佩更是深了。
高台之上,众掌门面色大异,纷纷转头来看唐冷,唐冷虽然面色不变,可心下却难得的欢喜,暗道:“这些人虽然慑于我唐门实力,不得不与我平起平坐,但却时刻不忘冷落排挤,如今怎样?可是心惊了么?”
不过虽然崆峒倒下十人,但唐门亦有不少人被常天赐的剑光晃到,手下也同是一缓,也正因此,崆峒门下虽被射伤,但伤的却并不太重,最少性命是保下了。
其实常天赐所猜出的漏洞无错,就算唐门事先知晓他会再来晃花自己的眼睛,可总不能永远不睁眼,这一点,就连唐逸都无法弥补。如今唐门弟子的眼睛本就刚刚恢复,再被晃到,不仅又是花了,更加的生疼!
而这时,常天赐正用剑劈碎了背后的飞蝗石,也不多想,当下便是一声大喝道:“攻!”
虽然崆峒门下被伤了不少人,可唐门的轮指飞蝗也终于一缓,正是近战的大好时机,常天赐哪会放弃?
“这常天赐也恁地惊人,他那浮光烁金出手之快,竟还是先一步晃到了唐门弟子的眼睛。若没有晃到的话,此刻胜算就已经定下了。”唐逸见常天赐时机选择的正好,崆峒门下同发一声喊,疾冲上前。一旦等他们近了身混战,唐门就算人多一点,可仍难是对手。
想到这里,唐逸却又摇头一笑,心道:“那常天赐的智慧本就不下于我,只不过我能知彼,但他对我却并不深知,自然难如我一般的早做防备。唐门能做到如今地步,已是难得,哪能奢望轻松获胜?”顿了一顿,唐逸再是笑道:“更何况这场比武还未到定下胜负的时候。”
唐逸正想到这里,在常天赐的带领之下,崆峒的进攻已经开始。趁唐门轮指飞蝗一缓之机,崆峒弟子挟同门被伤之怨气,猛冲而至!大有一举破敌之势!
虽然大多数的人都觉得崆峒此刻近身,唐门可说十中有九是要输的,但不知为何,这些人的心下却都想看看唐门是不是还有出奇之处?当下便纷纷暗道:“近战,混战,常天赐因要顾及同门,这剑光可就不能用了,不过就算如此,崆峒仍大占优势,唐门要如何应对?”
擂上。
常天赐虽然转身接下唐月的飞蝗石,可他功力最是深厚,此刻冲在最前面的反而是他。就见常天赐一马当先,如镜平平举起,一道剑影直奔唐月而去!
“正大光明!”
常天赐的浮光剑法虽以剑光炫人眼目著称,可本身亦是一套上乘剑法,既能快捷灵活又有势大力沉的招式。眼下这一记正大光明便是威势最强的一式。就见常天赐离唐月尚有三丈,手中如镜便已全力运转,随后借前冲之势更增剑上威力,这平平一刺转瞬竟成奔雷之势,直迫而来!
剑啸充耳,唐月不用看便知这一剑的厉害!不过她却半点都不为所动,只自腰间摸出三枚龙眼大小的铁蒺藜,随即杏眼圆睁,利叱一声,手中厉芒闪过,三枚铁蒺藜排做品字,直朝常天赐呼啸而去!
“惊天一破!”
这暗器手法唐逸见过,那日自己初到唐门,唐怀检测自己目力时,便用这铁蒺藜轰碎了三十丈外的石墙。铁蒺藜虽然速度不快,可却是威力十足!
常天赐见这铁蒺藜来势凶猛,却没有半分闪避的意思。他方才失手,令同门受伤,虽说并不足以伤害到自己的威信,但此刻自己领头反击,怎也不能再弱了势头,眼下只有以硬搏硬!
心意坚定,常天赐再催内力,如镜虽未反光,可自身的剑芒却是大盛,随即便与那铁蒺藜迎头撞在一起!
“砰!”
声震全场!
就见常天赐的去势登时一缓,如镜神剑前火星四溅!唐月这一记铁蒺藜的威势之强可见一斑!
只可惜唐月这暗器再强,怎也是离手而去,就如无源之水,无根之木,初时虽然有力,可半分持久都无。就见常天赐脚下一踏,足下青石登时块块迸裂,随即常天赐的后力跟上,大喝一声,那三枚铁蒺藜转眼带了蓬蓬星火被绞了个粉碎!
这一幕唐逸在台下看了个清楚,唐月手泛赤芒,这是唐门内力运转到了极处的表现,如此全力施为之后,需要有片刻的时间回复。而这片刻的空隙,对于对手是常天赐的唐月来说,可就致命了。不过唐逸却没有半分的担心,因为唐月并不孤单。
“哼!”
一声冷哼传来。
常天赐方是绞碎那铁蒺藜,正要就势前冲,却忽觉眼前人影一闪,那一直守在唐月身前的代敌忽然动了!
第139章 不敢忘,被擒之辱,今朝还奉。(四)
唐门代敌不履江湖,甚至连知道他们存在的人都极少。那些知道代敌存在的也不会将他们放在眼中,既然知道代敌,便知道他们的作用,一群注定失败的人,比没了爪牙的老虎还要可悲,又有谁会去在意?便是唐门自己都是放弃了他们的未来。
所以常天赐虽然知道唐星的武功定不会差了,可也只道唐星必是处在守势,哪曾想这人竟然敢进攻?以剑罡级的实力,又是个只败不胜的代敌,却敢来攻自己这有数的魂级高手?
可眼前的现实就是这么不可思议。
常天赐只见唐星的身形一转,转瞬间便是来到自己身侧!这身法自己可未见过,常天赐当下再是一惊!
“唐星的武功虽不是常天赐的对手,可过上二三十招却也可以,更何况他又非孤身一人,有唐星在近处牵制,唐月的暗器就能从容发挥威力了。”唐逸在台下看着唐星骤然发难,半分的惊讶都无,因为他早便想到了如今这个状况。想想,唐星似是当真被自己挑起了好胜之心,人生前二十多年的憋屈,更是令这冷硬的人无所畏惧!
“虽说我预料到常天赐会看破唐门的弱点,但那却是无法弥补的漏洞,毕竟这世上没有完美的武功,常天赐的应变又不在我之下,一旦被他抓住机会,近战是不可避免的。”唐逸自始至终都没有妄想过唐门会毫发不伤的在远处便将崆峒击败,所以唐月与唐星的联手,早在唐逸的计划之中。
“如今就要看他们遇到强手后究竟能发挥多少威力了。”唐逸望向擂上,心中暗道。
唐星与唐月本就是姐弟,又自幼一起习武,唐星身为代敌,更令二人的默契倍升,虽然没有实战过,但唐逸相信这二人一远一近,配合起来,绝不逊于那些苦练联手合击之人。
而如今场上的变化也正是印证了这一点。
常天赐的正大光明本就受到唐月铁蒺藜那惊天一破的重击,去势一阻,随即唐星胡旋身起,趁机转到常天赐的左侧,如墨直指常天赐肋下!常天赐全力绞碎唐月的铁蒺藜,自己的内力也付出极大,身形大缓,唐星的身手又本就不俗,此消彼涨之下,常天赐再难维持攻势,只有眼睁睁的看着近在咫尺的唐月而不得,暗叹一声,如镜回转。
好在魂级高手以魂御剑,剑随意动,唐星的剑虽快,但常天赐的如镜凭空一转,仍是挡了住,随即又是“砰”地一声闷响,常天赐和唐星二人都各一震!唐星趁机的全力一剑,竟仍被震退一步!不过好在常天天赐更甚,当下退出三步之多!
“好快的身法!”
“好强的内力!”
暗压下肺腑翻腾,常天赐和唐星的心下同是一惊,常天赐惊讶的是唐星那身法显然不是出自唐门可却快捷实用,自己也是勉强挡住。唐星则是暗惊常天赐在接下姐姐全力一击后,仍只比自己多退两步而已,看起来并没有受什么伤,当真不愧天才之名!不过这也更增了唐星的斗志!
唐门竟有人用剑逼住了常天赐!就算常天赐方才先是硬接唐月一击,但这也足够令人惊讶的了!众人再看去,就见那出手之人正是一直守在唐月身旁的冷硬青年,他们自不知唐星的身份,只道唐门使剑竟也如此厉害,不禁暗改对唐门只会用暗器毒药的偏见。
而此刻的台上的变化还远不止这些,唐星一剑阻下常天赐的进攻,丝毫也不停顿,就见他猛里一踏,后退的右脚登时化做轴心,反转过身来,解那反震之力一旋,竟是更加快速的追上常天赐!手中如墨般长剑疾指,竟敢再行追击!
满场皆惊!
常天赐这一带同门近身,人们多以为唐门必然败的定了,可谁曾想那一式惊人的正大光明先是被唐月一阻,随后再被这冷硬青年逼退?更令人惊讶的是,这冷硬青年并不见好便收,反还敢再行追击!
“不愧是我的儿子,便要如此才有男儿气概!”
台下远处,身着白衣的濯星仙子笑的煞是开心,只可惜头上戴了个斗笠,上面垂下的一圈轻纱,将她那绝世面容遮住。
“仙子。”
濯星仙子身旁跟着一个年轻人,轮廓鲜明,不似中土人士,但却生的精悍。此刻那年轻人正恭敬在旁,低声道:“家师有言,仙子这身打扮太过引人注目,最好嵩山之盟真正召开之前,莫要到处走动,引来麻烦。”
年轻人字正腔圆,说的流利,神态则是谦恭的很。不过濯星仙子闻言却是丝毫未动,笑容也随即收了,冷道:“你师父与我如今不过是彼此合作,还轮不到他来命令我。”
年轻人丝毫不恼,仍然谦恭道:“那是自然,家师也只是提醒,毕竟仙子若行踪暴露,不仅会拖累家师,就是仙子的大业亦要化做泡影。”
一阵微风吹拂而来,濯星仙子面前的轻纱微微翻腾,终是在风下翻起一角,露出嘴角微翘,看似微笑,可却让见者心下一冷。那年轻人虽然低着头,可因为身材高大,眼角余光登时看了个全。
倾慕和忌惮之色一闪而逝,那年轻人依旧谦恭,似是在等待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