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尸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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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尸棺- 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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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儿这丫头,长相确实没得挑,可她的性格是个大问题,有时候你会发现她满肚子全是坏水,总想着在背后阴别人,有时候吧,她又特别不拘小节,就跟个小糙老爷们似的。

  反正自从仙儿成了我的伴生魂之后,我大多数时候就没把她当个女的,梁厚载和她接触过一段时间之后,大概也把她当哥们来看。

  仙儿一眼看到梁厚载在偷着笑她,就有些不乐意了,冲着梁厚载嚷嚷道:“我说梁大仙,咱笑的时候,能不能笑得豪爽点,你非要笑得时候抿着个嘴吗,我也是惊了,看你那样,竟然还能笑出一种花枝乱颤含苞待放的感觉。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

  这些年,仙儿被养魂玉滋养得,不但身上的灵韵却来却强了,嘴好像也变得越来越贫了,她现在吵架功夫一流,每次我和她拌嘴,都要冒着被她骂得体无完肤的危险,我就是有十张嘴也吵不过她。

  另外,自从梁厚载第一次见到仙儿的时候,仙儿就管梁厚载叫“大仙”了,梁厚载这个外号,一直沿用到2012年初的那个冬天。

  梁厚载虽然平时话不多,可他和仙儿吵架的时候却一点也不含糊,常常是仙儿说一大堆,他只需要一句话就把仙儿给顶回去了。

  这次也是一样,梁厚载先是脸色一僵,然后又露出了笑容,用非常严肃郑重的语气对仙儿说了句:“嗯,你说得对,我的确不如你像男人。”

  刚开始仙儿还愣了一下,好像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可过了一会,她就气势汹汹地站在我肩上,和梁厚载展开了一场旷世大决战。

  两个人都是打嘴仗的高手,仙儿擅长耍贫,梁厚载擅长挖苦,两个人你来我往斗得不亦乐乎,而无辜的我被他们夹在中间,同时经受着两边的炮火。

  这样的情形,和小时候刘尚昂对着我唠叨的情形有很多相似之处,所以每到这种时候,我都会强迫自己想点别的,转移一下注意力。

  我就这样一边开着小差,一边慢慢悠悠地回到了家。

  进家属院大门的时候,一辆红色的小面包车几乎是和我同时进了院门,我打眼一看,就认出了那辆车是王强的。

  王强,就是刘寡妇的儿子,和我大舅一起做生意的那个王强。

  这两年大舅和王强做的生意越来越红火,也算是赚了个满盆满钵,可这辆老面包车却多少年了都没换过。

  我大舅因为瘸腿的缘故没法考驾照,所以一直都是王强开车拉着他在省里跑生意。至于王强嘛,这个人特别念旧,一年前大舅就曾劝着他把车换了,可他说老车开出感情来了,突然就这么换了它还真有点舍不得,还是等到车的年限到了再说吧。

  这时我认出了王强的车,大舅也在车窗里看见了我,他摇开车窗向我招手,王强也将车停了下来。

  大舅从车上下来之后,王强就找地方停车去了。

  这几年,我很少有机会见到大舅,可每次见到他,还是像过去那样觉得亲切。

  日子富裕了以后,大舅的一身行头也变得精致起来,每次见到他的时候,他总是穿着一身很宽松的西装,腋窝里还夹着一个小皮包,可不管大舅如何捯饬自己,他身上那股淳朴的气质,却从来没变过。

  大舅这两年生意做得顺风顺水,也多亏了他的这份淳朴,我也是后来听我爸说,很多和大舅做生意的人,都是看中了他的为人,诚信、实在,不管生意大小,从来不会缺斤少两。

  不过大舅虽然待人真诚,却并不迂腐,该精明的时候他比谁都精明,这大概也是得益于他曾经在金行做学徒的那段经历。

  大舅远远地望着我,脸上就挂满了笑容,我笑着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张开双手,结结实实给了我一个熊抱,连腋下的小皮包掉在地上,他也浑然不觉。

  梁厚载蹲下身子,帮大舅把包建起来,大舅则拍了拍我的后背,抬头望了望我的头顶,笑呵呵地说:“看你这个头,老柴头这两年是咋养的你啊,你现在得一米九多了吧?”

  “没呢,还差两公分。”我一边说着,一边搀起大舅的胳膊,扶着他朝胡同口走。

  其实说起来,我小时候身子确实长得快,上高中那会就一米八八了,可再后来,我就没再长过个子,一直固定在这个高度。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基因在这摆着,师父就是再怎么给我进补也没用。

  不过我师父也说了,干我们这一行,因为要经常下墓,身高也不易太高,一米七到一米八之间正好,我这已经算是大幅超标了。

  我扶着大舅走在胡同里,大舅就一直跟我东一句西一句地聊天,大舅说,我师父最近打算搬回王庄去住,他今天来,主要就是想问问我师父打算什么时候搬,他好提前帮我们安排一下。

  师父要搬回王庄?这件事他怎么从来没对我提起过呢?

  这一天正好是周六,我爸休班在家,我妈也请了假提前回来。

  我和大舅进家门的时候,我就看见院子里支起了一个长长的黑色炉子,就是路边烤羊肉串的那种炉子,我爸妈一人搬了一个小马扎坐在炉子旁边,将一些红色的肉串到铁签上。

  没多久王强也进了院子。因为大舅的关系,这几年王强和我们家走得很近,他进门以后也不客气,先是跑到屋里喝了口水,然后就洗了洗手,去给我爸妈帮忙了。

  我给大舅也搬了一个马扎,他就坐在我爸旁边,跟我爸聊起了家常。

  我本来也想给我妈帮忙来了,可我刚伸出手去抓盆里的肉,我妈就把我挡开了:“行了行了,你就别沾手了。去,把你师父叫来,今天晚上咱们在家吃烧烤。”

  我看了眼院子里的黑炉子,又看了眼我妈手里的铁签,问我妈:“这些东西哪来的啊?”

  我妈一边将腌好的肉块插在铁签上,一边头也不抬地对我说:“这不到夏天了吗,店里头弄了这些东西,打算做烧烤的买卖。知道你爱吃,我就把它们借回家来用一天,给你做顿烧烤。”

  说完我妈又抬头对梁厚载说:“厨房里有瓜,自己切着吃。”

  梁厚载在我们家和在自己家一样,也没有好客气的,喊了一声“诶”,就自顾自地跑进屋了。


一百三十六章 老主顾


  他前脚刚进屋,我妈又冲他喊:“电视柜上有钱,你吃了瓜,出去买点啤酒回来。”

  梁厚载在我们家也这么多年了,我妈也一直拿他当亲儿子待,该疼他的时候像疼我一样疼他,可吩咐起他来,也和吩咐我的时候一样。

  我就听见梁厚载又在屋里“诶”了一声。

  当年李爷爷走的时候,师父就嘱咐过我,要想对待亲人一样对待梁厚载,如今梁厚载早已成了我真正的亲人。

  不只是我这么认为,就连我爸妈还有我大舅,哪个不是拿他当至亲对待?

  这时我妈又拿起一根铁签,在我大腿上轻轻打了一下,一边催促我:“还在这愣着,赶紧的,叫你师父来咱家吃饭。”

  我嘿嘿地笑了笑,就跑出了家门,直奔我师父家去了。

  来到师父家门前的时候,那扇红色的铁门像平时一样关着,我敲了很多下师父也没应门。

  这种情况我也不是第一次碰到了,有时候师父想事情想得入神,常常听不到外面的声音,所以我也是和过去一样,爬门进了师父家的院子。

  院门虽然关着,可师父家的屋门却敞着一条缝隙,我也没打招呼,直接推门进去了。

  我进门的时候,就看到北边的小屋里亮着灯光,里面不时传出师父的声音,他好像是在读什么东西。

  我跑到北屋一看,就看到我师父正坐在写字台前,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正对着台灯阅读一份书信。在写字台上,还放着一张黑白照片,我离得远,也看不清照片上的内容。

  最这几年,师父的视力变得越来越差了,就算带着那副花镜,他也很难看清信上的文字。

  我扒着门框,远远朝我师父喊:“师父,我妈叫你来家吃饭。”

  师父好像被我这一嗓子吓了一跳,赶紧将手里的书信收起来,又摘了花镜,转过头来问我:“你什么时候来的,进来怎么不敲门?”

  “我敲了,师父你没听见。”我一边说着,一边凑到了写字台前。

  这时候我才看清照片上的内容。那张照片看起来应该是新拍的,而且也不是什么黑白照片,只不过因为拍摄时的光线很暗,很难分辨出上面的色彩,乍一看就像是黑白的一样。在整张照片的中央,是一根棕黄色的人类头骨,头骨上还附着一些类似于青苔的东西,只不过正常的青苔,颜色应该介于新绿色和墨绿色之间,可头骨上的那些苔藓,却是深蓝色的。

  我指着那张照片问我师父:“这是什么?”

  师父将照片拿到台灯下,仔细看了一会,语气有些不确定地说道:“这个头骨,有可能是来自于某个养尸人的遗骸,不过……也不太好说。”

  养尸人的头骨?师父给我的那本《行尸考录》中提到过,养尸人因为常年与邪尸为伴,身体常年被尸气侵蚀导致阴气入骨,很多养尸人在死后,尸骸会发生一些异变,尤其是骨骼,常常呈现出异色。

  可这样的异色究竟是什么样的颜色,《行尸考录》上却没有提及。

  这时,师父已经将照片收了起来,又问我:“你们这次放假,放几天?”

  我很干脆地回答:“学校说是两天,其实就一天半,后天下午就正常上课。”

  我之所以这么说,就是告诉我师父这次放假的时间很短,生怕他再借着我和梁厚载放假的机会,让我们两个疯狂练功。

  毕竟放假时间短啊,要是再像暑假时那么个练法,我和梁厚载肯定又要累得半死不活的,后天下午开学,我们俩肯定缓不过劲来,这课也不用上了。

  听我这么一说,师父就皱起了眉头:“就放一天半啊?唉,看样子,还得让有学给你们请个假,后天一早,你们跟我去趟东北。”

  师父一说要出远门,我立刻来兴致了,就问师父:“去东北干什么啊?”

  师父一边将花镜装进眼镜盒里,一边对我说:“咱们的一个老主顾出事了,必须过去看看情况。”

  听师父这么一说,我忍不住嘀咕了一声:“老主顾?”

  “对,就是老主顾。”师父扶着写字台边沿,有些吃力地站起来身来,一边向我解释道:“咱们这一脉,不但要经营门鼎脚行,平时在外走动的时候,也做一些收人钱财替人消灾的买卖。东北老黄家,自明朝年间就常和咱们有这样的生意往来,可不就是老主顾了吗?唉,他们家但凡是出事,那就是大灾大难,麻烦得很呐!”

  师父嘴上虽然这么说,可脸上的表情却带着几分莫名的兴奋,很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过了一阵,师父又接着说道:“这次老黄家不只请了咱们,青峰观的李道长和禅宗的澄云大和尚已经先咱们一步去了东北,还有你包师兄也去了,这一次,你说不定还能见到胖墩。”

  听说能见到刘尚昂了,我先是一阵兴奋,可兴奋过去,心情又变得十分复杂。

  自从刘尚昂跟着包师兄走了以后,这都几年了,一点音讯都没有。连过年过节他都没回来过。这些年过去了,说我不想念刘尚昂,那肯定不是真心话,可他这几年连封信都没给我写过,我在心里又多少有些埋怨。

  不只是我,就连刘尚昂的爸妈也后悔当初让刘尚昂跟着包师兄走了,一别几年都没有音讯,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有几次,刘尚昂他妈还跑到我们家来要人,说什么,刘尚昂是让我们家人给拐走了。

  每次我师父都要苦口婆心地跟刘尚昂他妈解释很久,刘尚昂的父母对我师父一直保留着几分尊敬,要不然,就刘尚昂******性子,非把我们家翻个底朝天不行。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其实刘尚昂他妈也知道,当年让刘尚昂跟着包师兄走的提议是我师父提出来的,和我们家一点关系也没有。所以我总觉得,她在我们家这么闹,也是闹给我师父看的。

  可谁家的爹妈不疼孩子,谁家的孩子一下失踪好几年没音讯,父母不着急的?所以对于刘尚昂母亲的所作所为,我们谁都没有去责怪她什么,只是希望刘尚昂能给家里、给我们通个信,告诉我们他现在是否平安。

  连同包师兄也是一连几年都没有音讯,我师父和冯师兄虽然知道他在哪,也知道他在干什么,可包师兄这些年做的一些事情,好像还挺机密的,以至于师父和冯师兄一直对他的行踪守口如瓶。

  反正不管怎么说,这次如果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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