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尸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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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尸棺- 第3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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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伯将酒瓶放在师父的坟旁,慢慢站了起来,他看着我,笑容慢慢枯萎下去,过了很久,他才问我:“你师父什么时候走的?”

  我看着师父的坟头,说:“整整半年了。”

  师伯“哦”了一声,又转过身,对着师父的坟头出神。

  我没有打扰师伯,拿着笤帚来到师父的坟旁,漫无目的地清扫着,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清理些什么,只是觉得如果每天不到这里来看一看,扫一扫,就好像少了点什么。

  师伯突然问我:“你师父临走前,有什么事嘱咐你吗?”

  我摇头:“没有,师父是在我高考的前一天走的,没能见到他最后一面。”

  师伯长长叹了口气:“是啊,你师父就是这样的性格。一辈子都在为别人考虑,临了临了,也不愿意拖累你。”

  听到师伯的话,我陷入了沉默。

  片刻之后,师伯将坟旁的酒瓶拿起来,并将它倒转,一口气把所有的白酒撒在了坟前,空气中弥漫起一股辛辣的酒味。

  师伯将酒瓶随手扔进了竹林,对我说:“别告诉赵宗信他们我来过。”

  我对师伯说:“师伯,这次你回来,就别再走了吧?”

  “不走不行啊,你师父嘱托我的事,我还没做完。”师伯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亮银色的铭牌。

  就见那个铭牌上刻着一个汉字和一个简单的数字:“葬——2”。

  师伯摆弄着那个铭牌,笑着对我说:“我现在在这个组织里,地位还不低呢。”

  我不由惊愕道:“师伯,你真的加入葬教了?”

  “葬教?”师伯沉吟了一下,说:“呵呵,你们是这么称呼它的啊?其实这个组织根本没有名字,不过叫它葬教也没错,每个人的铭牌上都有这样一个字。”

  我问师伯:“师伯,你是什么时候加入葬教的?你见过那里面的教主吗?”

  师伯说:“咱们从龙王墓分别以后,你师父就设法跟我联络上了,也是他提议,让我设法调查那些佣兵的来路。呵呵,就连后来我入伙,也是你师父一手策划的。呵呵,宗远打小的时候就这样,碰到一些自己解决不了的事啊,就总是要找我来出头的。”

  他说着说着,好像又开始回忆起往事了。

  不过,很快,他又将话题牵了回来:“你别看我这个铭牌上有这么一个数,就以为我是里面的二号人物了。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呵呵,我现在,在组织里就是一个级别高一点的长老,算是名誉长老吧,没什么实权。在我上面还有一个大长老,他才是这个组织里的首脑人物之一,也是教主的传话人。到目前为止,除了他,恐怕没有一个人见过教主的真容啊。”

  我挑了挑眉毛:“名誉长老?葬教里头还有这种职务?”


四百六十六章 内线


  师伯点头道:“嗯,其实就是一些头衔,那个组织将很多类似的头衔给了那些深山老林里的隐修,这些隐修和我还不一样,他们拿到这个头衔以后,就和葬教完全没有接触了。呵呵,葬教,这个名字叫起来不算顺口啊,不过姑且就这么叫吧。”

  我说:“葬教将铭牌丢给道行高深的隐修,应该是想转移正道中人的注意力吧。如果大家发现隐修身上有牌子,就会花大精力调查他们,这样就能将我们的主要力量带到歪路上去。”

  我正说着话,师父就伸出手来,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对我说:“聪明孩子。宗远教得不错,比我强多了。”

  完了他又说道:“早些时候,我也掌握了一些葬教内部的情况。可是后来刘文辉出事,葬教内部感觉到了危机,大规模地改变了内部的结构,现在的葬教已经没有护法这个职位了。刘文辉被捕后,另外一个护法转入了地下,我也不知道那家伙现在在干什么。”

  我问师伯:“师伯,你见过另外一个护法么?”

  师伯点了点头:“不但见过,而且年轻的时候,我和这个人还有点交情。对了,我听说你在陕西干掉了伊庆平?”

  我说:“算不上是我干掉的,是番天印……”

  没等我说完,师伯就打断了我:“这不重要,现在行当里的人都在传,说你年少有为,连伊庆平那样的隐修都不是你的对手。不过你要明白,这样的传言对你来说一点好处也没有。葬教的大护法,就是伊庆平的师父,这个人姓周,连我也不知道他的名字,但行当里的人都叫他周天师,这个人非常护短,而且修为极高,我就是带全了六只招魂幡也只能和他打个平手。”

  说到这,师伯朝我师父的坟头看了眼,又对我说:“你现在的修为,有你师父的几成了?”

  我也看着师父,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师父生前说,我现在拿上番天印,能有他六七成的道行了。可我总觉得,自己离师父的境界还差得很远。”

  听到我的话,师伯陷入了沉思,过了很久,他才拍拍我的肩膀,对我说:“有宗远六七成功力的话,在年轻一辈里头,你也算是最顶尖的那一小撮了。但还是不够啊。现在葬教被你们打怕了,不敢露头,姓周的也不敢把你怎样。可哪一天一点葬教再次活跃起来,他肯定会立即对你下手。如果宗远还活着的话,还能保你平安,可是现在……只能靠你自己了。”

  我问师伯:“师伯,你加入葬教的事,还有别人知道么?”

  师伯笑了笑:“呵呵,现在夏宗明的大徒弟已经查到一些蛛丝马迹了,估计很快,整个行当里的人都知道我是葬教的人了。我的事,你知,我知,但不能再让其他人知道了。”

  “为什么?这样夏师伯他们会一直误会你的。”我有些着急得说道。

  师父去世以后,从师承关系上来论的话,师伯就是我最亲的人了,我绝不希望有人将他误解为葬教的走狗。

  可师伯却很干脆地摇了摇头:“不行啊,有道。现在葬教的势力错综复杂,哪里都可能有他们的眼线,寄魂庄也未必就是个太平的地方。而且夏宗明这个人我比你了解,他表面上看上去好像有大智慧,可实际上啊,他这人特别容易感情用事,不懂隐忍。如果你把我的事告诉了他,说不定会出一些问题。总之,我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记住就行了。”

  说到这里,师伯突然想起了什么,用力拍了一下手,对我说:“对了,我听宗远说,守正一脉在葬教里头还埋了另外一条内线,但他一直也没说这个内线究竟是谁。如今宗远去世的消息已经在行当里传开了,估计过不了多久,这个人就会来找你的。”

  我当时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张口就问:“这人会不会是罗有方?”

  其实后来回想了一下,我觉得我能问出这种话还是情有可原的,毕竟在葬教中,我能叫的上名字来的也只有罗有方了。

  师伯听到“罗有方”这三个字,先是露出一副极为不屑的表情,而后对我说:“罗有方?绝对不能是他,这个人非常下贱,他没有是非观、同情心,就是阎王家养的一只小鬼,这样的人,不可能是咱们这边的。”

  原本我还想问我师伯是怎么认识罗有方的,可看他那副一提到罗有方就恨得咬牙切齿的样子,我又没敢多问。

  这时候,师伯将两只手放在我的肩膀上,很郑重地说:“有道啊,你记住,除非哪一天葬这团火被扑灭了,不然的话,你永远不能把我的事告诉别人。呵呵,反正别人怎么看我,我也不在意。”

  说完师伯松开了我,他长出了一口气,又说道:“我在葬教带了也有年头了,就越来越觉得,他们在这些年的时间里,好像都在布一个很大的局。对了,你知道十全道人吗?”

  我点头:“师父怀疑,这个葬教可能和十全道人有着很深的渊源,所以我们也特地了解过十全道人早年的一些事迹。”

  师伯“哦”了一声,旋即又看着我说道:“这些年,我总有一种预感,我觉得,葬教的教主,极可能就是十全道人本人。”

  我不由地皱起了眉头:“不可能吧,十全道人如果能活到现在,那他至少两千多岁了吧。”

  师伯点了点头:“嗯,也是,希望是我猜错了。对了,还有一件事,今年六月份以后,你就要去学校报到了吧?”

  我点头,师伯又问我:“那个学校是不是离渤海湾很近。”

  我再次点头。

  师伯笑了:“呵呵,冥冥之中,好像一切皆有定数啊。当初葬教从渤海湾盗出阴玉的时候,将一个非常重要的东西留在了渤海墓里。”

  我也曾听师父提起过,九座大墓之中,有一座就位于渤海湾深处,庄师兄也考证过,葬教的人曾深入渤海湾,并推测赵德楷身上的阴玉就是从渤海墓中盗出来的。

  我脑子里想着这些,嘴上却没说话,师伯则继续说道:“你到了学校以后,恐怕也无法将全部精力放在课业上了。葬教的人随时都有可能回渤海墓,你可要盯紧了。”

  “渤海墓到底在什么位置,有确切的消息吗?”我问师伯。

  这一次,师伯却摇了摇头:“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在渤海墓附近,靠着一个大型的盐场。这件事你和夏宗明的徒弟通通气,让他派人看好盐场就行了。反正你现在接了你师父的位子,庄有学必然会经常联系你的,他得给你的门鼎脚行介绍生意。”

  我不解:“什么生意?”

  师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说:“解释起来有点复杂,以后你就知道了。好了,眼看这天也快放晴了,我得走了。”

  说真的,当时我特别不希望师伯离开,可他已经转身朝坟地外围走去了,我没话找话似地问了师伯一句:“师伯,你知道周烈吗?”

  我知道,师伯没进过内过,肯定没听说过周烈这个人,但我只是想和师伯多聊一会。

  师伯转过头来,很惊奇地问我:“周烈,难道是周天师的本名?”

  我摇了摇头:“不是,他是汉朝的一个剑客,和寄魂庄的渊源很深。”

  师伯立即摇头:“没听说过。好了,我真的要走了。”

  这句话说完,他就快速走进了竹林,身影很快就被翠绿色的竹子完全挡住了。

  师伯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偌大的寄魂庄,又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虽然夏师伯和赵师伯经常来看我,粱厚载他们也常常和我联系,但每天的大部分时间里,都只有寄魂庄的雾气陪着我。

  藏书阁成了我最常去的地方,师父生前一直让我多看些史书,而在藏经阁中,最不缺的就是史书。官史、野史,上下五千年,长城内外,应有尽有。

  在这一年里,我学会了如何一个人生活,也学会了在孤独中自娱自乐。

  因为不出山的缘故,我整整一年没有理发,加上我的头发原本就长,到零七年六月份的时候,我已经扎起了马尾。

  由于很快就要去学校,庄师兄建议我把头发剪掉,但夏师伯却说,我的头发长了以后,运气反而会好一些,就没让我剪。

  于是我就带着一头长发进入了大学校园,不过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应该不是学校里唯一一个扎马尾的男生。

  我记得,庄师兄领着我去见辅导员的时候,辅导员看到我的头发,显得非常反感,不停地皱眉头。

  不过没多久校长就来了,他似乎和庄师兄很熟,一见到庄师兄就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个没完,由于我后来没再见过那位校长,以至于忘了他长什么样子,以及叫什么了。只记得当时他看了眼我的头发,笑着说,庄老弟结交的人果然都很有个性。

  校长走后,辅导员没再就我的头发说些什么,我甚至能在隐约间感觉到她对我的态度变得热情了一些。

  别人都说,大学就是一个小社会,人际关系里的那些琐碎都能在这个小社会中体现出来。我觉得这句话一点也没错。

  来到教室,辅导员让我向全班同学做一下自我介绍,顺便和大家联络一下感情。

  当时我站在讲台上,看着满屋子都是和我年龄相仿的人,每个人都用一种好奇的眼神盯着我时,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也不确定自己当时为什么要笑,也许是因为体验了整整一年的孤独,见到这么多人自发地开心,也许是因为感觉自己终于回到了阳光下,而为自己高兴。

  至于自我介绍,我只是说了一下自己的基本信息,叫什么,多少岁,家乡在哪里。


四百六十七章 琐碎的一年


  辅导员让我介绍一下自己的家乡,可在座的同学显然对这个提议并不感兴趣,很多原本伸着脖子盯着我头发的人,一听到辅导员的议题就叹口气,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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