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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看着这两个少年,长吐了一口浊气,缓缓地说:“还不动手?”
听到老夫人的话,站在电梯厢里的两个人同时愣了一下,显然没明白老夫人是什么意思。
也是在看到他们的反应之后,我才明白过来,这句话,老夫人是对我们几个说的。
梁厚载的反应最快,风一样冲进了电梯,一记重脚狠狠踹在了其中一个人脸上,这些年,梁厚载脚上的力道越发厉害了,别说是脸上的骨头,就是十厘米厚的石砖都能被他一脚踹成两段,好在他还是收了力道,那人被他踹中脸盘以后,没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只是昏过去了而已。
这边梁厚载刚得手,另一边,刘尚昂也冲进了电梯箱,他抱住另一个人的脖子,一拳打在了那人的腮帮上,可惜刘尚昂力道不太够,那个人遭到击打之后只是变得有些恍惚,没能完全昏过去,梁厚载赶紧起腿,又在那人脸上补了一脚,这一下,电梯厢里才算是彻底清净了。
老夫人似乎早就见惯了这样的场面,她点了点头,不慌不忙地走进电梯,又回过身来朝我们招手:“快进来吧。”
我们这才跟着老夫人进了电梯,这时候我才发现,在电梯门旁边的操作板上只有两个楼层的按钮,一个是一楼的,另一个就是六楼按钮。
在电梯上升的过程中,老夫人一句话都没说,直到显示器上的数字再次变成了6,她才让我搭把手,把两个昏迷的少年抬到她屋里去。
老夫人的家门原本就是敞开的,我就看到正对面的地方摆着一张玻璃桌子,桌上有一些用塑料袋装的小菜,还有两瓶没喝完的酒。
我们将那两个少年抬出来的时候,老夫人看着那一桌子的酒菜叹了口气,然后就径直进了屋子。
刘尚昂从背包里拿出了绳索,将那两个少年五花大绑了,又找东西堵了他们的嘴,才和我们一起随老夫人进了里屋。
除去厕所和厨房,老夫人住的地方其实也就分了里外两间屋,外面那间屋子里除了一张玻璃桌和几张椅子,几乎什么都没有了,墙皮也只是简单地用水泥腻了一下而已,可到了里屋,简直就是到了一个古董铺子,我虽然对古玩没什么了解,但跟着师父这么多年,我也认得金丝楠木,认得唐三彩的瓷器。
在这个屋子里,不管是家具还是随意摆放的小物件,全都是些古香古色的东西。
老夫人见我不停地观望着屋子里的东西,顿时笑了:“这些东西,都是历代老家主攒下来的。你别看我们曹家是百乌山几个世家里头最弱的一支,可祖祖辈辈积攒下的这些个玩意儿,也能算得上价值连城了吧。”
何止是价值连城啊。在墙角宝物架的顶端放着一个乌铜鎏金鼎,这东西寄魂庄的门鼎脚行里也有一个,光是这一件东西,就已经无法用价值连城来形容了。
可我想不明白,如今的曹家不就是因为没钱才被赵德楷控制的?如果老夫人肯割爱,将这间屋子里的东西卖上一两件,曹家不会能缓过劲来了,还至于被赵德楷压得这么死?
老夫人走到床沿那边坐下,说柜子里有茶,算不上好,但解解渴提提神还是没问题的。
她这么说,其实就是想让我去泡茶,但大概因为我是外人,所以没用太直白的话吩咐我。
说实话,跟各种老人相处起来真的挺累的,她说什么话,你都要仔细琢磨一下是什么意思。
我笑了笑,到柜子里找了茶叶和茶具,又到厨房烧了水,泡好了茶。
在我端着茶盘朝里屋走的时候,发现被刘尚昂绑住的两个少年此时已经醒了,他们被堵着嘴,说不出话来,我从他们身边走过的时候,他们就一直用极其警惕和担忧的眼神看着我。好像我会把他们怎么样似的。
我来到里屋,将茶盘放在老夫人身旁的小几上,问老妇人:“那两个人怎么处理?”
老夫人伸着脖子,朝屋外看了一眼,摇了摇头,说:“这两个后生正是不更事的年纪,他们这些年在这看着我,也是受了大人的指使。”
那意思就是不为难他们呗。
我找了一把椅子坐下,罗菲则走过来倒了茶。
我问老夫人:“现在曹家到底是什么情况,有多少人投靠到赵德楷那边了?”
老夫人抿了一口茶,淡淡地说:“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啊。现在哪,像我们这些老人,自然和赵德楷没有什么瓜葛。可那些少壮派的人,一个个的都想顶了我们这些老家伙的位子,他们资历不够,要想上位,可不就只能借助外人的力气吗?”
她这话的意思是,百乌山之所以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和他们这些氏族里的老人没有任何关系,以后闫晓天就是坐上了百乌山掌派的位子,也休想拿他们兴师问罪。
之前老夫子和魏老头都说曹家大夫人是个识大体的人,我还真信了,可跟这位大夫人接触过了我才发现,她哪是个识大体的人,根本就是小肚鸡肠,不管说什么话,做什么事,都得先把自己保护好,生怕在我们这留下把柄似的。
我已经开始有些不耐烦了,索性换了个话题:“现在曹家是谁做主?”
老夫人又抿了一口茶,说:“表面上,做主的是二当家,可他也就是个傀儡,现在曹家的权利,都窝在曹洪斌手上呢。”
我说:“曹洪斌也是少壮派的人吧?”
老夫人点头:“那是当然的,曹洪斌不光是少壮派的人,他和魏老三一样,也是赵德楷养在身边的一条狗。当初让曹家在赵德楷那里入股的人,也是他。”
我深吸了一口气,对老夫人说:“老夫人,实话实说,如果没有曹家老一代的首肯,光凭一个没资历没地位的少壮派,曹家根本不可能花钱在赵德楷那里入股。而且我听说,当初曹家为了多拿一些分成,可是变卖产业,折成现钱去入股的。我可不相信,这个曹洪斌一句话,就能让曹家连产业都卖了。老夫人呐,我们这次来曹家,可是带着诚意来的,您如果总是拿这种说辞来搪塞我们,那我觉得,曹家真的没必要救了,反正就算我们救了曹家,曹家人也一样会提防着我们,不肯真心实意地帮我们。”
听着我的话,老夫人显得有些不高兴了,可她沉默了半天之后,终究是叹了一口气:“唉,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性子急,什么话都喜欢说白了、说开了,可你不想想,要是把话说死了,等到闫晓天上位了,我们曹家,还有回旋的余地吗?”
我说:“老夫人,您这么说,那是因为不了解闫晓天这个人啊,我可以跟您打包票,等到他上位以后,是绝对不会对各氏族下狠手的。再说了,您现在就算跟我说这些,我也不能代替您跟闫晓天谈条件去吧?咱们还是先把眼前的事做了,我们帮你清理曹家的内鬼,等到曹家太平了,有什么事,您也可以直接和闫晓天面谈。”
老夫人盯着我看了一会,长吐一口气,点了点头:“你这个后生说的话,还是有几分道理的。嗯,曹家的内鬼……现在曹家上下,一半都是赵德楷的眼线,你还能把这些人都除了?”
我说:“我打算先把几个领头的控制住。”
老夫人“嗯”了一声,说道:“那你就去找曹洪斌吧。不过他在行当里也算是成名已久,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我就问老夫人:“曹洪斌也是百乌山的传承吗?”
老夫人点了点头:“当然是百乌山的传承,他修的是百乌山里头最阴损的功夫和术法,缩骨、铁指功也是样样精通,可以说,如今的百乌山的青壮一代里,除了赵德楷,就数曹洪斌的道行最深了。”
我心想这家伙连赵德楷都比不上,有什么不好对付的?
可我也就是心里想想,嘴上却没说,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坐在我身边的刘尚昂问老夫人:“那,曹洪斌住在什么地方。”
老夫人说:“他住在三单元的顶层,东户。如今的三单元啊,是整个曹家族楼里戒备最为森严的一个单元,你们想要进去,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刘尚昂没接话,一溜小跑地跑到窗户那边,将脖子伸到窗外望了望,过了一会又对我说:“咱们走房顶吧。”
四百二十八章 做贼心虚
我先是点了点头,又转身去问罗菲和仙儿:“你们两个没问题吧。”
罗菲和仙儿同时点了点头。
我又问老夫人:“曹洪斌家有几口人?他应该已经成家了吧?”
老夫人说:“他成什么家呀,他就是想成,就他那副德行,谁愿意跟着他过?他家里头啊,平时就他一个人,不过他那些小弟有可能会到他家里头做客。”
说到“小弟”这两个字的时候,老夫人下意识地朝屋子外面看了一眼。
我看了一下手表,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半,晚饭点快要过去了。刘尚昂远远地看着我,眼神中带着询问的色彩,我则朝他扬了一下下巴:“走,去找曹洪斌。”
刘尚昂很干脆地“诶”了一声,然后就猛蹬一下窗沿,蹭的一下就窜上了楼顶,在他之后,梁厚载也跟着窜了上去。
我担心罗菲和仙儿上不去,就站在窗口上等着,也不说扶她们,也不说担心,先这么看着,如果她们需要我帮忙,我再上手。
可两个姑娘根本就不需要我,仙儿的身子轻,速度又快,她冲到窗户边的时候,我就看到她的身影一闪,还没等反应过来呢,她就已经登上楼顶了。
罗菲没有仙儿那么轻便,但她也是从小练功,爬上窗沿以后,猛力一跳,又借着惯性在墙上蹬了两脚,身子在控制快速舒展,双手正好扒住楼顶边缘,紧接着,她又在墙壁上踩了两步,翻上了楼顶。这一套动作看得我眼花缭乱,但罗菲做出来却又是行云流水,我估计她小时候也没少干过这种爬墙上树的事。
见所有人都上去了,我也爬上了窗户,可就在这时候,老夫人突然对我说:“后生,在你走之前,有句话,老婆子我得嘱咐你一句,如果你等会敌不过那个曹洪斌,被他给擒住了,你可别说是我让你去的。”
我冲着老夫人笑了笑,说:“老夫人,您想多了,如果我被抓住我,怎么可能……不把您供出来呢。到时候我就说,我们就是您派来对付曹洪斌的,是您看他不顺眼,想借我们的手除掉他。”
老夫人霍的一下从座位上坐了起来,她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我,却不说话。
我接着对她说:“自打您将我们带进曹家族楼开始,咱们就是一条线上的蚂蚱,要么一起活,要么,就一起死。我知道,您不是不想帮我们,只是在犹豫,您是觉得,闫晓天和赵德楷是两强相争,不管谁赢,到最后吃亏的还是你们曹家。可现在曹家可是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候了,有些事,您还是得早做打算啊。”
老夫人慢慢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盯着我看了半天。
片刻之后,她又慢慢地坐回了座位上,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嗯……不愧是柴宗远的徒弟。”
说完,她头也不抬地朝我挥了挥手,示意我离开,而我也没再多言语,使出八步神行的步法,蹿上了楼顶。
此时刘尚昂已经找好了曹洪斌家所在的位置,我刚上楼顶,就看见他站在离我很远的地方,指了指地下,又朝我招招手。
他的意思是,曹洪斌家就在他的脚下。
我轻手轻脚地凑过去之后,刘尚昂又快步跑到楼顶边缘,指了指他自己的脚腕,又指了指下方的窗户。
我点了点头,抓住他的脚踝,将他倒提了起来,让他以倒吊的姿势接近楼沿下方那扇窗户。
刘尚昂对着窗户的把手摆弄了一小会,他撬开了窗户上的锁,慢慢将那扇窗户拉开,知道窗户完全展开了,刘尚昂才朝我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我稍一抖胳膊,同时松开双手,刘尚昂借势钻进了窗口,他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接下来,我也扒着楼顶的边缘荡进了窗口,我落地的时候已经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了,无奈体重太大,就算再怎么缓冲,双脚和地面接触的时候,还是发出了“嘭”的一声闷响。
我以为我就要暴露了,可等了很久,屋子里也没有什么动静。
梁厚载也是在楼顶上等待了片刻之后才下来的,在他之后,仙儿也罗菲也通过窗口进了阳台。
不算特别宽敞的阳台上一下出现了五个陌生人,可这间屋子的主人却丝毫没有察觉,更何况我进来的时候还弄出了不小的声响。
我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这时候,刘尚昂做出了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