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雪的密谍院无面者临阵反戈,这一次的伏击将会以完败告终。
尽管如此,那些顽强的狼骑还是在通古镇顽抗了两天一夜,最后他们护着纳兰雪退到了通古湖边,走投无路之下,纳兰雪跳入湖水之中。仅剩的狼骑被杀的被杀,被擒的被擒,无一逃脱。
无名看着手心的雪之绿,这是鬣狗从湖心捞上来的,足以证明纳兰雪的确跳入湖中,并且抵达过湖心的位置。
从纳兰雪跳入湖中,到他下令封锁只有短短一刻时间,通古湖烟波浩渺,绝对没有人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泅渡出去。这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无名正想着,忽然面前的湖水出现了一圈圈的涟漪,一道道犹如箭头的波纹飞快地向着岸边而来。
无名目光一闪,手中的雪之绿隐没不见,他后退半步,手掌已经落在了剑柄之上。
银色的沙砾上出现了奇大的脚掌印,鬣狗赤裸的身体渐渐显露出来。他呲牙咧嘴地掏了掏尖尖的耳朵,模样有些狼狈。
无名冷声道:“鬣狗阁下,还是没有结果吗?”
鬣狗翻了个白眼,神色有些颓丧,难得没有反驳!
无名叹息道:“看来纳兰雪果然已经逃走了,等贵院瑾大人到来后,咱们就准备离开吧!”他说完转身就走!
鬣狗看着无名僵直的背影,脸上闪过嘲弄而狰狞的笑容,他早在湖中就将对方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楚,对方手按剑柄的动作证明此人心中绝对有鬼,看来是要提前动手了。
他身体微蹲,尖利的指甲如猫爪一般探出。随后,他双腿猛地发力,正要凌空而起,沙砾的地面却陡然陷落下去,鬣狗脚下一软,失去了力量的支撑,几乎栽倒在地。
鬣狗心中大惊,已知中计,第一时间便向后急退,试图依靠通古湖挽回颓势。然而,一股剧痛从脚心传遍全身,竟似有无数倒刺勾住脚掌。
对方竟然早就埋了恶毒坚韧的丝网!鬣狗怪叫一声,身体迅速消失。
然而,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从天而降,红色的液体泼洒过来,鬣狗紧闭眼睛,只觉得浑身被淋了一个通透。
他心中恐惧到了极点,这绝对是一场有预谋的行动,血液的颜色和气味让他无所遁形。
丝网猛地收起,鬣狗惨叫一声,拼命地挣扎,丝网却越勒越紧,不知是什么材质做成,竟然比铁丝还要坚韧,根本无法挣脱。鬣狗不得不蜷成了肉团,发出沉闷的嘶嚎。
鬣狗不停地叫骂:“阉货,恶贼,你敢害我,我要——啊!”不等说完,丝网再次收紧,鬣狗发出一声惨叫。他很快听到无名那阴阳怪气的声音道:“彼此彼此,不过害你的可不是我!”
鬣狗不明白对方的意思,眼睛又被血液糊住,根本看不见东西,当真又怒又急,痛骂不休。
无名不管鬣狗的叫骂,对着湖边手提丝网的青衣人道:“请!”
青衣人点点头,一言不发地离开湖边。
无名看着丝网中蜷曲的侏儒,眼中却没有半点的快意,反倒闪过一丝忧虑。他轻叹一声,事情终于完全失控了,不单是纳兰雪不见踪影,就连通古镇也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了。
……
客栈中。
鬣狗被重重地丢在了地面,丝网竟松开了些许。他小心翼翼地舒展开身体,竟没有任何的阻碍。
鬣狗立即抹掉糊住了眼睛的血液,凶狠的目光扫过四周,却没有看到无名的身影……忽然,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瞬间低下了头颅,牙齿也在不停地打颤:“梅……林长老!”
鬣狗的面前站着一人,年纪约莫五六十岁的妇人,慈眉善目,正微笑地看着鬣狗。任谁也无法相信,这个人畜无害的老妇人就是密谍院的刺客首领——梅林!
梅林微笑道:“鬣狗,听说你在这里等瑾大人?”
鬣狗毕恭毕敬,结巴道:“是……是的,梅林长老!”
梅林:“为了神典?”
鬣狗不敢隐瞒:“是……是的,梅林长老!”
梅林:“难道你只会这一句话吗?”
鬣狗抖得像筛子一样,哭丧着脸:“是……是的,梅林长老!”
梅林无奈地挥了挥手,立即出现了两名身着青衣,面无表情的中年人。不用梅林吩咐,青衣人上去对着鬣狗就是一顿拳打脚踢。鬣狗不敢反抗,直痛得死去活来,不一会儿便口吐白沫,奄奄一息。
等青衣人罢手,梅林和蔼地对鬣狗道:“现在好点了吗?”
鬣狗连忙挣扎着爬起,点头道:“谢过梅林大人,我好多了,好多了!”他被暴揍一顿后,身体果然不再打颤,连言语也不结巴了。
梅林微微一笑:“我听说你年前见过纳兰雪和梵行云在一起,能不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
听到梵行云三个字,鬣狗眼中露出仇恨的目光,当下把冰原上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地说了出来。
梅林皱眉道:“这么说,你也不清楚纳兰雪和梵行云有什么交易?”
鬣狗道:“梅林长老,鬣狗不敢有半句谎言!”
梅林嗯了一声,便沉思起来。
片刻,梅林道:“瑾大人很快就会抵达通古镇,我需要你替我做一件事情!”
鬣狗道:“请长老吩咐!”
梅林道:“既然你们找不到纳兰雪,那么我要你在见过瑾大人之后,想办法弄清楚,她和纳兰雪之间究竟达成了什么协议?为什么她会说西北经略府将会成为无主之地?”
鬣狗浑身一抖:“可是长老,鬣狗只是一个卑微的奴仆,瑾大人怎么会跟我说这些事情?”
梅林缓缓走近鬣狗,淡淡笑道:“你一定会有办法的,不是吗?”
鬣狗匍匐在地:“求长老饶命,若是被人知道鬣狗对瑾大人……不敬,密谍院将再也没有鬣狗的容身之地!”
梅林淡淡道:“我可没有让你对瑾大人不敬,我只是需要你从瑾大人那里打探一些消息而已。如果你连这点都做不到,活着还有什么价值?
何况,这同样也是巴赫长老想要知道的答案,只要我和巴赫长老都不为难你,你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鬣狗的身体匍匐得更低了,他有苦难言,这是摆明了要让他做替死鬼啊!瑾大人就算是傀儡,那也是奥多夫大人钦定的继承人,是密谍院这个黑暗帝国名义上的君王,君王再无能,欺君也是死罪啊!
可是,要是不听这老妖妇的话,他立马就要死在这里,权衡一下,还是先应承下来的好!
鬣狗咬牙道:“谨遵长老之命!”
梅林道:“很好!”她一指身边的两名青衣人道,“他们二人会留下来,有了消息,就立即告诉他们吧!另外——”她微微一顿道,“既然你原来的主子维达长老已经死了,格物系的其他那些老东西你就不用再管了,以后就专心替我做事吧!
就这样吧,瑾大人就快到了,你可以下去准备了!”
鬣狗感激涕零:“谢长老!”
等鬣狗和那两名青衣人离开,候在外头的无名立即走了进来:“长老,鬣狗必须死!”
梅林淡淡道:“我知道你和你的主子担心什么,若是信得过老婆子,你立即带人离开通古镇,不用再管这里的事情,我会处理妥当的!”
无名暗叹:对方这是在赶人了,可惜暗卫伤亡惨重,已经无力与之抗衡!郡主说的果然没错,密谍院就是一头喂不饱的恶狼,可以利用,决不能豢养,否则迟早反噬其主。不知道梅林突然强势介入,会不会与西北局势有关,塔木城彻底毁了,这些人是不是笃定帝国已经无力掌控西北!
无名想到这里,便躬身道:“既然长老开口,无名无不遵从,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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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零八章冥冥中的安排
巴扎沙漠一处背风的沙丘后,月清魂看着浑身湿淋淋、面色青白的纳兰雪,轻叹了一口气。自从他告诉对方通古镇的狼骑已经覆灭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整整一夜,她就这样一动不动地沉默着。
天光已经大亮,一道黑线落入了月清魂的手中,他看了一眼匍匐在纳兰雪身边的冰原狼,又看了一眼同样沉默的兽人德鲁伊,缓缓道:“最新的消息是,密谍院的梅林老妖婆进入了通古镇。看来咱们想要进入通古镇休整已经不可能了,不如就此别过!”
兽人德鲁伊点点头:“也好!不过离开之前,我还是打算进通古镇看一看!”
月清魂摸了摸冰原狼的脑袋,沉吟道:“一切小心,梅林那个老婆子不好打交道!有什么消息,立刻让隐神的人通知我!”
兽人德鲁伊笑道:“放心,我身为骊宫侍卫统领,在光明皇朝的疆域,只有他们躲着我,哪有我躲着他们的道理!”
月清魂竖了竖大拇指。
兽人德鲁伊很快翻过沙丘向着通古镇而去。
纳兰雪倚着背后的沙丘,一头银发散落,眼神毫无焦距的看向湛蓝的天空,那原本灵动美丽的眼睛透着死一般的沉寂,灵魂仿佛已被抽空!
月清魂道:“小雪姑娘,你有什么想要去的地方吗?”
纳兰雪似乎根本听不到月清魂的话语,没有任何的反应。
月清魂沉吟了一下,又道:“你想要回家吗?我可以把你带回冰原,吩咐隐神的人送你回蛊族部落!”
听到回家两个字,毫无征兆的,泪水猛地从纳兰雪的眼眶流出,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整个人都绷得很紧,忽然间,一丝鲜血从她嘴角溢出——
月清魂叹息一声:“得罪了!”他一掌切在纳兰雪的脖颈上,将她打晕过去。
月清魂很清楚,纳兰雪此刻的精神状态和身体状态都糟糕到了极点,她已经陷入了某种不可解脱的偏执之中,再这么下去,必定会伤及根本,甚至有性命之忧。
他拉起昏迷的纳兰小雪,将她扛在肩头,快速的向北而去。
……
一路疾驰,过了大半日,月清魂便出了沙漠,眼前出现了一座小小的村落,稀稀疏疏的散布着几家黄土堆砌的房子和低矮的院落,十几棵光秃秃的杨树桀骜不驯朝天生长着,一如北疆纯朴而彪悍的民风。
村中看不到人影,一头骆驼温顺地靠着杨树匍匐在村口,水汪汪的大眼睛不时朝着月清魂张望,似乎在证明这里还没有被废弃。
月清魂走进村子,看着那屋檐下挂着一串串红红的尖辣椒打了个寒颤,他最怕的就是这种朝天椒,只要半个就能要了他的老命。
没走几步,月清魂就看到一处院墙后头露出了一个拖着鼻涕的小光头。月清魂立即被吸引了过去,不为别的,只为大冬天的这个不惧严寒的小光头实在太过晃眼。
那光头的小子看到月无影盯着他,立即将头缩了回去,瞬间不见踪影。
月清魂立即向着那座不大的院子走了过去,院门没有关,他轻咳了一声,明知故问道:“请问,家里有人吗?”
很快,一个老妇人从屋里走了出来,那个小光头躲在老妇人的身后不停地张望。
老妇人见月清魂肩头扛着一个昏迷的女子,又瞧了瞧他腰间挎的长剑,目光有些警惕,却并不如何害怕。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一是月清魂虽然落魄,模样却生得讨喜,不像什么凶神恶煞之人。另一个,那柄被阿恒重构过的长剑黑漆漆的,根本没有剑柄,只是用一块脏兮兮的旧布缠绕着,就像是落魄路人拿来防身的木棍,实在难以让人心生恐惧。
老妇人问道:“你有什么事情吗?”
月清魂被瞧得尴尬,赶紧道:“大娘您好,我和我的妹妹刚从巴扎沙漠出来——”他指了指肩头的纳兰雪,“我的妹妹不小心沾染了风寒,一直昏迷不醒。我想借个地方让她休息一下,给她讨口热水,不知道能不能行个方便……”
老妇人一听,赶紧走了过来,只见纳兰雪容貌娟秀,却面色发白,显然是受过风寒的。她立即道:“快随我进来,”
很快,老妇人便收拾了一个房间,又帮着月清魂将纳兰雪放了下来。她又摸了摸纳兰雪的额头,入手冰凉,怜惜地连连摇头:“天可怜见的,小姑娘遭罪了,你们不会是连夜从沙漠里赶路出来的吧?天寒地冻,这沙漠能把人冻成冰块,一个小姑娘要是冻出个好歹……”
老妇人大概也觉得这话带着责备之意,说出来恐怕会伤了做哥哥的脸面,便住口不言。她站起身招呼那个光头的小孩道:“二毛,快去帮忙生火,给客人烧上一锅热水。”
月清魂失笑,二毛这个名字实在是言过其实,小光头没有半根头发,实在愧对二毛这个名字啊!
小光头一听要干活,立即撅起了小嘴,不过还是顺从地跟着老妇人走出了房间。
月清魂看着昏迷不醒的纳兰雪,心中暗叹:犹然记得对方被带到失落小镇时的模样,虽然贵为蛊族少主,却甘愿为仆,没有一句怨言。月清魂原以为这个女孩为了家族和部落,可以去做任何事情,可以忍受任何的屈辱!就连隐神中最挑剔的长老也认为,经历磨砺后的纳兰雪,只要加入隐神就一定前途无量!
当纳兰雪听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