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抓住一只长舌头的鬼,看起来他的戾气要重一些,但是被我抓住之后,他身上就开始冒黑烟,他受不了我身上的气息。
“是不是老鬼派你们来的!”我厉声问道,“老鬼在哪儿?”
他在我手里颤抖着,鬼魂飘忽不定要消散,我稳住他的鬼魂,他更不好受,在我手里哇哇大叫求饶命。
“再给你一次机会,告诉我老鬼在哪儿?”
“老……老鬼是谁?”
“就是谁派你们来的?”
“是,是杜公虞。”
“杜公虞……他是做什么的?”
“他是一只几百年的老鬼,连黑白无常都拿他没办法,大仙,你还是不要去找死啦!”这个长舌头的吊死鬼说,“他是鬼王身边的红人,谁拿他都没有办法的!”
听他的描述,这个杜公虞就是老鬼。
“他在哪儿?”
“他,他自然在鬼王府。我们这些鬼魂,都是被他控制住的。”他抖抖索索的说,“大仙救命啊!我给你说了这么多,我回去就是一个死……大仙求你度我……”
“你生前好赌成性,卖掉自己的女儿老婆给人家蹂躏,导致她们投井自尽,到现在她们的鬼魂都没有得到轮回。她们没有原谅你,所以才没有入轮回变成了厉鬼!你这才受了多少罪?就要我度你?你永远也入不了轮回,你就是下地狱的命!”
我把他扔出去,他哀嚎着,那声音却也掩盖不了他身上另外的两个声音,她的老婆和女儿就在他的身上,生前的种种就跟轮播一样,在他身上一一呈现出来了。
我的气往头上冲,结果忘记问鬼王府在什么地方了。
驱散了轮胎上的鬼魂,我在车头和轮胎上分别贴上符,这种符一般的鬼魂不敢近身不说,还能自动过滤阴气,就跟导航一样,能自动确认光明的方向。
“好了,这下我们能走出去了。”我打开车门进去,“柳叔,我们走。柳叔?”
柳树人不见了。
我下车的这点功夫,他就不见了。
我看了看他的那边车门,他的车门没有被鬼动过的痕迹。
那他不是被鬼绑架走,应该是他下车来找我,走丢了。
在鬼打墙里,我们虽然是同在一辆车里,但是从两边车门下去,不一定是走进了同一个地方。
我可能会在东边,他可能一脚踏下去,就到了南边。鬼打墙就是这么诡异而恐怖的事情。
他跟我走失,不过我不大担心柳树人,好歹他是柳木匠的儿子,柳木匠是鲁班传人,他儿子就算不会法术,跟着柳木匠耳濡目染,差死也有几成。
我对凤舞县这一带不熟悉,约摸着过里蔬菜水果的市场,前面就是建材批发市场。
继续往前走,我一路掐诀念咒,将扑上来的鬼魂打散,鬼魂却越来越多,前仆后继没完没了。
他们想把我堵死在这条街上!
我看了看天空,往前几里地上的天空,云朵是黑色的,阴气重得能压死人,骨魂们不让我过去,那个地方可能就是鬼王府。
我本来想给他们留一丝余地,毕竟他们也是被杜公虞利用,可是我越是给他们留活路,他们就越是觉得我在害怕他们,越来越多的鬼魂,就跟沙丁鱼一样的一拥而上,将我围了个水泄不通。
对付他们,一点中指血加杀鬼咒就足够。
我把中指血挥出去,咒语在黑夜中格外洪亮。
我身边响起了退潮声一样的声音,只是几秒钟的时间,世界安静了。
街灯亮了,身边有忙碌的小贩经过,骑车的小贩经过我身边,看见我掐着手指念念有词,多看了我几眼,他一定是觉得碰见了一个梦游的神经病。
“老哥,去建材市场咋走?”
我问一个背着背篼的人,他仔细的给我说了方向,听见人的说话声,我感觉真实了一些。
顺着他说的方向往前走,我忽然生出一种熟悉感!
这地方我路过几次,这是易扬和白灵的家之间的路段!
以前我没有注意,这时候才发现这里我经过几次,而且我现在要去的方向,就是白灵那边的方向。
我抬头看天空,那团黑云还在,我心里犯了嘀咕,白灵是驱鬼师,怎么她的上空,有这么深的鬼气?
鬼都压到了驱鬼师的头顶上,她难道不知道?
我找到建材市场,建材市场虽然没有营业,却有值夜班的人,那里很干净,没有鬼魂飘荡,我在财爷爷倒地的地方仔细看了,地上有老鬼留下来的微弱的气息。
但是,却没有财爷爷的魂魄在此。
前面不远就是白灵的店铺,我决定去白灵那里问问,看看我师父。
鬼王进城,老鬼迷路,这么大的事情,我不相信作为驱鬼师的白灵不知道,她居然能容许那么重的鬼气压在她的头顶上?
这不合理。
正文 第194章 西城公墓
第194章 西城公墓
白灵的香火铺子就在前方,隐约能看见那里白森森的灯光,可是,我越往前走,感觉越压抑。
这条路我走过许多次,从来没有这一次这么紧张不安。
我看不清路面,路面全被黑乎乎的鬼气给蒙住了,就像瑶池仙境里的白雾一样,只不过这里的雾是黑色的。
鬼气越来越重,我相信我要是只是一个普通凡人之躯,早就被这又浓又深的鬼气卷了进去,窒息而死。
不到半公里的路,被我活生生走得跟上刀山一样艰难。
这个杜公虞到底是什么来头,如此厉害,我感觉到了水青丘的畏惧,因为我感到胸闷气短,呼吸明显急促,水青丘,他好像躲起来了。
他跟杜公虞之间,真的有不共戴天之仇吗?
说好我不能死,可他也不能不顾我啊!
我在意念里叫他,可是就跟他说的一样,就当他不存在,他当真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站在白灵香火铺子的对面,我对眼前的这个天堂阳光,感到无比的陌生。
它就像一口黑乎乎的棺材,那两盏灯,就是棺材前面点的两盏脚灯。
大门紧闭着,就连窗户都紧紧关上,从店铺的四周,冒着腾腾的黑气,缭绕着往上,像是毒蛇吐出来的信子。
一个驱鬼师,怎么会住这么阴森的地方而不自知?
难道……白灵被杜公虞害了?
那可不得了,我师父还在白灵这里,要住满三七二十一天,这么重的鬼气,我师父在里面一定会有影响。
我走到门口去,抬手敲门,门上震落了一波波的鬼魂,他们四散飘荡。我才发现这道门上,旁边的窗户上,到处都是趴着的鬼,他们不敢近我的身, 却也好像不怕我,瞪了几眼给我做鬼脸吐鬼气,从这边窗户飞到那边窗户去。
敲门许久,里面没有回应,我趴在窗户上往里面看,店铺里焚着香火,跟外面不同的是,香火的光芒看起来暖烘烘的。
按理说这外面的鬼,是不敢攀附在这道门上,那里面的香火,能把他们给熏死,可他们却堂而皇之的逗留,这可是驱鬼师的家!
隔着窗户能看见里面的几个小鬼,在玩着小球,不亦乐乎。
我突然想,事情可能是这样的:今晚杜公虞出来作乱,四周阴气太重,鬼煞当道,各方的鬼魂都借着阴气来了,就跟过中元节一样。
白灵是驱鬼师,平时驱鬼捉鬼积攒了不少冤家仇恨,这个时候那些鬼魂都来找她的麻烦,所以这半条街,以至于她的店铺外面,围满了鬼魂,就跟围城一样。
白灵养的小鬼儿,就跟门神一样,在店铺里守着不让鬼魂攻进去。
看里面那暖烘烘的灯火,就知道今晚这些鬼魂不会得逞,白灵和风子玄之所以没有出现,就是不屑理会他们。
若不然的话,白灵的脾气是容不得鬼魂如此猖獗的。
这样一想,我就放心许多,也不叫白灵出来了,让她留在这里照顾我师父,说不定我离开的这几天,师父和白灵朝夕相处,有时候泡药水还赤裸相对,真有感情还说不定呢。
那团黑云还在天空挂着,鬼王再厉害,也掩盖不住发出来的鬼气,我判断那黑云之下,就是鬼王的巢穴。
我一路追逐过去,脱离了白灵店铺那一段深不可测的鬼气,我的身体忽然间变得轻松许多。
不知不觉我已经到了郊外的一个山包,白灵本来就是住在城郊结合部,一不小心就出了城。
我站在了一个拱形的门柱前,门上方有几个斑驳的大字。
西城公墓。
我追到公墓来了,怪不得白灵把香火铺子开在这里,怪不得这里鬼气那么重,原来这一带是公墓。
公墓的上方有鬼气是正常的,但是却不会有今晚这种遮天蔽日阴气压城的鬼气。
可能一般的人不知道,公墓的管理人员并不只是看墓地,做登记什么的那么简单,他们还负责公墓其他方面的安全责任。
他们会暗中给公墓定期做法事,将一些纠缠人间的孤魂野鬼送走,给一些怨念深重的鬼魂做超度。
所以公墓里虽然阴森,但是却阴森得很均匀,是整体的气息,而不是今晚这样深重的煞气。
这个西城公墓里一定藏了什么东西进去,我既紧张又兴奋,担心被值班的人发现,我从围墙上翻了进去。
满眼都是坟墓和墓碑,夜里的公墓很热闹,特别是今晚阴气很重,坟墓上,墓碑上,坟前的草地上,以及低矮的松柏树上……凡是肉眼能及的地方,到处都蹲着鬼魂。
他们大多数都保持着死亡时候的样子,有小半部分的是寿终正寝的老年人,他们安详地坐在坟头,一双死白的眼睛,不知道看向何处,不过却没有一点敌意,我从他们身边经过,他们也并不害怕。
还有一部分是意外死亡的,那情景就肆恕R馔馑劳龅牟煌夂醵细觳捕贤龋贫亲勇┏ψ樱蛘卟弊由弦桓龃蟀蹋源恢廊チ四亩�
场面极其血腥,关键是他们还在哀哭,鬼气阴森的夜晚,最容易让鬼魂想起身前事,或者重复身前最后死亡的场景。
身边不断传来鬼哭狼嚎的声音,阴冷的风从裤管往上猛灌,一些鬼魂飘来荡去,发出“呜呜”的哭声,凄厉绵长,让我心里一颤一颤的难受。
终于找到了阴气最重的一座墓。
这是一座独特的坟墓,它的独特之处在于,它的前后左后五米的距离都是空的,没有别的坟墓,不像别处那样密集。
这座坟墓很大,足足占了普通坟墓两个的位置,看起来倒像是一座合墓。
坟墓是大理石条堆砌,那墓碑更是豪华霸气,上面刻下的字也是大师手笔,龙飞凤舞苍劲有力。
可是坟墓上没有死者的照片,我读着那几排字:“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天长地久有时尽,此爱绵绵无绝期……”
这是把白居易的《长恨歌》中的“恨”改为“爱”,诗的意境就变了,感觉是两个相爱的人,要从生爱到死,还要“生时共枕眠,死后同巢穴”。
最后是墓主人的名字,名字很小,我凑近了看,吓得我一个倒退。
“白萍……之合墓。”
白萍后面本来还有三个字,应该是合葬之人的名字,但是那三个字却被凿了,看不清。
白萍!
那就是白灵的奶奶!
我看着墓碑上的那几个字,脑袋里轰轰轰的炸响,头顶上在路过战机,一路火花闪电般,将我从懵懂中惊醒!
这一定是鬼魂们说的“鬼王府”。
新晋的鬼王是白萍!
那么一切都好解释了。
我奶奶一直在跟着白萍学艺,白萍对她的影响很深,不说别的,养小鬼这样损阴德的事情,我奶奶都会去做,她对白萍,那是服服帖帖的听从。
我奶奶的死,血龙木棺材,她要求下葬的地方,嘴巴里放火石子……这些都是我奶奶听了白萍的安排。
那么良婆的死,也就好解释了。
她为什么从青衣古村跑到林家村去死,还死在我奶奶要下葬的地方,提前去那里等着,这一切都是预谋好的。
白良在我奶奶身边,起到了一种见监督和促成的作用。
她帮助我奶奶在血龙木棺材里吸取营养,帮助白萍来吸我奶奶从血龙木的得到的营养,去村里抓畜生来供她们吸血……
我也终于理解我爷爷为什么不能说出来对方是谁的原因。
我奶奶跟着白萍学艺,白萍也去过我们家,那时候为了重瞳子的事情,白萍将我家的情况了解得清清楚楚,我爷爷奶奶之所以惧怕她,一定是因为她手上握着我家里人的重要信息,生辰八字或者命格。
只要我爷爷奶奶不从,那么她就会让我爷爷奶奶断子绝孙!
太恐怖了!
我心潮起伏,想起白灵初次进我们村的那个夜晚,我在奶奶坟前捡到白灵的耳环,白灵也承认自己去拜祭过白良。
后来白灵又想给我们家换神台,换瓦罐,在村里捉人家养的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