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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抒澜,我这没什么文化的音乐才子邀你一起共进晚餐,算是赔礼道歉,如何?”陆朗知暖暖的笑中带了一丝狡黠。
“不用,谢谢,再见。”抒澜想从陆朗知身旁绕过去,陆朗知斜跨一步挡到她身前,伸手抚了抚她颊上的指印,眼神复杂地问:“疼吗?”
抒澜惊得本能一退,尴尬地说:“你你你……你干什么,我要喊非礼了啊……”
“你害羞起来是这样子啊。”陆朗知笑了,那笑容如朗朗阳光,照得这条不起眼的小道也亮了起来。但那笑意很快就散,他忽的沉声说:“方抒澜,屹市实小的,其实是你吧。”
抒澜身子一僵。
“为什么当我提到屹市实小的桃林花海,她会一脸茫然;为什么当我问及她小学的班主任,她会支吾着说忘了;为什么当我对她说当初她是一人独自离开学校,她没有反驳……她不记得,你呢?”
听到这些,抒澜几乎是立即就想逃开,但听着那像是质问的话语中无尽的伤怀之意,她移不开步子,半晌才道:“我……茉莉,她人挺好的,她是真心喜欢你。”
“你这是承认了,对么?”陆朗知上前一步,抒澜感觉到他一向温暖干爽的气息现在却变得有些冷。他目光逼视抒澜,继续说:“很好玩么,你居然让另一个人来欺骗我。怎么,这是你的一种测试?”
“不是的!”方抒澜断然否认,意识到嗓音太亮,她的声音弱下去,表情复杂地低了头,“这只是个误会。”
陆朗知的肩头微不可察地一松,有她这两句话,他就明白了,放心了。“走吧,带你吃晚餐。”陆朗知执了她的手,就像当年在屹市的实验小学一样,动作显得那么流畅自然,却没人看见他此时心里的紧张。
小女孩终究不再是小女孩了,抒澜不露声色地将手抽了出去。
她以为是他注意力不集中她才得以挣脱,其实,那是因为他没有强行不放。
可她的手挣脱以后,带走了他掌心的温度,像心上的某块地方,凉凉的。
良久,陆朗知笑起来,语气平淡地说:“你不去,我明天就告诉白茉莉你哭着吵着来找我要和我在一起然后我不得不很抱歉地放弃她。”
抒澜的手不自觉地微紧,面上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强笑道:“随你怎么说,反正我早就和她决裂了。”
“是么?”陆朗知轻笑一声,心中暗暗好笑,如果不是重情重义为什么刚才帮白茉莉出头,为什么不早早来找自己说清楚事情的原委,这个口是心非的女人。
陆朗知做出一副往学校方向走的架势,淡淡地说:“既然你不在乎,我现在就去找她好了,嗯,她肯定还没回家,我说了要接她的。”
“你,不要脸!”抒澜一跺脚,拉住了陆朗知。她不懂为什么陆朗知会知道屹市实小的是她,茉莉自己是不可能告诉陆朗知的啊。
她现在只是不想让陆朗知回学校去找茉莉。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拖延什么,这样拖延又有什么意义。
抒澜右手竖起一根食指,无可奈何地说:“好了好了,勉强吃一顿,就一顿。”
一家开在小巷里的朴实餐馆,没有什么华丽的装饰,却很温馨。
陆朗知坐下,一位看起来老实敦厚的矮胖老板走来,问陆朗知:“老样子?”
“嗯,谢谢二伯了。”陆朗知笑答。
“自家人客气什么。”那老板转对方抒澜,语气柔和,“这位小妹妹,来点什么?”
抒澜听见陆朗知喊老板“二伯”的时候,下巴差点没掉下来。
这会儿,这位二伯正兴趣浓厚地打量抒澜,颇有一种看将来的自家人的意味。抒澜尴尬地看了一眼陆朗知,不好意思地向老板解释:“我不是……”
“二伯拿一下菜单吧。”陆朗知抢过抒的话头。
“好,我去拿。”陆朗知的二伯应了一声,笑得了然,对抒澜说客气地说:“稍等。”随后向里边走去。
“喂,你干嘛……这不会是……带我来见家长吧?”抒澜压低声音,哭笑不得。
“喜欢二伯的菜罢了,带你来尝尝。”陆朗知随意翻看着一旁的杂志,答的云淡风轻。他才不会告诉方抒澜,这是他父母定情的地方。
老板一边把菜单递给抒澜,一边对陆朗知说:“对了朗知,你母亲在楼上。”
方抒澜眉头一跳,觉得自己现在的处境越发危险。
“知道了,等下要是没事我去找她。”陆朗知说完,看向抒澜,“看看有什么喜欢的。”
抒澜好半天才把注意力集中到菜单上,看了一遍,指着菜单说:“就这个好了。”
“栗子酥,你也喜欢这个?”陆朗知的眼睛亮了起来。
抒澜解释:“茉莉经常给你做栗子酥吧,还不肯我吃,我倒要尝尝你家店里的味道。”
陆朗知的眼神一阵复杂,一会儿终于回过劲来,想起了什么,忍不住笑意说:“因为喜欢吃栗子酥,我还有个小名呢。”
抒澜好奇心起,问:“是什么?”
“酥酥。”
“什么?”抒澜以为自己听错了。
“酥酥。”
这下,抒澜被逗乐,捂着肚子笑弯了腰,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大名鼎鼎陆朗知,有个小名叫酥酥……酥酥……哈哈,你一个男生起这样的小名,真是笑死我了……好萌,但是气质不符啊哈哈哈哈……”
见抒澜笑成这样,陆朗知也不着恼,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中尽是安然和温柔。
良久,陆朗知开口说:“抒澜,我可以追你吗?”
听闻此声,抒澜敛了笑意,半叉开话题,目光躲闪地说:“那个……一起吃顿饭而已,算不得什么的。”
“五年,我在等你,你也在等我,既然重逢我们就在一起吧。”陆朗知语气中的激动难以自抑。
感受到陆朗知的热切,抒澜轻叹了一声,遗憾却坚定地说:“如果你早点对我说,我大概会很开心的。可是,对不起,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陆朗知的笑容僵在脸上,好半晌,压抑了情绪问:“是谁?”
抒澜低下头,并不回答,陆朗知看到她神色中难掩的温柔和羞涩。
气氛沉闷地吃完晚餐,抒澜起身,掏出钱包想要付账,陆朗知伸出手阻道:“这是我家的店,你不用付。”
抒澜听出陆朗知话中的一丝暧昧之意,装作不懂,玩笑的说:“AA,我又不打算请你。”
两人推来推去,陆朗知忽然说:“真的要和我划分得这样清么?”
抒澜听了这句话,有些失神,只好讪讪一笑合上钱包,没留神钱包里掉出了一张东西,悠悠飘落在地。
陆朗知帮她拾起,见是一张泛黄的古色古香的书签,书签上诗画并茂。
“书签么?你怎么夹在钱包里?”陆朗知念着上面的文字,“‘颜如舜华,汀兰岸芷’……画好像很特别,这是什么?”
“这是我妈妈的书签,我舍不得用,带在身边。”抒澜接过书签,低低地解释,“我妈妈的名字里有一个‘芷’字,画上的是芷草。”
陆朗知细细看着抒澜手中的书签,喃喃:“藏尾诗,有意思。”
抒澜听陆朗知赞美她的母亲,开心地扬起头,指了指诗文的头尾两个字笑道:“‘颜如舜华,汀兰岸芷’,藏尾也藏头。颜芷,怎么样,我妈妈的名字是不是很有意蕴?”
颜芷!
颜芷阿姨?
颜芷,颜芷,母亲常常念叨的她年轻时候的闺蜜。
“朗知啊,你曾有一门娃娃亲哟,是我年轻时候和闺蜜玩笑着定下的,嗯,她要是在,你该叫她颜芷阿姨的。可惜颜芷生的是个男孩,若是个女孩,一定像她一样温柔贤惠。”
“朗知还小,你怎么跟他说这些。”
“只是又想起阿芷了嘛,唉,自从她走后再也没见过她。她究竟去了哪里?”
“雨霏,别难过。颜芷要是知道你一直念着她,一定不会怪你……”
犹记得父母那些奇怪的对话,所以当陆朗知见抒澜指着书签上的诗文说“颜芷”之名时,立时就怔住了。
颜芷阿姨生的不是男孩么?方抒澜是颜芷的女儿?
那抒澜岂不是他的娃娃亲对象?
陆朗知只觉得一头雾水,想起母亲在餐馆的楼上,拉了抒澜就要上楼。
“你干嘛?”抒澜见他如此,惊讶地挣扎着被他紧抓的手。
陆朗知说:“带你见我母亲。”
方抒澜的脑门“嗡”的一响,心道:刚见他二伯,现在又要见他妈,这不是见家长是什么!真是见鬼,这家伙见我喜欢别人,心里不爽就用强,居然派亲属上阵。什么意思嘛,要不要这么狠。
第二十章 妈妈的闺蜜
更新时间2016…4…7 23:50:13 字数:2626
杨雨霏挽着一头栗色长发,坐在木椅上,一身深绿褶边长裙越发衬得她高雅端庄。
身前是茶案,杨雨霏用木质茶夹把一只莹润剔透的白瓷茶杯在茶洗里烫洗了,置在一侧,然后敞开水壶的壶盖,让壶中的开水蒸发水汽氤氲了一会儿,才将热水注入青瓷茶杯中,恰到好处的七分满。
接着,她用木质茶匙将卷曲如螺、银绿隐翠的碧螺春从一只青瓷茶荷中拨入白瓷茶杯中。瞬时,茶叶如飞雪沉江,翻飞入底。
茶水逐渐变得清绿,整个茶杯如同盛满了春天的气息,袭人的清香随着缭绕的雾汽弥漫茶室。杨雨霏将茶杯端至面前,闭着眼细细闻着那香气,陶醉地点了点头,品尝起来,一品再品,如同沉浸在另一个世界,回味甘甜。
夕阳的光芒透入环形的木质格窗,柔和地照在屋中错落有致的中式家具上。窗边有佳人品茗,如诗如画。方抒澜看着这一幕,有些呆住了。好美,好像记忆中妈妈的身影。
她记得那年落花时节,妈妈也是这样,坐在小院中迎着渐渐下落的夕阳沏茶自斟,只是妈妈那样子美则美矣,却有几分萧索,她想上前和妈妈一起,爹爹却拉住了她,低低地说:“让你妈妈一个人呆一会儿吧。”她乖乖听话了,可是莫名的觉得爹爹的眼神中也有一种萧索,却又和妈妈的有些不同。
抒澜的思绪转回当前。陆朗知告诉她颜芷是他母亲年轻时候的闺蜜,要上楼来求证,她糊里糊涂晕晕乎乎就被陆朗知给拉上楼来了。
“抒澜,这是我妈妈杨雨霏。妈,这是方抒澜,也是南因的学生。”陆朗知简单介绍后望着母亲,“妈,我记得你经常提颜芷阿姨,抒澜的妈妈也叫颜芷。”
杨雨霏原本正在品茶,并没有注意到二人,见儿子出声,偏过头开始打量方抒澜。当第一眼看到抒澜的眼睛,杨雨霏立即站起,眼神中难掩惊愕,不禁失声唤道:“阿芷……”
杨雨霏刚刚还如同神游天外般优雅娴静,这下却这样失态。陆朗知见母亲反应如此强烈,不由惊讶地看了一眼抒澜,对母亲重复了一遍说:“妈,这是方抒澜。”
杨雨霏犹未晃过神来,问陆朗知:“你刚才说什么……颜芷的女儿么?”她前进几步,又后退几步,远远近近反反复复将抒澜上下打量了好几番,仿佛在看一件玻璃橱窗里的珍贵展品,最终感慨万千地喃喃评论:“像,太像了。”
“你真的是颜芷的女儿?”杨雨霏问抒澜,语气有些疑惑,当她的目光落到抒澜手中的书签时,激动难忍地上前取过那支书签,拿在手中前后翻转地看了好久,一霎那只觉得时过境迁、往事如烟。许久,她镇定下来,用不可思议又确定的语气望着抒澜自答:“这是阿芷的书签,你……真的是她女儿。”
杨雨霏欣喜地拉起抒澜的双手,如同亲切的长辈,急切地问:“你妈妈呢,她还好吗?”
听杨雨霏问起妈妈,抒澜心中一阵伤感,但她喜欢杨雨霏的气质,或许是因为杨雨霏刚刚泡茶的样子有些像妈妈的缘故,她觉得这个阿姨很亲切。妈妈年轻时候是怎样的,抒澜不知道,可是她从杨雨霏的情绪中能够感受到那种很亲密的朋友之间才会有的真挚关怀。
有这样多年不曾相忘的好友,妈妈那时候,一定很幸福的吧。
抒澜低声回答:“家母,已经去世了。”
杨雨霏和陆朗知都是一愣。
陆朗知不知道抒澜母亲已不在世,抒澜刚才没有提。
杨雨霏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自言自语:“怎么会,怎么会……”她扭过头,看着眼前这个因旧事重提难掩神伤的女孩,心下不忍,执了她的手坐下,柔声道:“年轻的时候,阿姨和你妈妈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你妈妈可是个大才女呢,那可是连学校的国学教授都赞不绝口的……我那时候可野了,和她一起扑了蝴蝶,还非要拉她去采连一些男生也不敢取的野蜂蜜……”
杨雨霏话一出口就滔滔不绝,好像不把往事说完就不打算停了。听着那些欢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