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始还在装,酒过三巡之后少年人的心性就显露了出来。
“张毅,听说捕鱼的那个网笼就是你想出来的?”喝了口酒,满面红光的冯智戣就吐着舌头问起了张毅。
“嗯,是我想出来的,世子难道还有更好的办法?”
“没……没有!所以我才佩服你!”冯智戣吐着酒气道:“在番禺的时候我就从二弟那里知道了这捕鱼的法子,真不错……不错!说真的我冯智戣还真没佩服几个人,你……算一个!我老爹说就你这一个小小的网笼就不知道救了多少岭南的百姓……我服你!”
这酒一喝高了就找不到东南西北,刘德也不说话就这么笑眯眯的听着两个少年人你来我往有一句没一句的瞎吹,知道最后张毅说到交州野人准备举族攻城的时候他就笑不出来了。
“张毅,你说的可是事情?哪些百越人真的要攻打海丰城?”刘德的手有些颤抖,指着张毅只觉得天都要塌了下来。
官者,帝王之随也,牧民四方、教化以道,这就是当官的根本。可是让你当官当的激起了民变而且还造反,无论对错这个官员想要保住脑袋的可能性都不大。
“刘县令觉得小子敢拿这种事情和你开玩笑吗?”张毅放下酒杯,说道:“这难道不是你们希望的吗?杀一批胆子大的,拉拢一批有眼色的,然后剩下一批没卵蛋的,从此以后你们就可以安安心心的收获这片土地上的福利!
只不过这件事需要有一个人当替死鬼,或者说需要有这么一个人来让陛下和哪些百越人发泄怒火,而这个人也就是刘县令你比较合适而已!”
冯智戣也勐的清醒过来,迷离的眼睛中透着一丝精光!
刘德满脸愤怒的看着冯智戣一言不发!
整个场面气氛极为诡异!
可是下一刻刘德就给自己的酒碗里满满的倒了一大碗酒一句话都没说就美美的喝了起来,似乎即将被砍头的不是他自己而是别人一样。
“你就不担心?”张毅问道。
冯智戣也直愣愣的看着张毅。
拿刘德当替罪羊他是早就知道的,想要完全的将交州的百越人归为己用就必须有人来承担不良的后果,为此岭南这边也拿出了诚意!
可是张毅居然当着自己和刘德的面将这件事情说了出来这无疑就让他有些疑惑起来。
“从我把这件事捅出去的时候就早已经想到了现在的结局,不过小子,这都是老夫自己愿意的,为了家族的兴旺就算是去死又如何?都说人到七十古来稀,能活到五十三岁老夫也不算短命了!”喝了一口酒,刘德就笑眯眯的看着张毅。
第二十章 亲人尚在
家族,对于很多人来说绝对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
张毅非常难以接受刘德这样的古怪理念,不过正所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既然他来海丰这位老人给予了自己帮助哪怕只是出于同情自己就应该付诸回报。
“其实这件事我们还可以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张毅指了指桌案中间的盘子解释道:“这就是海丰城,虽然城墙确实是破旧了一些不过我相信只要有交州的府兵那些拿着木棍的家伙想要冲击进来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但是如此一来就会出现我们刚才所说的结果,那就是动乱!只是小子就不知道为什么我们要等着别人来冲击城池而不是我们去攻击他们?比如百越蛮人抢劫我大唐商贾这条罪名我就觉得很合适!”
“可是他们的目标是海丰城,况且沈阔海已经将货物运回了长安,我们现在并没有值得他们劫掠的东西!”冯智戣依旧不明所以。
“我们要的只是一个明目而已,谁会管我们的货物是什么?哪怕只是一箱箱石头它也是货物!所以这里面就需要运作和配合!”说着张毅就看向了刘德,笑道:“刘县令想必也知道,小子初来海丰的时候就是两袖清风,为了有食果腹所以就认识了一位蛮人长老,他对我们大唐的生活十分向往……”
“所以这位蛮人长老决定和我们里应外合甚至拉拢一些人在其余诸部集结攻城的时候然后我们突然袭击?如此一来我们还可以说是平匪有功是不是?反正哪些蛮人桀骜不驯也不是第一次劫掠了?”刘德笑呵呵的帮张毅补充完了后面的计划,一副小子老夫看好你的模样。
没人愿意死,既然有办法不用死那么就让别人去死。
“看来老父果然没有看错张兄弟,到是我那位二弟此番前来恐怕是要白跑一趟了!”冯智戣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对于张毅他以前不过是因为网笼的原因高看一眼而已。
不过那也只是高看一眼,并没有真正的认为张毅是一位能够与自己比肩的人物,为了给岭南系的官员不至于留下一个鸟尽狗烹的印象作为冯家当代最杰出的冯智戴就被冯盎派遣过来协助冯智戣全权处理此事。
可是照如今的情况看来似乎不用了,不但如此冯智戣相信即便是自己的二弟过来结果也不过于此!
“世子言重了,张毅不过区区流人之身,只盼着能有朝一日回到长安混吃等死就好那能和将军尔等大才相比?”张毅赶忙将自己的要求说了出来。
既然冯盎都参合进了鱼干的生意那么自己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肯定对于冯家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闻听你是长安泾阳人氏,乃伪太子府右内率府率张苍之子,因受到玄武门事件余波被发配到岭南海丰县,身边仅随老仆一人可对?”
这话一出,张毅的脸色就难看起来。
脑海中的这段记忆最为深刻,长安徒步三千里一路南行,正是如此这具身体的灵魂才在到达海丰的第二日云飞天外。
“张兄弟家中原本也算是富足官宦之家即便是破落了想必就凭着兄弟的手段想要再聚财货也不过是易如反掌之事,只是智戣有个问题想要问问张兄弟还望不吝赐教!”
“世子请讲!”张毅脸色有些难看,不过依旧还是作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等待着冯智戣的问话。
“据长安那边传来消息说张兄弟祖母、小妹尚在水深火热之中,日日受尽屈辱受尽折磨不知道张兄弟可知晓?”说话间冯智戣就从贴身的衣间取出一只银钗出来。
银钗并不漂亮,简洁的雕刻着一朵梅花的模样很不起眼,不过当张毅看见这只银钗的时候脑袋就仿佛被巨大的铁锤狠狠的重击了一般,两耳嗡鸣,眼冒金星,眼看着就要摔落地面。
“张兄弟小心!”冯智戣赶紧一个跨步,将张毅扶住,然后就用他蒲扇一般的大手开始捏起张毅的人中来。
刘德的脸色很不好看,刚刚还一副云淡风轻模样的少年人转眼间就变成了这个模样,于是道:“世子这是何意?”
在他看来冯智戣拿出这只银钗这便是要挟了!
毕竟就目前来看张毅的的确却称的上年轻俊杰的称唿,而冯家世镇岭南说是这里的土皇帝也不为过,那么其中……
“刘县令多虑了!”冯智戣朝这刘德拱了拱手,见张毅微微转醒才到:“此钗乃是智戣二弟智戴长安商贾沈阔海所为,如果冯戣所料不差的话想必沈阔海那边应该早就帮兄弟安排好了一切,拿出这只银钗不过是为兄给兄弟报信罢了!”
听到了冯智戣的解释张毅终于重重的松了口气,不过随即就开始想念起千里之外的那两个人来,那就是他这辈子唯一的亲人,真正的亲人!
拿着银钗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回到家的,一进门就看见老钟那张苦瓜脸笑成了菊花。
“少爷,少爷!老夫人和小姐来信啦!”老钟兴高采烈的从怀里掏出一张小纸条出来。
接过一看,上面一行清秀的繁体字,写道:吾孙勿念,祖母、妹安好,银钱已收!
字不过,不过上面却盖着一方小印,字曰:弓长张。
这便是张家独特的印记,老奶奶有一枚是以前内宅打理相关产业使用的,而作为当代家主的张毅也有一枚,不过他这一枚多了一个印字。
见少爷拿着纸条发呆,老钟笑道:“少爷,这正是老夫人的那方印记啊!”
“书信自然是真的,我只是奇怪为什么冯家会大费周折的帮我们!”张毅对老钟道:“我一直以为作为一名流人我们就应该有自己的自觉,因为身份赋予我们不能有过多的想法,也不可能拥有更多的东西。
这次鱼干的事情我想要的不过只是一个回长安的契机而已,可是你看看,从这封书信来看想必是通过八百里加急一人四马快速送往岭南的,你觉得我们有这么大的面子吗?”
第二十一章 李二的重视
老钟却没有任何觉得不对的地方,笑道:“少爷,你想多了!咱们在鱼干的生意里面让出了这么多的份子难道就那么不值钱?说到底这岭南最大的豪门就是他们冯家,你想想最后的收益人是谁?更何况对于他们来说其实这也是顺水推舟的事情,帮咱们一点儿小忙以后你还不感念着他们的大恩?
要是以后他们有什么需要你办的事儿恐怕还得麻烦你!”
张毅觉得自己两辈子人都活到狗身上去了,看事情总是以后世人的眼光来衡量眼前的一切,结果很寻常的事情总是疑神疑鬼。不过这份人情是欠下了,八百里加急这就算动用了冯家的特权。
当张毅正在梦乡回望亲人的时候,长安城净街的钟声已经敲响,然后长安四十三座坊市的坊官就紧闭了大门随着灯火熄灭之后喧闹的长安城就陷入了一片黑暗。
太极宫,李二正埋头处理这手中的卷宗,浑然不见身后宫装妇人的出现。
“二郎,您该用膳了!”
“好,朕还真是饿了,观音婢不如陪朕一同用膳如何?”
“二郎也真是的,虽说是国事为重也要爱惜您的身子才是,正巧大哥送来了些岭南特产今日让御膳房做了一些出来陛下尝尝味道如何?”长孙皇后说着就有宫女送上膳食。
“这鱼好生奇怪,居然是蒸熟?”李二一眼就看见了盘子里面的蒸鱼,不过他有些疑惑。
按理说鱼类吃的就是个鲜味,倘若是时间久了不仅鲜味流失并且还会夹杂着浓浓的腥味,如此一来光是闻着就难以忍受更何况是吃进肚子里。
不过他却知道长孙不可能拿死鱼来煳弄他,虽然皇宫裁剪用度,但是吃条鱼还是吃的起的,只是眼前盘子里的鱼未免小了些,在那些鱼的下面还搭配着一些芋头。
“陛下恐怕还不知道吧!”长孙用筷子夹起一条鱼用小碗盛好端到李世民跟前盈盈笑道:“这可是最近长安出现的新吃食呢,虽然腥味是重了些,不过哥哥却说放入芋头蒸熟之后吃起来别有一番风味呢!”
接过碗,李世民就开始品尝起来。
鱼不大,只有三指宽两寸长,闻一下果然腥味很浓郁,不过出于对长孙的信任依然小口的咬了下去。
刚刚咀嚼两下就一口吐了出来。
“陛下,怎么了?”长孙顿时吓的六神无主,要知道东西可是长孙无忌送到宫里来的,要是这里面有个什么闪失长孙满门可都脱不了干系!
“观音婢莫不是把盐当成糖霜放了吧?”李世民哈哈一笑,道:“你这盘子鱼可咸死朕了!”
说着立刻就有太监端来了清水让李世民漱口。
“很咸吗?”长孙皱了皱柳眉,然后拿起筷子也夹起了一条鱼用牙齿咬下一小块放入嘴里咀嚼。
果然,浓重的咸味顷刻间便进入了她的味蕾中去,咸的她也一口吐了出来。
顿时,长孙的脸就黑了起来,看着身后的一个宫女问道:“怎么回事?”
不得不说长孙在李二面前绝对是仪态万千,温柔贤良的皇后,可是在其他人眼里却恰恰相反,那名宫女立刻就吓得跪了下来道:“回娘娘的话,奴婢也不知道,这道鱼奴婢是盯着御膳房的厨子做的,中途就连眼睛也没眨一下啊!”
听到宫女这么一说,李世民挥了挥手示意宫女退下,然后奇怪道:“我大唐本就饱受却盐之苦,盐的价格甚至达到了600文一斤,用如此多的盐巴来腌制鱼干简直是岂有此理!”
长孙掩嘴轻笑:“二郎还不知这鱼的价格也不过五十文一斤,若要是用那么多盐腌制您觉得那些精明的商人会做?”
“这些鱼?”李世民诧异的又将碗端到面前,仔细的看了看,发现里面的鱼似乎和平日里吃的不一样,然后笑道:“应该是海鱼,也只有海鱼才会是这个味道!
朕记得大业十三年的时候就吃过这东西,不过要大的多所以一时间居然没有察觉出来!”
长孙温柔的为李二从新盛了一碗汤道:“二郎还是先喝口汤清清嘴吧!既然海鱼不合您口味就不要吃了!”
“不!必须的吃!哈哈哈哈!”李世民哈哈一笑,朗声道:“观音婢你难道没有觉得这海鱼很适合作为随军之用吗?一则是可以作为菜食,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