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这样更好。”田秀功轻轻舒了一口气。
“小田,你以后要多配合摆蕴菲同志的工作,她现在的压力很大,工作量也很大。”王步凡说。
“我一直在配合她呀!”田秀苗见王步凡点了头,不再说话。
万驭峰说:“王书记,有人告了你三条罪状,经过老郑同志的核实,贪污和作风问题完全是子虚乌有,违反计划生育政策还有点根据,不过你夫人叶知秋已经于去年九月份交了一万五千元的超生处罚金,天野市计生委已经做过一次性处理,也没有什么大问题,考核组已经弄清楚事实真相了,老郑让我转告你,请你放心工作,不要有任何思想顾虑。”
“谢谢!人间毕竟还是有公道的。”王步凡说“谢谢”两个字的同时也叹了一口气,连自己都说不清楚为什么要叹这口气,耳朵又开始发痒了。
车子到了天首市市委招待所门口,王步凡给温优兰打了个电话,温优兰说让他们直接到907房间去。王步凡示意夏侯知不要下车,他带领田秀苗和万驭峰穿过大厅直奔电梯门口,上了电梯,他才发现这幢楼只有九层,那么温优兰为什么要把田秀苗和万驭峰安排在九楼,可能也是出于安全和僻静的考虑,看来温优兰仍然还是那么细心,那么善解人意。王步凡初到省城,可以让他信赖和依靠的人并不多,对温优兰他一直是比较信任的。
从电梯里下来,王步凡看见摆蕴菲和温优兰站在电梯门口迎接他们,王步凡先与摆蕴菲握手,然后与温优兰握手,几年不见,温优兰虽然风采依旧,只是瘦了许多。握手的一瞬间,王步凡发觉温优兰的脸又红了一下,他这时候就弄不清楚温优兰为什么要脸红,是因为曾经暗恋过他吗?还是因为自己嫁了刘颂明那样的老头子自感羞愧。
来到907房间,因为摆蕴菲也没有见过田秀苗和万驭峰,王步凡就指着两个人介绍说:“小田,田秀苗,是公安部的侦察员。”
摆蕴菲急忙上前握手问好:“知道你就在天首市,很想见到你,很想得到你的指导和支持,可就是见不着,小妹妹年轻有为啊!”
田秀苗急忙说:“我是学生,您是老师,论年龄您是长辈,我应该叫你阿姨的。”
摆蕴菲笑道:“不妥,不妥,咱们是同志,就叫我大姐吧。”
田秀苗却说:“工作关系归工作关系,个人身份归个人身份,摆阿姨就不要客气了,我妈妈和你年龄差不多。”
“哈哈哈……那我就也不客气了。”摆蕴菲和田秀苗有些一见如故,几乎让别人无法插话了。
王步凡这时候才介绍万驭峰:“小万,万驭峰,中纪委的特派员。”
摆蕴菲又与万双峰握了手,接下来就是温优兰和田秀苗、万驭峰握手问好。
田秀苗和摆蕴菲需要沟通了一下彼此掌握的案情,田秀苗表示以后要全力配合摆蕴菲的工作,摆蕴菲很感动。
温优兰善解人意地作了个换房间的手势,然后带着王步凡和万驭峰来到908房间里。
坐下之后,温优兰又给王步凡和万驭峰倒了水,这个动作王步凡太熟悉了他情不自禁地想起在天野市天道宾馆住的那些日子,温优兰对他关怀备至,体贴入微的情景自然而然地浮现在眼前,面前这个女人可以说是女人中的精品,让他终生忘不了她的善良和勇敢,然而这样的好女人怎么会嫁给刘颂明呢,让他不可思议又不能多问。
王步凡喝着水又望了一眼温优兰,发现她用很严肃的目光望着王步凡,王步凡一时不知道先问些什么好,只好先从家庭情况问起:“小温,和刘颂明结婚生得还好吧?”
两行泪水突然从温优兰的眼眶里涌出,缓缓地顺着脸颊往下流,她没有擦拭眼泪,也不想在王步凡面前掩饰什么。她没有看王步凡的表情,轻轻摇着头说:“我们的夫妻关系现在已经形同虚设,他在滨海别墅里又养了情人。唉,苗盼雨这个女人特别坏,她对那些可以利用的人又送别墅又送情人,你说她算什么明星企业家,叫我说她就像个高级妓女,滨海别墅就像老鸨儿开的妓院。”
“关于苗盼雨的情况你了解有多少?”万驭峰问。
“不很多。但是有一点情况我必须说清楚,免得将来连累我。”温优兰说到这里神情多少有些犹豫。
王步凡用眼神鼓励温优兰勇敢地说下去,并且说:“现在不管是哪一级领导干部都很重视实事求是,是谁的责任就是谁的责任,再也不会搞什么株连政策了,东北不是有一个省的政协主席出了问题嘛,子女因为手脚不干净都受了牵连,可是她的丈夫为人非常正直就没有受到牵连,你有什么话就大胆说吧,你即使不相信我王步凡,也应该相信组织。小万是中纪委到咱们这里的特派员。”
“我既相信组织,也相信你王书记。”温优兰说。
王步凡和万驭峰都点了头,万驭峰说:“中纪委接到有关人士的揭发信后,对河东省存在的问题非常重视,因为要开‘两会’,联合调查组可能晚几天下来,先派我打前站来了解一下情况。”
温优兰感情复杂地抬头望着天花板,嘴唇用力抿了一下才说:“我要揭发我的丈夫刘颂明。”
万驿峰听温优兰这么一说,急忙掏出随身携带的录间机打开录音,温优兰望着那个小型录音机,样子有些犹豫。
王步凡急忙鼓励她说:“小温,请相信组织上会为你保密也会保护你的,你记不记得我过去经常讲的那句话:反腐倡廉,人人有责。反腐败特别要依靠人民群众的力量。你历数一下近几年落马的贪官,他们的被查处,很多线索都是人民群众提供的。你现在虽然还不是一个共产党员,但是我知道你信佛,佛家不是讲究普渡众生吗?那么如果不把那些贪官绳之以法,人民群众怎么会有好日子过呢?再说你现在也是一个正处级干部了,应该有一定的觉悟吧。”
温优兰迟疑了一下说:“王书记,我也不是不相信组织,也不是顾及个人安危,只是顾及一旦揭发了自己的丈夫,别人会怎么看待我?会不会说我是个坏女人?截止目前,我还没有听说过谁的妻子主动揭发过自己的丈夫,只有在天野的时候有一个叫魏酬情的女人,为了要嫁给文史远,揭发了自己的丈夫牛荃,我如果揭发了刘颂明,人们会不会把看作是魏酬情那样的女人?”
万驭峰眼神有些迷惑,他不知道牛荃和魏酬情的故事。王步凡很严肃地说:“小温,中国有句古话说得好,民不畏死,奈何以死俱之?一个人如果达到了无私无畏的地步,就不会有那么多的顾虑了。你知道苗盼雨那一伙人是怎么作践我的吗?告了我三条罪状,一是贪污问题,二是生活作风问题,三是违反国家计划生育政策……”
温优兰不知怎么就敏感起来:“卑鄙,这些人真卑鄙,和刘颂明鬼混的女人江心月就是苗盼雨送给他的,这种卑鄙无耻的事情他们怎么不说说?”
王步凡和温优兰之间尽管很清白,可是有人硬说他们之间有故事,王步凡怕“生活作风问题”刺激到温优兰,急忙解释说:“人家说我晚上睡觉一边是大老婆,一边是小老婆,小温,你说这可能吗?我王步凡虽然不是一个君子,但绝对还不是那样的无耻小人吧!”
“无耻,他们真是无耻透顶了。”温优兰说了这话脸色不红了,样子很气愤,气愤得呼吸都有些急促。
王步凡又说:“小温,你思想上不要有什么顾虑,知道什么就说什么,不夸大,也不缩小,实事求是。”
温优兰想了想说:“我没有多少证据,但是我敢说刘颂明是个贪官,我知道三笔赃款是绝对属实的。一是天首集团征用天首市的土地,刘颂明利用权力压低地价,苗盼雨每亩给他送了不知是一万还是两万的好处费;二是苗盼雨开发滨海别墅的用地刘颂明也利用权力吃了回扣,三是他在天首集团煤业公司入有股份,每年都分红,分红的份额还相当大。听说是入一万分十万,还有什么干股。刘颂明一直对我不怎么相信,他的机密事情从来不跟我说,我也是有时候从生活中的一言半语里推测出来的,他和苗盼雨之间的金钱交易又都是省长路坦平暗中在左右着的,刘颂明特别听路坦平的话,他这个官好像就是专门为路坦平和苗盼雨两个人做的……”
王步凡和万驭峰听了温优兰的话都点了关,他们也知道路坦平和刘颂明的关系。这时温优兰的手机响了,铃声是苏三离了洪桐县……好像有什么急事,说了告别的话离开了。
万驭峰对王步凡说:“王书记,根据我们掌握的线索和有关人士揭发的情况,中纪委的调查组应该马上进驻河东省,这一次不应该是秘密调查,而应该明火执仗地查处,先来个敲山震虎和打草惊蛇。”
王步凡说:“我也觉得时机已经成熟,省委陈书记这两天就从北京回来了,最好等陈书记回来之后再行动。小万,等你安置好了就到省纪委协助我吧,我觉得你现在的身份可以半公开化了。”
万驭峰也知道地方上的事情要依靠地方大员,尊重封疆大吏的意图,就点了点头说:“我听王书记的。咱们去看一下吧,不知道小田他们谈得怎么样了。”
王步凡也点了头和万驭峰来到摆蕴菲和田秀苗谈话的907室门口,敲了门,门开了,是田秀苗开的门,她在开门的同时手已经插在装有手枪的口袋里了,据说她得过射击冠军,可以在三秒中内枪上膛击毙三个人。田秀苗见是王步凡和万驭峰进来,笑了笑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她们没有中止谈话,田秀苗这时更像摆蕴菲的上级,用带着一些命令的口吻说:“摆局长,你分析得很有道理,苗得雨很可能就是公安部发出A级通缉令的七一四抢劫案要犯,牛铁柱的死很可能就是苗得雨一伙人干的,你要紧紧盯住凤凰山不放,一定要把苗得雨找到,他相貌特征很明显,我已经向公安部汇报了,上边也查了,目前还没有苗得雨的出境记录,他很可能还在天首市,至于藏在什么地方,应该从他的活动圈子里找,他的活动圈子并不大。我会积极配合你的,凌海天那些人我来对付。”
摆蕴菲说:“目前查苗得雨可能略有难度,他毕竟是河东的大企业家,而查肖燕子就好办多了,就以肖燕子失踪为由查她,只要找到肖燕子,就有可能知道苗得雨的下落。”
田秀苗点点头说:“那我们就分头行动,及时沟通情况。”
摆蕴菲刚点了头,手机响了,铃声是《红灯记》里铁梅唱的我家的表叔数不清……她接了电话,先啊了一声。
田秀苗急忙问:“摆局长,又出什么事了?”
摆蕴菲神情严肃地说:“接到王太岳的报告,黄河大桥上发生一起爆炸案,一辆客车被炸,当场炸死十七人,另有二十多人受重伤……”
田秀苗急忙说:“走,咱们赶快到现场去看一下,看这起爆炸案有什么背景没有。”
黄河大桥上确实发生了一起爆炸案,是凌海天干的。
凌海天从苗盼雨那里接受了杀害马桩子等人的命令后,就化了妆到天首市公安局招待所里去找马桩子,谁知道马桩子已经被摆蕴菲转移了。他问周大海马桩子被转移到什么地方了,周大海也不知道。为了配合凌海天的行动,周大海以抓捕犯罪分子的名义把天首市所有的宾馆和招待所都查了一遍,也没有找到马桩子他们的踪迹,后来他又问了摆蕴菲的司机小满,小满说他也不太清楚,并且非常含蓄地建议他是否到天首市市委招待所去看一下。于是周大海和凌海天商量了一下,如果在天首市市委招待所发现马桩子等人,就通知他立即到这里实施谋杀计划,如果没有发现,就让他在黄河大桥上制造一起爆炸案,让天首市彻底乱起来,他们在乱中把该做的事统统做了。
因此才发生周大海独闯天首市市委招待所的事情,结果被温优兰阻挡了。周大海不敢得罪刘颂明的老婆温优兰,给凌海天打了电话说自己进不了天首市市委招待所。凌海天只好实施第二计划,他携带了炸药,在黄河大桥桥头车站上了一辆大巴车,背了一个包,样了很像一个修理工人,售票员正在呼叫乘客:“去北山啊,有去北山的请上车……”
凌海天在车上座了有一分钟,他环视一下车上的人,有老人,有妇女,有儿童。他把包放在位置上,心里在想:再过几分钟包里的遥控炸弹就要爆炸,车上这些人都要上西天,他不由暗叹了一声:乡亲们,可不是我凌海天和你们过不去,是苗盼雨让我这样做的,要索命你们就找苗盼雨去,不要找我凌海天。当凌海天下车的时候,售票员说:“老先生,车马上就走,我们不等了,不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