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前方远处的黑暗中忽然亮起了一小点幽幽的白光,它似风中之烛,摇摇曳曳,若虚若幻。与那漫天璀璨星斗相比,只是光华暗弱的一小点,却又独显与众不同,使人很容易就会发现它的存在,看得久了,眼球会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住,甚至还有种灵魂被牵拉着想飞过去的奇怪感觉。
大家看,那点白光有点古怪!天生首先开口。
老爸马上说:对,那点光不象是星星,也不象是什么好东西!
难道那是——张船长嘴唇颤了颤,两眼瞪得老圆,脸上的表情十分古怪,显然他是知道这点光的来历的。
张船长,你知道那点是什么光?于叔问。
张船长说:那个地方是礁山群岛的其中一个小海岛,叫鹭洲岛,我们来的时候就曾经经过,只是当时你们没注意而已,其实作为礁山群岛的数十座小岛之一,它在航海界的地位曾经是十分重要的。
诡异灯塔(2)
诡异灯塔(2)
这礁山群岛由于其特殊的战略地理位置,在历史上曾多次发生大规模的海战,传说最惨烈的一次是发生在南宋初年,当时刚登帝位的宋皇赵构,被强大的金国铁骑撵得被迫逃出大海,四处飘泊避难,这礁山群岛便是赵宋的其中一处海上避难所。
后来南宋水军与追杀宋皇的金,伪齐联军,在礁山群岛海域展开了一场空前惨烈的海战,最后有近十万将士葬身大海,鲜血染红了万顷碧波,引得千里范围内的鲨鱼都蜂拥而至,疯狂抢噬海面上的浮尸。传说当时在群鲨噬食浮尸的同时,海洋上空响起了通彻九天的鬼魂惨号声,就好象真有无数活生生的人在被鲨鱼疯狂噬食似的,其惨号甚至传到了数百里之外的大陆上,当真令山河色变。吓得沿海的百姓聚集在大海前,彻夜焚香磕头颂经念佛,祈求苍天施恩,超度这场海战的十万亡魂。
又到了清初年间,这礁山群岛曾一度是南明小朝廷的后勤仓库和最后根据地。随着南明覆灭,面对清廷的最后围剿,岛上一千八百名南明守军誓死不降,战斗直到最后一名南明守军战死倒下方才结束,清军将领深感其守军忠烈,下令将所有南明阵亡将士合葬在礁山群岛中最大的鹭洲岛,并立下一块“一千八百忠烈”碑以示尊敬。
而到了近代,礁山群岛同样一度成为兵家必争之地,中国军队与日本侵略者,国民党军与解放军,都在这里展开过无数次大大小小的激烈海战,当然也致使无数的军人魂归深海。
从上世纪初开始,礁山群岛一带海域的航运业日渐繁荣,来往商船有如过江之鲫,考虑到航海安全,国民政府选址鹭洲岛,在上面建造了一座石砌灯塔,塔高五十六米,海拨一百三十三米,安装了当时最为先进的旋转探射灯,在茫茫黑夜里为在这一带海域来来往往的军商船只指引航向,因此被来往的船员们称作“黑夜里最可靠的明灯”。
全国解放之后,鹭洲岛灯塔由解放军的一个排接管,担负起海防和维护灯塔正常工作的任务。小小的鹭洲岛灯塔,每年都迎来送走着一茬茬的新兵,退伍兵。鹭洲岛灯塔和其守军的故事,还曾被国内大报刊报道过。
直到上世纪九十年代,一直平静安宁的的鹭洲岛,却突然发生了一件匪夷所思的恐怖事件,当时驻守在鹭洲岛的二十八名官兵,竟然一个接一个的离奇失踪或死亡。有传是染上怪病而死的,也有传是被深海中的千年鬼魂诱惑集体跳海而死的——当然这些都只是当年往来礁山群岛的船员之间口耳相传的小道消息,并没有任何确凿证据。
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在黑夜中燃亮了七十余年的鹭洲岛灯塔,从此正式退出了历史舞台,官方上也没有任何的说词和解释。
当然,现在大部分海船都安装了先进的卫星定位系统,鹭洲岛灯塔实际已经几乎是可有可无了。在年轻一代的海员里,也没几个知道礁山群岛上曾存在过这么一个传奇灯塔。但在很多老船员的心中,这个曾在无数个黑夜里为他们指明航道鹭洲岛灯塔,是永远会铭刻在他们的记忆里的。
第一百二十章开光“水龙镇”
那点光的确是魂火,而且还不是一般的魂火,邪恶得很呢。久不发话一直仔细观察着那点幽光的天生终于开口。在场人之中,天生的灵异感应力是最为强大的。她这一说,所有人的脸色都越发难看。
何谓魂火?原来,鬼魂作为一种特殊的能量场存在于世上,其实它本身就是一个发光体,一年前我们在灵狐谷蛊墓里见到的那支万年灯“秉灵”,便是魂火的一种。
只不过绝大部分鬼魂的能量都是极其微弱,也没有自我意识,所以常人肉眼是看不见的,只有通过一些特殊手段(如开“阴眼”)或特殊机遇(如俗话说的“时运低”),才能发现它们的存在。但也有一些鬼魂(如厉鬼),自身能量强大意识不灭,那么就算是常人不开“阴眼”也可以发现它们的存在。当然,更强大的鬼魂还可以对人反施“障目术”,令常人甚至一般法师都无法发现它的存在。
于叔说:这点魂火在鹭洲岛灯塔上突然亮起,会不会是一种集合信号呢?我感觉到包围着这片海域的阴邪之气有合围过来的趋势,可能很快就会对我们发起攻击了。
老于,那怎么办?又得大干一场?老爸握紧拳头,眉毛一竖,双眼透出凌厉的战意。老爸就是这种性格,无论遇到多大的凶险,他都能以大无畏的态度面对,全力斗争到底。这一优点我可是拍马都比不上他。
张船长,你这条船上有装“水龙镇”吗?于叔问。
张船长愣了愣,有些意外,随即点一下头:有倒是有,但是——
于叔,什么叫“水龙镇”?我问。
于叔说:这是造船业行内的古老传统,造船厂的老师傅在每艘船完工之后,会在船的底舱中心位置放置一座木雕的游龙像,并在下水前将它“开光”成“水龙镇”,据说这座“水龙镇”可以保佑轮船在海上安全航行,逢凶化吉。不过,估计现在的造船厂已经没有这种手艺了吧。
张船长点头说:于先生您真是博学,但这条金星号的底舱还真放了一座木制的“水龙镇”,那是一位造船厂的老行家送给我的上任礼物,只不过我一直没给它“开光”,这能用吗?
什么?还没开光?于叔脸色一沉:怪不得那些寄生在鱼体的恶魂能靠近这艘轮船呢,没开光的“水龙镇”就等同一块普通木头,当然没用了。
那,于叔您会开光“水龙镇”的方法吗?我急忙问。
于叔说:“开光”倒是不难,关键是这“水龙镇”在“开光”之后能有多大的威摄力。开光人的道行越高,“水龙镇”的威摄力就越大,如果仅以我个人的道行来开光“水龙镇”,那对付一些普通小鬼还凑和,但要对付那些海底凶魂,只怕没有半点作用。
天养马上说:那还有我和我姐啊!我们三人合力还不行吗?
于叔摇摇头:就算我们三个加起来恐怕还是不够。
天生微微一笑:于叔叔的意思是,得去请小程哥哥出手帮忙了?
于叔也哈哈一笑:大丫,你说很对。随之脸色又严肃起来:那位小程虽然年纪轻轻,但道行却是深不可测,如果有他帮忙“开光”,这“水龙镇”就有九成把握能帮一船人度过这次危机了。
天养一听见要请小程,脸马上又红了起来,我马上说:小丫,那你还不赶快去请?趁机跟人家培养培养感情啊!
呸!天养半嗔半怒地朝我伸了伸舌头。
开光“水龙镇”(2)
开光“水龙镇”(2)
客舱里灯光火亮,经过刚才那一番折腾,乘客们都睡不着觉,三三五五的围着斗地主,侃大山。因为都不知内情,场面上倒不见有太多的恐慌。
请我帮忙开光“水龙镇”?小程抬起头,脸上依旧是波澜不兴。
是的,于叔说:只有加上你的道行,才能把这艘船的“水龙镇”开光成可以威摄那些海上凶魂的大镇。
这——面对于叔和我的恳求,小程却显得有些犹豫,好象是心存顾忌。
于叔急了:小程,咱们现在是坐在同一条船上的人。以你的功力,不可能不知道这艘船现在的处境有多危险吧?谁也别想独善其身,联手对敌才是上策啊!
小程,那你就去吧。这时女人开口了:虽然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我相信他们几位都是好人,现在既然有困难,大家就应当同舟共济才对。
——————
张船长带着我们来到客轮的底舱,由于跟机房只有一墙相隔的原因,这里充斥着机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连说句话都要放尽嗓子大喊。
就在那!张船长指着一个被大红布覆盖着的东西说,那块大红布表面积满了厚厚的灰尘,显然是长年没有动过。
张船长小心地揭开红布,一座长约一米,高约半米的红木蛟龙雕便呈现在大家眼前,这座雕龙色泽古朴,形神俱备,做工十分精美。
于叔说:小程,你看咱们合力用“饲血”点睛法来给这座“水龙镇”开光好不好?
小程却摇摇头:就算我们几个人的力量加起来到底还是有限的,我看倒不如借助天威。
借助天威?于叔和天生天养眼神都有点迷惘,不太明白小程的意思。
小程拿起那块用来盖雕龙,大约两米多长一米多宽的红布,也不管身边的人,用力猛一抖。
澎!扬起的漫天灰尘呛得大家咳嗽个不停。
咳!咳——小程哥哥,你这是——天养捂着鼻子问。
小程也不回答,执起红布就快步向甲板跑去,丢下一群灰头土脸的人。
我心想好你个小程,可真够傲的。
小程来到甲板上,拿着红布轻轻向上一抛,然后伸出右手食指一旋,那面积足有两三平方米的红布竟然在小程的指尖上旋转起来,而且越转越快。到最后就成了一块平整直挺的长方形薄片。
哈!小程大喝一声,手指向上一顶,薄片一样的红布飞上半空,仍然快速旋转不停,竟然还不会掉下来。
阵列北斗!小程口念四字法诀,扬手飞出七根阴阳六合针。七根阴阳六合针扎在红布上,银光闪闪,仔细一看,竟是排列成一个北斗七星的图案。
借法天星!小程又念出四字法诀,然后仰起头张开双臂,作出一个拥抱苍穹的姿势。
此时的小程,在我看来真有点天仙临凡的气势。
神奇的一幕随即出现,从天空璀璨的星河洒下无数道白线一般的星光,在客轮上空集结成一道足有水桶粗的巨型白色光柱,直射向那块在空中旋转着的红布。
第一百二十一章凶魂袭来(1)
张船长去了查岗,小程回船舱打坐恢复元气。底舱剩下我和天生天养等六人。
这时,那条在雕龙上空盘踞游弋的龙形白光,法象忽然猛烈一抖,似是受到了什么刺激。
吼——!白龙怒吼一声,法象拼射出万道白色的光芒,光芒过后,其法象陡然增大了一倍,有碗口粗,长度四米有余。而且,它不再只在雕龙上空盘踞,而是飞离雕龙,围绕着整个底舱的墙壁缓缓飞行,俨然是一位威武尽职的守卫者。
它们来了,我们快上甲板!天生说,一脸凛然。
——————
甲板之上,放眼四面八方,皆是茫茫的星空与黑海,虽然暂时还看不出什么异常,但那从大海深处吹过来的阵阵夜风里,却是已经夹带着袭袭明显的阴寒,我也是有不少灵异经验的人了,知道道门有云:“阴物疾进必挟阴风”,这风绝对不是自然风,而是大量阴物疾扑过来时挟起的阴厉之风。
那些海上凶魂已经开始迫近过来了!
而此时鹭洲岛灯塔上的那点诡异白光,它的亮度也增大了数倍,不再是光华暗弱。它就象一支信号灯似的一闪一闪,我忽然有种感觉,觉得那里就是指挥海上凶魂行动的司令部!
华,我觉得很冷!冬妮紧紧抱着身体,上牙打下牙地不停打着哆嗦。我明白,这种冷不单是温度使然,更多是来自内心的恐惧。就算是冬妮这样的普通人,此时都已感觉到那些尚未露面的凶魂的强大压迫了。
小妮,你还是回船舱去吧,放心,有大丫小丫和于叔在,不会有事的。我说,还故意装出镇定自若的样子,其实我的心跳早已不由自主地加速起来了。不怕是不可能的,我们将要面对的可是未知强大的海上凶魂!
海风越刮越强劲,呜呜作响,细听之下,竟似有千魔万鬼在哀号恸哭,让入心胆俱皽。
哗啦!哗啦—————
随着海风的加强,海浪也随之大了起来,数十米长的千吨客轮,就象海上一片无助的枯叶,在如山起伏的波涛中忽高忽低颠簸着。
船舱里的乘客也感觉到异常了,有些胆大好奇的还跑上了甲板来查看情况。
什么事啊,天气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坏?
这是什么风,好冷啊,还呜呜呜象鬼在叫似的——
这些乘客议论纷纷,表情是又惊又奇。
不要上来,危险!回到船舱去!于叔和老爸大声警告那些乘客。但那些大胆的乘客怎会理会两个普通大叔的劝告,都扶着船栏迎风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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